第40章 街頭的規則
文記茶餐廳。
還是那個熟悉的二樓雅間，空氣中瀰漫著普洱茶醇厚的香氣。
李文博坐在主位上，親自為林建和伊莎貝爾斟滿茶水。他的表情平靜如水，仿佛早已料到林建會來。
「說吧，孩子，遇到什麼麻煩了？」李文博將茶杯推到林建面前，開門見山。
伊莎貝爾將工廠門口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語氣中帶著幾分氣憤和無奈。
李文博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在紅木桌面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等伊莎貝爾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洞悉世事的滄桑：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動了他們的奶酪，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看向林建，眼神銳利：「在商會宴會那天，你做得太絕了。」
「你不僅是搶了他們的生意，你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們偽裝了十幾年的畫皮給撕了下來，告訴所有人，他們是一群靠著信息差騙錢的蠢貨和騙子。」
「對這些人來說，斷他們財路是小事，讓他們丟了面子，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林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暖意。
「李叔，我明白。我來這裡，不是來抱怨的。」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著李文博，
「我需要解決這個問題。不是暫時的，是永久的。我的工廠需要一個絕對安定的生產環境，我的工人們需要安心上班，而不是每天提心弔膽。我沒有時間跟這些地痞流氓玩遊戲。」
李文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還要直接，還要冷酷。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彷徨，目標明確得可怕。
「報警沒用的，這個你已經知道了。」李文博緩緩說道，
「警察，商會，甚至市政府，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他們有無數種方法，在規則內把你玩死。這種街頭上的麻煩，需要用街頭上的規矩來解決。」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孩子，你確定要走這條路嗎？一旦踏進去，就再也洗不乾淨了。你是個做大事的人，不應該被這些事情纏上。」
這既是提醒，也是試探。李文博想看看，林建的決心到底有多大。
林建笑了。
「李叔，什麼是乾淨，什麼是不乾淨？」他反問道，
「在華爾街，我們用看不見的槓桿，讓千萬富翁一夜破產，血本無歸，這算乾淨嗎？在商場上，我們用技術和資本，讓那些守舊的工廠倒閉，工人失業，這算乾淨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李文博的心上。
「在我看來，沒有什麼乾淨不乾淨，只有『有效』和『無效』。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工業帝國。為了這個目標，我需要掃清路上的一切障礙。如果掃帚不管用，我不介意用推土機。」
林建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只有冰冷的理性和鋼鐵般的意志。
「我需要一個能聽懂『街頭規矩』的合作夥伴，一個能幫我處理這些『濕活』的人。我付錢，他辦事，這是最簡單的商業合作。李叔，我來找您，就是需要您幫我搭個線，做個引薦。」
雅間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李文博一言不發，只是盯著林建的眼睛。他仿佛想從這個年輕人的瞳孔深處，看穿他真正的靈魂。
伊莎貝爾有些緊張地握緊了手。
她知道，父親正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這個決定，將把林建，也把他們，引入一個完全未知的、充滿危險的世界。
許久，李文博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他幽幽地說道，
「幾十年前，也是在這裡，一個義大利人，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他說他要在這座城市建立秩序。後來，他做到了。」
李文博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唐人街。
「底特律的地下世界，有它自己的國王。愛爾蘭人，義大利人，黑人……他們劃分地盤，制定規則。你要找的人，不是那些街頭的小混混，而是制定規則的人。」
他轉過身，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李文博沒有說中文，而是用一口流利的、帶著底特律口音的英語說道：「芬恩，是我，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而沉穩的聲音：「李，我的老朋友，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有個年輕人，我的朋友，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李文博言簡意賅，「是戴維斯那幫搞零部件的中間商乾的。他需要有人幫他清理一下院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思索。
「你親自打電話，看來這個年輕人對你很重要。」那個叫芬恩的人說道，「只是清理院子？聽起來不像是需要我出面的小事。」
「他不是一般人。」李文博看了一眼林建，「他想見你，親自跟你談。他認為，你們之間可以有一種長期的、互惠互利的合作。」
「哦？」芬恩的聲音里透出一絲興趣，「有意思。你的人，我信得過。讓他來吧。」
「時間，地點？」
「今晚，十點，魯斯河碼頭，三號倉庫。讓他一個人來。」
李文博掛斷了電話，神情複雜地看著林建。
「他叫芬恩·奧康奈爾，愛爾蘭人。碼頭工會、運輸行業，還有城西大部分的『安保生意』，都是他說了算。戴維斯他們找的那些混混，大概率就是他手下外圍的外圍。」
他鄭重地叮囑道：「芬恩這個人，心狠手辣，但也講規矩，重承諾。他願意見你，是給了我面子。但接下來的路怎麼走，就看你自己的了。」
李文博站起身，走到林建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記住，跟魔鬼做交易，你首先要確保的，是你自己別變成魔鬼。」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一定要準備好足夠讓魔鬼心動的籌碼。」
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眼神里充滿了擔憂，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去吧。小心點。」
還是那個熟悉的二樓雅間，空氣中瀰漫著普洱茶醇厚的香氣。
李文博坐在主位上，親自為林建和伊莎貝爾斟滿茶水。他的表情平靜如水，仿佛早已料到林建會來。
「說吧，孩子，遇到什麼麻煩了？」李文博將茶杯推到林建面前，開門見山。
伊莎貝爾將工廠門口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語氣中帶著幾分氣憤和無奈。
李文博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在紅木桌面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等伊莎貝爾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洞悉世事的滄桑：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動了他們的奶酪，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看向林建，眼神銳利：「在商會宴會那天，你做得太絕了。」
「你不僅是搶了他們的生意，你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們偽裝了十幾年的畫皮給撕了下來，告訴所有人，他們是一群靠著信息差騙錢的蠢貨和騙子。」
「對這些人來說，斷他們財路是小事，讓他們丟了面子，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林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暖意。
「李叔，我明白。我來這裡，不是來抱怨的。」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著李文博，
「我需要解決這個問題。不是暫時的，是永久的。我的工廠需要一個絕對安定的生產環境，我的工人們需要安心上班，而不是每天提心弔膽。我沒有時間跟這些地痞流氓玩遊戲。」
李文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還要直接，還要冷酷。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彷徨，目標明確得可怕。
「報警沒用的，這個你已經知道了。」李文博緩緩說道，
「警察，商會，甚至市政府，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他們有無數種方法，在規則內把你玩死。這種街頭上的麻煩，需要用街頭上的規矩來解決。」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孩子，你確定要走這條路嗎？一旦踏進去，就再也洗不乾淨了。你是個做大事的人，不應該被這些事情纏上。」
這既是提醒，也是試探。李文博想看看，林建的決心到底有多大。
林建笑了。
「李叔，什麼是乾淨，什麼是不乾淨？」他反問道，
「在華爾街，我們用看不見的槓桿，讓千萬富翁一夜破產，血本無歸，這算乾淨嗎？在商場上，我們用技術和資本，讓那些守舊的工廠倒閉，工人失業，這算乾淨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李文博的心上。
「在我看來，沒有什麼乾淨不乾淨，只有『有效』和『無效』。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工業帝國。為了這個目標，我需要掃清路上的一切障礙。如果掃帚不管用，我不介意用推土機。」
林建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只有冰冷的理性和鋼鐵般的意志。
「我需要一個能聽懂『街頭規矩』的合作夥伴，一個能幫我處理這些『濕活』的人。我付錢，他辦事，這是最簡單的商業合作。李叔，我來找您，就是需要您幫我搭個線，做個引薦。」
雅間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李文博一言不發，只是盯著林建的眼睛。他仿佛想從這個年輕人的瞳孔深處，看穿他真正的靈魂。
伊莎貝爾有些緊張地握緊了手。
她知道，父親正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這個決定，將把林建，也把他們，引入一個完全未知的、充滿危險的世界。
許久，李文博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他幽幽地說道，
「幾十年前，也是在這裡，一個義大利人，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他說他要在這座城市建立秩序。後來，他做到了。」
李文博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唐人街。
「底特律的地下世界，有它自己的國王。愛爾蘭人，義大利人，黑人……他們劃分地盤，制定規則。你要找的人，不是那些街頭的小混混，而是制定規則的人。」
他轉過身，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李文博沒有說中文，而是用一口流利的、帶著底特律口音的英語說道：「芬恩，是我，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而沉穩的聲音：「李，我的老朋友，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有個年輕人，我的朋友，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李文博言簡意賅，「是戴維斯那幫搞零部件的中間商乾的。他需要有人幫他清理一下院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思索。
「你親自打電話，看來這個年輕人對你很重要。」那個叫芬恩的人說道，「只是清理院子？聽起來不像是需要我出面的小事。」
「他不是一般人。」李文博看了一眼林建，「他想見你，親自跟你談。他認為，你們之間可以有一種長期的、互惠互利的合作。」
「哦？」芬恩的聲音里透出一絲興趣，「有意思。你的人，我信得過。讓他來吧。」
「時間，地點？」
「今晚，十點，魯斯河碼頭，三號倉庫。讓他一個人來。」
李文博掛斷了電話，神情複雜地看著林建。
「他叫芬恩·奧康奈爾，愛爾蘭人。碼頭工會、運輸行業，還有城西大部分的『安保生意』，都是他說了算。戴維斯他們找的那些混混，大概率就是他手下外圍的外圍。」
他鄭重地叮囑道：「芬恩這個人，心狠手辣，但也講規矩，重承諾。他願意見你，是給了我面子。但接下來的路怎麼走，就看你自己的了。」
李文博站起身，走到林建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記住，跟魔鬼做交易，你首先要確保的，是你自己別變成魔鬼。」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一定要準備好足夠讓魔鬼心動的籌碼。」
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眼神里充滿了擔憂，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去吧。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