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看不見的防火牆
交易恢復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屏幕上，連呼吸都忘了。
價格，會怎麼走？
是會像多頭們祈禱的那樣，出現技術性反彈？還是會……
屏幕上，那個代表價格的數字，在凝固了千分之一秒後，給出了答案。
它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一絲的反彈。
而是以一種比熔斷前，更加慘烈，更加決絕的姿態，向下，狠狠地，跳了下去！
9.50！
開盤價，直接跳空低開！
緊接著，是更加瘋狂的拋售！
9.30！
9.00！
8.80！
如果說熔斷前是瀑布，那麼現在，就是天崩地裂！
「賣！不計成本地賣！」
「快！把我的多單全部清掉！全部！」
「完了……一切都完了……」
交易大廳里，響起了比之前更加絕望的哀嚎。
那暫停交易的十五分鐘，沒有給多頭帶來任何喘息之機，反而成了壓垮他們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它讓所有人都清醒地認識到，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回調，這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災難。
逃命！
成了市場上，唯一的共識。
「林……林先生……」羅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顫抖，「我們……我們現在平倉嗎？」
帳戶上的盈利數字，已經像瘋了一樣，衝破了一千五百萬美元的大關，並且還在以每秒鐘幾十萬美元的速度，瘋狂飆升！
「不急。」
林建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他牽著伊莎貝爾的手，甚至都沒有鬆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那場慘烈的屠殺，像一個冷酷的旁觀者。
「再等等。」他淡淡地說道，「等市場流盡最後一滴血。」
伊莎貝爾感受著從林建掌心傳來的，穩定而有力的溫度，她的心，也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她看著林建的側臉，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麼？
他剛才收到的那條信息，到底是什麼？
她能感覺到，從剛才開始，林建的身上，就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緊迫感。
雖然他的表情和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鎮定，但那種細微的變化，卻瞞不過一直全神貫注地觀察著他的伊莎貝爾。
「林建。」她終於忍不住，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林建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
這個女孩，比他想像的，還要敏銳。
他沒有隱瞞，而是微微俯身，湊到她的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伊芙琳發來的消息。我們，可能被FBI盯上了。」
「什麼？！」
伊莎貝爾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FBI！
羅伯特·米勒！
那個如同夢魘一般的名字，再一次，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追到芝加哥來了？
「別怕。」林建的聲音，像一陣溫暖的風，拂過她的耳畔，讓她慌亂的心，安定了不少。
「只是可能。而且，就算他們來了，也抓不到任何證據。」
「為什麼？」伊莎貝爾緊張地問，「我們挪用基金的錢，進行這麼大額的投機，這……這難道不是證據嗎？」
「所以，我才說，伊芙琳是我們最重要的『防火牆』。」
林建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一邊注視著盤面的變化，一邊用極低的聲音，為伊莎貝爾，揭開了他整個布局中，最深層，也是最關鍵的一環。
「還記得『遠東控股』嗎？那家在開曼群島註冊的公司。」
「記得。」
「它的作用，有三層。」
「第一層，是『切割』。就像你之前理解的那樣，它把這筆投機行為，從法律上，與先驅工業基金徹底切割開來，讓摩根抓不到我們的把柄。」
「第二層，是『隱身』。開曼群島，是世界著名的離岸金融中心，有著全世界最嚴格的銀行保密法和公司信息保密制度。FBI想從開曼政府或者銀行那裡，查到『遠東控股』的實際持有人是誰，幾乎是不可能的。這條線，到了開曼，就斷了。」
「那他們可以查資金流向啊！」伊莎貝爾急切地說道，「他們可以查到，是先驅工業基金，給『遠東控股』打了五十萬美金！」
「所以，就有第三層作用了。」林建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第三層，叫做『迷霧』。」
「我們支付給『遠東控股』的名義，是什麼？」
「技術諮詢費……」伊莎貝爾喃喃道。
「沒錯。一筆合情合理，天經地義的技術諮詢費。就算FBI查到這筆轉帳，伊芙琳的律師團，也有成百上千種方法，來向法官證明，這筆費用的合法性。」
「他們可以出具一整套關於『一萬兩千噸液壓機修複方案』的技術文件，可以邀請海外的『技術專家』，當然是我們自己人，出庭作證。總之，他們會讓這筆交易，在法律上，變得無懈可擊。」
「FBI最多，只能懷疑。但懷疑，是定不了罪的。」
伊莎貝爾聽得目瞪口呆。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聽一堂最高階的，關於國際金融犯罪與反偵察的課程。
而主講人，就是眼前這個，只有二十歲的男人。
切割、隱身、迷霧。
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他竟然，在一切開始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所有可能出現的風險，並且，為每一種風險，都準備好了應對的方案。
這個男人，他的大腦，到底是用什麼構造的？
「所以，我們現在面臨的唯一風險，不是來自法律，而是來自『現場』。」林建的聲音，將伊莎貝爾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如果，FBI的人，現在就衝進這間交易室，把我們抓個正著。那麼，人證物證俱在，就算伊芙琳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難翻盤。」
伊莎貝爾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那我們……」
「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們找到這裡之前，完成收割，然後，從所有人的視線里，徹底消失。」林建的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緊迫。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屏幕。
白銀的價格，已經跌破了8.5美元。
整個市場，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癲狂。多頭在不計成本地出逃，而空頭，也開始因為利潤過於豐厚，而變得恐慌，想要落袋為安。
成交量，在急劇放大。
「時候，到了。」
林建的眼中，寒光一閃。
他鬆開伊莎貝爾的手，站直了身體，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語氣，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羅科！」
「在！」羅科像一個等待檢閱的士兵，猛地挺直了腰杆。
「開始平倉！」
「分五批！每隔三十秒，平掉我們總頭寸的五分之一！」
「記住，不要一次性砸下去，那樣會驚動市場！我要你們，像一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把我們的利潤，全部收割回來！」
「是！」
羅科怒吼一聲，猛地轉身，對著他手下的交易員們，揮下了手臂。
「執行！！」
「是！老闆！」
十幾名交易員，齊聲怒吼，聲音里充滿了狂熱的戰意。
下一秒，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像密集的雨點，在交易室里，驟然響起！
最後的，瘋狂的收割，開始了！
就在「雄獅資本」開始悄然平倉的同時。
公司樓下，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裡。
兩名身穿便衣的FBI探員，正用一個長焦鏡頭，對著「雄獅資本」所在的樓層，進行著監視。
「頭兒，目標公司里，似乎有大動作。裡面的人，看起來非常激動。」一個年輕的探員，對著對講機匯報導。
對講機里，傳來了菲爾·詹金斯沉穩的聲音。
「繼續監視！記住米勒先生的指令，不要打草驚蛇！等他們出來！」
「明白！」
年輕的探員放下對講機，再次舉起了相機。
他的鏡頭，穿過玻璃，對準了那間燈火通明的交易室。
他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正在激動地揮舞著手臂，似乎在指揮著什麼。
而在那個白人男子的身後，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年輕的亞洲男人的側影。
由於角度和光線的原因，他看不清那個亞洲男人的臉。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鏡頭裡那個模糊的側影，正是他這次行動的真正目標。
一個，即將從他們眼皮子底下，帶著兩千多萬美金，悄然溜走的，金融巨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屏幕上，連呼吸都忘了。
價格，會怎麼走？
是會像多頭們祈禱的那樣，出現技術性反彈？還是會……
屏幕上，那個代表價格的數字，在凝固了千分之一秒後，給出了答案。
它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一絲的反彈。
而是以一種比熔斷前，更加慘烈，更加決絕的姿態，向下，狠狠地，跳了下去！
9.50！
開盤價，直接跳空低開！
緊接著，是更加瘋狂的拋售！
9.30！
9.00！
8.80！
如果說熔斷前是瀑布，那麼現在，就是天崩地裂！
「賣！不計成本地賣！」
「快！把我的多單全部清掉！全部！」
「完了……一切都完了……」
交易大廳里，響起了比之前更加絕望的哀嚎。
那暫停交易的十五分鐘，沒有給多頭帶來任何喘息之機，反而成了壓垮他們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它讓所有人都清醒地認識到，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回調，這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災難。
逃命！
成了市場上，唯一的共識。
「林……林先生……」羅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顫抖，「我們……我們現在平倉嗎？」
帳戶上的盈利數字，已經像瘋了一樣，衝破了一千五百萬美元的大關，並且還在以每秒鐘幾十萬美元的速度，瘋狂飆升！
「不急。」
林建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他牽著伊莎貝爾的手，甚至都沒有鬆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那場慘烈的屠殺，像一個冷酷的旁觀者。
「再等等。」他淡淡地說道，「等市場流盡最後一滴血。」
伊莎貝爾感受著從林建掌心傳來的，穩定而有力的溫度，她的心，也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她看著林建的側臉，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麼？
他剛才收到的那條信息，到底是什麼？
她能感覺到，從剛才開始，林建的身上，就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緊迫感。
雖然他的表情和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鎮定，但那種細微的變化，卻瞞不過一直全神貫注地觀察著他的伊莎貝爾。
「林建。」她終於忍不住，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林建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
這個女孩，比他想像的，還要敏銳。
他沒有隱瞞，而是微微俯身，湊到她的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伊芙琳發來的消息。我們，可能被FBI盯上了。」
「什麼？！」
伊莎貝爾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FBI！
羅伯特·米勒！
那個如同夢魘一般的名字，再一次，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追到芝加哥來了？
「別怕。」林建的聲音，像一陣溫暖的風，拂過她的耳畔，讓她慌亂的心，安定了不少。
「只是可能。而且，就算他們來了，也抓不到任何證據。」
「為什麼？」伊莎貝爾緊張地問，「我們挪用基金的錢，進行這麼大額的投機，這……這難道不是證據嗎？」
「所以，我才說，伊芙琳是我們最重要的『防火牆』。」
林建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一邊注視著盤面的變化，一邊用極低的聲音，為伊莎貝爾，揭開了他整個布局中，最深層，也是最關鍵的一環。
「還記得『遠東控股』嗎？那家在開曼群島註冊的公司。」
「記得。」
「它的作用，有三層。」
「第一層，是『切割』。就像你之前理解的那樣，它把這筆投機行為，從法律上，與先驅工業基金徹底切割開來，讓摩根抓不到我們的把柄。」
「第二層，是『隱身』。開曼群島，是世界著名的離岸金融中心，有著全世界最嚴格的銀行保密法和公司信息保密制度。FBI想從開曼政府或者銀行那裡，查到『遠東控股』的實際持有人是誰，幾乎是不可能的。這條線，到了開曼，就斷了。」
「那他們可以查資金流向啊！」伊莎貝爾急切地說道，「他們可以查到，是先驅工業基金，給『遠東控股』打了五十萬美金！」
「所以，就有第三層作用了。」林建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第三層，叫做『迷霧』。」
「我們支付給『遠東控股』的名義，是什麼？」
「技術諮詢費……」伊莎貝爾喃喃道。
「沒錯。一筆合情合理，天經地義的技術諮詢費。就算FBI查到這筆轉帳，伊芙琳的律師團，也有成百上千種方法，來向法官證明，這筆費用的合法性。」
「他們可以出具一整套關於『一萬兩千噸液壓機修複方案』的技術文件，可以邀請海外的『技術專家』，當然是我們自己人，出庭作證。總之，他們會讓這筆交易，在法律上，變得無懈可擊。」
「FBI最多，只能懷疑。但懷疑，是定不了罪的。」
伊莎貝爾聽得目瞪口呆。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聽一堂最高階的，關於國際金融犯罪與反偵察的課程。
而主講人，就是眼前這個，只有二十歲的男人。
切割、隱身、迷霧。
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他竟然，在一切開始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所有可能出現的風險，並且，為每一種風險，都準備好了應對的方案。
這個男人，他的大腦，到底是用什麼構造的？
「所以，我們現在面臨的唯一風險，不是來自法律，而是來自『現場』。」林建的聲音，將伊莎貝爾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如果，FBI的人，現在就衝進這間交易室，把我們抓個正著。那麼，人證物證俱在，就算伊芙琳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難翻盤。」
伊莎貝爾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那我們……」
「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們找到這裡之前，完成收割，然後，從所有人的視線里，徹底消失。」林建的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緊迫。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屏幕。
白銀的價格，已經跌破了8.5美元。
整個市場，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癲狂。多頭在不計成本地出逃，而空頭，也開始因為利潤過於豐厚，而變得恐慌，想要落袋為安。
成交量，在急劇放大。
「時候，到了。」
林建的眼中，寒光一閃。
他鬆開伊莎貝爾的手，站直了身體，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語氣，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羅科！」
「在！」羅科像一個等待檢閱的士兵，猛地挺直了腰杆。
「開始平倉！」
「分五批！每隔三十秒，平掉我們總頭寸的五分之一！」
「記住，不要一次性砸下去，那樣會驚動市場！我要你們，像一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把我們的利潤，全部收割回來！」
「是！」
羅科怒吼一聲，猛地轉身，對著他手下的交易員們，揮下了手臂。
「執行！！」
「是！老闆！」
十幾名交易員，齊聲怒吼，聲音里充滿了狂熱的戰意。
下一秒，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像密集的雨點，在交易室里，驟然響起！
最後的，瘋狂的收割，開始了！
就在「雄獅資本」開始悄然平倉的同時。
公司樓下，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裡。
兩名身穿便衣的FBI探員，正用一個長焦鏡頭，對著「雄獅資本」所在的樓層，進行著監視。
「頭兒，目標公司里，似乎有大動作。裡面的人，看起來非常激動。」一個年輕的探員，對著對講機匯報導。
對講機里，傳來了菲爾·詹金斯沉穩的聲音。
「繼續監視！記住米勒先生的指令，不要打草驚蛇！等他們出來！」
「明白！」
年輕的探員放下對講機，再次舉起了相機。
他的鏡頭，穿過玻璃，對準了那間燈火通明的交易室。
他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正在激動地揮舞著手臂，似乎在指揮著什麼。
而在那個白人男子的身後，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年輕的亞洲男人的側影。
由於角度和光線的原因，他看不清那個亞洲男人的臉。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鏡頭裡那個模糊的側影，正是他這次行動的真正目標。
一個，即將從他們眼皮子底下，帶著兩千多萬美金，悄然溜走的，金融巨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