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芝加哥的新獵犬
華盛頓，聯邦調查局總部。
一間沒有窗戶，充滿了煙味和咖啡味的辦公室里，羅伯特·米勒正煩躁地盯著桌上的一份文件。
文件上，是關於底特律「先驅模具廠」的最新調查報告。
報告的內容，讓他感到無比的挫敗。
一切都太「乾淨」了。
工廠的收購，資金的來源，律師的介入……所有的流程，都完美得像一本教科書，在法律上找不到任何瑕疵。
他派去監視工廠的人，回報說工廠正在熱火朝天地進行生產，似乎接到了不少訂單。
而那個叫林建的中國學生，在學校里也表現得無可挑剔，成績優異，與同學關係和睦。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合法的，甚至有些勵志的創業故事。
但他媽的，米勒就是不信！
他的直覺，他那在無數案件中千錘百鍊的，獵犬般的直覺，在瘋狂地向他報警。
這個林建，絕對有問題！
一個二十歲的公派留學生，哪來的專業知識去盤活一家破產工廠？
哪來的人脈請到伊芙琳·羅茲那種級別的精英律師？
又哪來的膽魄和心計，敢當著他的面，玩那套「種族歧視」的把戲？
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一個他還沒能觸及到的，更深層次的圖謀。
可他就是找不到線索。
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發泄。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米勒不耐煩地抓起電話，語氣很沖：「誰？」
「羅伯特，是我，菲爾。」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菲爾·詹金斯，FBI芝加哥分局的副主管，米勒在匡蒂科的同期同學，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菲爾？你找我有什麼事？」米勒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有個有趣的案子，我想，你可能會感興趣。」菲爾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興奮。
「沒興趣。」米勒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我現在被底特律那堆破銅爛鐵搞得頭都大了，沒工夫管芝加哥的風流韻事。」
「如果，這件『風流韻事』，和一筆在半小時內，從四十九萬美金，變成一千一百萬美金的交易有關呢？」菲爾不緊不慢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什麼？！」米勒猛地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你再說一遍？！」
「今天上午，芝加哥期貨交易所的白銀市場崩盤了，你知道吧？」
「知道，新聞上都在說。」
「我們的金融犯罪分析小組，在監控市場異動時，發現了一個極其可疑的帳戶。這個帳戶，屬於一家叫『雄獅資本』的本地交易公司。」菲爾的語速加快了，
「他們在開盤前，用近乎瘋狂的五十倍槓桿，下了一張總值超過兩千萬美金的巨額空頭訂單。」
「然後，市場就崩了。就在剛才，交易所熔斷，他們的帳戶浮盈，一千一百萬美金。」
米勒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半小時，一千一百萬美金。
這已經不是投資，這是搶劫！
「查！給我查清楚！這筆錢的背後是誰！」米勒幾乎是在咆哮。
如此精準，如此狠辣的做空，絕對不可能是巧合！這背後，必然有內幕交易，甚至是市場操縱的嫌疑！
「我們查了。」菲爾的聲音，變得有些古怪，
「『雄獅資本』只是一個執行者。那筆四十九萬美金的本金，來自一個……在開曼群島註冊的，名叫『遠東控股』的離岸公司。」
「遠東控股……」
米勒咀嚼著這個名字，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開曼群島，法律黑箱，資金避稅港……這些詞彙，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但同時，那個「遠東」的字眼，像一根針，狠狠地刺了一下他的神經。
一種強烈的，毫無來由的預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菲爾，」米勒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
「你現在，立刻，派你最好的人，去盯住那家『雄獅資本』。不要驚動他們，不要進去，就在外面給我死死地盯著。我要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在他們的交易室里，下達的指令！」
「我還要知道，從那家公司里走出來的每一個人，他們的身份，他們的背景，他們的一切！」
「羅伯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菲爾敏銳地察覺到了米勒語氣中的變化。
「我有一個猜測。」米勒的眼睛，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一個非常瘋狂，但又非常合理的猜測。」
「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那我們可能，抓到了一條真正的大魚。」
掛斷電話後，米勒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芝加哥……白銀……遠東……
林建……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在他的腦海中，開始慢慢地，拼接成一個模糊而又驚人的輪廓。
他猛地停下腳步，抓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撥通了自己助手的號碼。
「給我查！立刻查！林建，還有他那個叫伊莎貝爾·李的同學，他們現在在哪裡！我要在五分鐘內，知道他們確切的位置！」
……
與此同時，芝加哥，「雄獅資本」的交易室。
羅科正指揮著手下的交易員，進行著最後的準備工作。
「都打起精神來！還有三分鐘，就要恢復交易了！等一下，聽林先生的指令，他說賣，我們就賣！手指都放在鍵盤上，不許有任何一絲猶豫！」
交易員們一個個正襟危坐，表情嚴肅，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戰意。
與摩根的那場交鋒，已經徹底將他們變成了林建最忠誠的信徒。
伊莎貝爾站在林建的身後，她的手還被林建牽著。她能感覺到林建的手心溫暖而乾燥，傳遞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她的緊張已經消散了大半。
她現在只想親眼見證，這場由林建一手導演的資本大戲將如何迎來它最終的落幕。
林建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牆上的時鐘。
秒針，正在一格一格地走向那個決定性的時刻。
他的心裡卻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
他能感覺到，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慢慢地向他收攏過來。
傑克·摩根的嗅覺，比他預想的，要靈敏得多。這意味著，他未來的每一步，都將處在華爾街的密切注視之下。
而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另一雙眼睛。
一雙來自聯邦政府的，充滿了警惕和敵意的眼睛。
羅伯特·米勒。
這個名字，像一個幽靈，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
這次在芝加哥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雖然有離岸公司作為防火牆，但真的能瞞過那隻瘋狗一樣的FBI探員嗎？
林建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有一種預感，自己和米勒的下一次交鋒，不遠了。
他必須，在對方找到確鑿的證據之前，儘快完成收割，然後帶著錢乾淨利落地離開。
就在這時，林建口袋裡的尋呼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在這個年代，尋呼機還是個稀罕物件。這是伊芙琳為了方便隨時聯繫他，特意為他準備的。
他拿出尋呼機，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那是一串加密的代號。
看到那個代號的瞬間，林建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這是他和伊芙琳之間，約定的最高級別的警報。
它的意思是：
「我們，可能被盯上了。」
林建不動聲色地將尋呼機放回口袋，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
樓下，是一片繁華的街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
但林建知道，就在這片正常的景象之下，暗流已經開始涌動。
新的獵犬，已經嗅到了血腥味，來到了芝加哥。
牆上的時鐘，秒針，終於與分針、時針，重合在了一起。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響起。
屏幕上，那行鮮紅的「LIMIT DOWN」，瞬間消失。
交易，恢復！
一間沒有窗戶，充滿了煙味和咖啡味的辦公室里，羅伯特·米勒正煩躁地盯著桌上的一份文件。
文件上，是關於底特律「先驅模具廠」的最新調查報告。
報告的內容，讓他感到無比的挫敗。
一切都太「乾淨」了。
工廠的收購，資金的來源，律師的介入……所有的流程，都完美得像一本教科書，在法律上找不到任何瑕疵。
他派去監視工廠的人，回報說工廠正在熱火朝天地進行生產，似乎接到了不少訂單。
而那個叫林建的中國學生，在學校里也表現得無可挑剔，成績優異，與同學關係和睦。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合法的，甚至有些勵志的創業故事。
但他媽的，米勒就是不信！
他的直覺，他那在無數案件中千錘百鍊的，獵犬般的直覺，在瘋狂地向他報警。
這個林建，絕對有問題！
一個二十歲的公派留學生，哪來的專業知識去盤活一家破產工廠？
哪來的人脈請到伊芙琳·羅茲那種級別的精英律師？
又哪來的膽魄和心計，敢當著他的面，玩那套「種族歧視」的把戲？
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一個他還沒能觸及到的，更深層次的圖謀。
可他就是找不到線索。
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發泄。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米勒不耐煩地抓起電話，語氣很沖：「誰？」
「羅伯特，是我，菲爾。」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菲爾·詹金斯，FBI芝加哥分局的副主管，米勒在匡蒂科的同期同學，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菲爾？你找我有什麼事？」米勒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有個有趣的案子，我想，你可能會感興趣。」菲爾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興奮。
「沒興趣。」米勒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我現在被底特律那堆破銅爛鐵搞得頭都大了，沒工夫管芝加哥的風流韻事。」
「如果，這件『風流韻事』，和一筆在半小時內，從四十九萬美金，變成一千一百萬美金的交易有關呢？」菲爾不緊不慢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什麼？！」米勒猛地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你再說一遍？！」
「今天上午，芝加哥期貨交易所的白銀市場崩盤了，你知道吧？」
「知道，新聞上都在說。」
「我們的金融犯罪分析小組，在監控市場異動時，發現了一個極其可疑的帳戶。這個帳戶，屬於一家叫『雄獅資本』的本地交易公司。」菲爾的語速加快了，
「他們在開盤前，用近乎瘋狂的五十倍槓桿，下了一張總值超過兩千萬美金的巨額空頭訂單。」
「然後，市場就崩了。就在剛才，交易所熔斷，他們的帳戶浮盈，一千一百萬美金。」
米勒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半小時，一千一百萬美金。
這已經不是投資，這是搶劫！
「查！給我查清楚！這筆錢的背後是誰！」米勒幾乎是在咆哮。
如此精準，如此狠辣的做空，絕對不可能是巧合！這背後，必然有內幕交易，甚至是市場操縱的嫌疑！
「我們查了。」菲爾的聲音，變得有些古怪，
「『雄獅資本』只是一個執行者。那筆四十九萬美金的本金，來自一個……在開曼群島註冊的，名叫『遠東控股』的離岸公司。」
「遠東控股……」
米勒咀嚼著這個名字，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開曼群島，法律黑箱，資金避稅港……這些詞彙，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但同時，那個「遠東」的字眼，像一根針，狠狠地刺了一下他的神經。
一種強烈的，毫無來由的預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菲爾，」米勒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
「你現在，立刻，派你最好的人，去盯住那家『雄獅資本』。不要驚動他們，不要進去，就在外面給我死死地盯著。我要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在他們的交易室里，下達的指令！」
「我還要知道，從那家公司里走出來的每一個人，他們的身份，他們的背景，他們的一切！」
「羅伯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菲爾敏銳地察覺到了米勒語氣中的變化。
「我有一個猜測。」米勒的眼睛，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一個非常瘋狂，但又非常合理的猜測。」
「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那我們可能，抓到了一條真正的大魚。」
掛斷電話後，米勒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芝加哥……白銀……遠東……
林建……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在他的腦海中，開始慢慢地，拼接成一個模糊而又驚人的輪廓。
他猛地停下腳步，抓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撥通了自己助手的號碼。
「給我查！立刻查！林建，還有他那個叫伊莎貝爾·李的同學，他們現在在哪裡！我要在五分鐘內，知道他們確切的位置！」
……
與此同時，芝加哥，「雄獅資本」的交易室。
羅科正指揮著手下的交易員，進行著最後的準備工作。
「都打起精神來！還有三分鐘，就要恢復交易了！等一下，聽林先生的指令，他說賣，我們就賣！手指都放在鍵盤上，不許有任何一絲猶豫！」
交易員們一個個正襟危坐，表情嚴肅，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戰意。
與摩根的那場交鋒，已經徹底將他們變成了林建最忠誠的信徒。
伊莎貝爾站在林建的身後，她的手還被林建牽著。她能感覺到林建的手心溫暖而乾燥，傳遞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她的緊張已經消散了大半。
她現在只想親眼見證，這場由林建一手導演的資本大戲將如何迎來它最終的落幕。
林建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牆上的時鐘。
秒針，正在一格一格地走向那個決定性的時刻。
他的心裡卻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
他能感覺到，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慢慢地向他收攏過來。
傑克·摩根的嗅覺，比他預想的，要靈敏得多。這意味著，他未來的每一步，都將處在華爾街的密切注視之下。
而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另一雙眼睛。
一雙來自聯邦政府的，充滿了警惕和敵意的眼睛。
羅伯特·米勒。
這個名字，像一個幽靈，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
這次在芝加哥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雖然有離岸公司作為防火牆，但真的能瞞過那隻瘋狗一樣的FBI探員嗎？
林建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有一種預感，自己和米勒的下一次交鋒，不遠了。
他必須，在對方找到確鑿的證據之前，儘快完成收割，然後帶著錢乾淨利落地離開。
就在這時，林建口袋裡的尋呼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在這個年代，尋呼機還是個稀罕物件。這是伊芙琳為了方便隨時聯繫他，特意為他準備的。
他拿出尋呼機，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那是一串加密的代號。
看到那個代號的瞬間，林建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這是他和伊芙琳之間，約定的最高級別的警報。
它的意思是：
「我們，可能被盯上了。」
林建不動聲色地將尋呼機放回口袋，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
樓下，是一片繁華的街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
但林建知道，就在這片正常的景象之下，暗流已經開始涌動。
新的獵犬，已經嗅到了血腥味，來到了芝加哥。
牆上的時鐘，秒針，終於與分針、時針，重合在了一起。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響起。
屏幕上，那行鮮紅的「LIMIT DOWN」，瞬間消失。
交易，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