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是來掀桌子的！
「戴維斯？」
聽到這個名字，周圍的老闆們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
「那傢伙還敢回來？臉皮可真夠厚的！」鮑勃粗聲粗氣地罵道。
「小林，別理他！那種人，沒什麼好談的！」家具廠老闆也勸道。
林建心裡也有些意外。他本以為戴維斯在被當眾揭穿，顏面盡失之後，會立刻夾著尾巴溜走。
沒想到，他居然還敢回來，而且指名道姓要單獨見自己。
這傢伙，要麼是蠢到家了，要麼就是還有別的招數。
「各位叔伯，稍等我一下。」林建沖眾人笑了笑，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我去去就回。」
他跟著侍者，穿過喧鬧的宴會廳，來到了酒店走廊盡頭的一個吸菸室。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雪茄味撲面而來。剛才還西裝革履的戴維斯，此刻卻像換了個人。
他扯開了領帶，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一臉頹然地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快要燒完的雪茄，菸灰掉了一地。
看到林建進來，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和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走投無路後的認命。
「你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找我有什麼事？」林建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他沒有坐下，就這麼站在戴維斯面前。
戴維斯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然後將菸頭碾死在菸灰缸里。
「林先生，我承認，今天是我栽了。」他苦笑了一下，
「我小看你了。我沒想到，你一個毛頭小子，居然把我們這行的底細摸得這麼清楚。」
「你想說什麼？」林建不想跟他廢話。
「我想跟你做個交易。」戴維斯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林建。
「交易？」
「沒錯。」戴維斯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扔在了茶几上，「這裡面，是一萬美金現金。」
林建看了一眼那個厚實的信封，沒有做聲。
「今天宴會廳里的這些單子，你吃不下。」戴維斯身體前傾，試圖找回一點談判的主動權，
「我剛才粗略算了一下，光是鮑勃和那幾個家具廠的意向訂單，總金額就超過十萬美金。更別說後面那些人了。你的小廠子，有那麼多設備和人手嗎？你能按時交貨嗎？」
「你就算能接下來，質量怎麼保證？到時候只要有一個單子出了問題，你的名聲就全完了。今天捧你捧得有多高，明天他們踩你就會踩得有多狠。」
戴維斯的話，很現實，也很惡毒。
他這是在點醒林建，也是在威脅他。
「所以呢？」林建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所以，我們合作。」戴維斯的眼睛裡，重新冒出了精明的光，
「這些單子，你接。你做不了的，或者來不及做的，外包給我們『聯合技術服務』。」
「你放心，價格好商量。我只要三成的利潤。不，兩成！我們幫你生產，幫你交貨，幫你應付客戶。你什麼都不用干，坐在辦公室里，就能淨賺兩萬美金。」
「有了這筆錢，你可以慢慢擴充你的工廠。而我，也能拿這些單子回去跟公司交差，保住我的飯碗。這對我們兩個人來說，是雙贏。」
戴維斯說完，期待地看著林建。他相信，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提議。這是一個既能解決眼前困境，又能輕鬆賺錢的完美方案。
林建聽完，終於笑了。
他拉開一張椅子，在戴維斯的對面坐了下來。
「戴維斯，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這兩萬美金。」
林建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讓戴維斯心頭髮毛的力量，「我是來，掀桌子的。」
「掀……掀桌子？」戴維斯沒聽懂。
「沒錯。」林建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這些二道販子，靠著信息差，趴在底特律這些中小企業身上吸血的日子，太久了。」
「你們把持著渠道，壟斷著信息，用劣質的服務，收取高昂的費用。你們讓那些真正想做事的工廠接不到訂單，讓那些需要幫助的企業主得不到支持。你們是這個城市工業生態里的蛀蟲，是毒瘤。」
「而我，就是要當那個掀桌子的人。我要把你們這張骯髒的桌子，徹底掀翻。我要建立一個新的規矩，一個技術為王，效率至上，價格透明的新規矩。」
「你現在，居然想拉我，坐上你們那張舊桌子，去分那點殘羹剩飯？」
林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戴維斯的心臟上。
戴維斯徹底懵了。他以為林建只是一個精明點的生意人，追求的無非是利潤。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他不是來搶生意的，他是來革命的！他是要砸掉所有二道販子的飯碗！
「你……你瘋了！」戴維斯的聲音都在發抖，「你這麼做，是與整個行業為敵！你會死的很慘！」
「是嗎？」林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我們拭目以待。」
說完，他轉身就走。
「等一下！」戴維斯像是瘋了一樣，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一把攔在林建面前。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偽裝，只剩下猙獰和瘋狂。
「林建！你別給臉不要臉！」他低吼道，「你以為你今天贏了嗎？我告訴你，你完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部小巧的照相機，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剛才，已經把你在宴會廳里和那些老闆簽合同的場面，全都拍下來了！」
「我還會去找今天所有被你搶了單子的同行！我們會聯合起來，向商會舉報你！就說你用不正當的低價競爭，擾亂市場秩序！」
「你一個剛來的中國人，沒有任何根基！商會裡都是我們白人！你猜，他們會信你，還是信我們？」
這，才是他最後的殺招。
打不過你，就用規則玩死你。商會，這個看似公平的組織，在關鍵時刻，袒護的永遠是「自己人」。種族和圈子，是這裡邁不過去的坎。
伊莎貝爾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看到林建出來，連忙迎了上去：「怎麼樣？他跟你說什麼了？」
林建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問道：「伊莎貝爾，你父親在底特律地區商會，有認識的人嗎？」
伊莎貝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有……商會的副會長，是我父親的朋友。怎麼了？」
「沒什麼。」林建搖了搖頭，嘴角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只是覺得，這場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拿出剛剛從鮑勃那裡拿到的啤酒廠宣傳冊，翻到了印著工廠地址的那一頁。
然後，他走到宴會廳的公用電話旁，撥通了工廠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是漢斯的聲音。
「漢斯，是我。」
「老闆！有什麼吩咐？」
「你現在，立刻，帶上我們給唐人街做的那個和面機齒輪，再帶上我們最好的千分尺和硬度計，去一個地方。」
林建的語速很快，但吐字清晰，「鮑勃啤酒廠，地址是……」
「記住，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到了之後，什麼也別說，就在他們工廠門口，等我電話。」
聽到這個名字，周圍的老闆們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
「那傢伙還敢回來？臉皮可真夠厚的！」鮑勃粗聲粗氣地罵道。
「小林，別理他！那種人，沒什麼好談的！」家具廠老闆也勸道。
林建心裡也有些意外。他本以為戴維斯在被當眾揭穿，顏面盡失之後，會立刻夾著尾巴溜走。
沒想到，他居然還敢回來，而且指名道姓要單獨見自己。
這傢伙，要麼是蠢到家了，要麼就是還有別的招數。
「各位叔伯，稍等我一下。」林建沖眾人笑了笑，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我去去就回。」
他跟著侍者，穿過喧鬧的宴會廳，來到了酒店走廊盡頭的一個吸菸室。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雪茄味撲面而來。剛才還西裝革履的戴維斯，此刻卻像換了個人。
他扯開了領帶，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一臉頹然地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快要燒完的雪茄，菸灰掉了一地。
看到林建進來，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和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走投無路後的認命。
「你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找我有什麼事？」林建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他沒有坐下，就這麼站在戴維斯面前。
戴維斯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然後將菸頭碾死在菸灰缸里。
「林先生，我承認，今天是我栽了。」他苦笑了一下，
「我小看你了。我沒想到，你一個毛頭小子，居然把我們這行的底細摸得這麼清楚。」
「你想說什麼？」林建不想跟他廢話。
「我想跟你做個交易。」戴維斯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林建。
「交易？」
「沒錯。」戴維斯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扔在了茶几上，「這裡面，是一萬美金現金。」
林建看了一眼那個厚實的信封，沒有做聲。
「今天宴會廳里的這些單子，你吃不下。」戴維斯身體前傾，試圖找回一點談判的主動權，
「我剛才粗略算了一下，光是鮑勃和那幾個家具廠的意向訂單，總金額就超過十萬美金。更別說後面那些人了。你的小廠子，有那麼多設備和人手嗎？你能按時交貨嗎？」
「你就算能接下來，質量怎麼保證？到時候只要有一個單子出了問題，你的名聲就全完了。今天捧你捧得有多高，明天他們踩你就會踩得有多狠。」
戴維斯的話，很現實，也很惡毒。
他這是在點醒林建，也是在威脅他。
「所以呢？」林建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所以，我們合作。」戴維斯的眼睛裡，重新冒出了精明的光，
「這些單子，你接。你做不了的，或者來不及做的，外包給我們『聯合技術服務』。」
「你放心，價格好商量。我只要三成的利潤。不，兩成！我們幫你生產，幫你交貨，幫你應付客戶。你什麼都不用干，坐在辦公室里，就能淨賺兩萬美金。」
「有了這筆錢，你可以慢慢擴充你的工廠。而我，也能拿這些單子回去跟公司交差，保住我的飯碗。這對我們兩個人來說，是雙贏。」
戴維斯說完，期待地看著林建。他相信，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提議。這是一個既能解決眼前困境，又能輕鬆賺錢的完美方案。
林建聽完，終於笑了。
他拉開一張椅子，在戴維斯的對面坐了下來。
「戴維斯，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這兩萬美金。」
林建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讓戴維斯心頭髮毛的力量，「我是來，掀桌子的。」
「掀……掀桌子？」戴維斯沒聽懂。
「沒錯。」林建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這些二道販子，靠著信息差，趴在底特律這些中小企業身上吸血的日子，太久了。」
「你們把持著渠道，壟斷著信息，用劣質的服務，收取高昂的費用。你們讓那些真正想做事的工廠接不到訂單，讓那些需要幫助的企業主得不到支持。你們是這個城市工業生態里的蛀蟲，是毒瘤。」
「而我，就是要當那個掀桌子的人。我要把你們這張骯髒的桌子，徹底掀翻。我要建立一個新的規矩，一個技術為王，效率至上，價格透明的新規矩。」
「你現在，居然想拉我，坐上你們那張舊桌子，去分那點殘羹剩飯？」
林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戴維斯的心臟上。
戴維斯徹底懵了。他以為林建只是一個精明點的生意人，追求的無非是利潤。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他不是來搶生意的，他是來革命的！他是要砸掉所有二道販子的飯碗！
「你……你瘋了！」戴維斯的聲音都在發抖，「你這麼做，是與整個行業為敵！你會死的很慘！」
「是嗎？」林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我們拭目以待。」
說完，他轉身就走。
「等一下！」戴維斯像是瘋了一樣，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一把攔在林建面前。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偽裝，只剩下猙獰和瘋狂。
「林建！你別給臉不要臉！」他低吼道，「你以為你今天贏了嗎？我告訴你，你完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部小巧的照相機，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剛才，已經把你在宴會廳里和那些老闆簽合同的場面，全都拍下來了！」
「我還會去找今天所有被你搶了單子的同行！我們會聯合起來，向商會舉報你！就說你用不正當的低價競爭，擾亂市場秩序！」
「你一個剛來的中國人，沒有任何根基！商會裡都是我們白人！你猜，他們會信你，還是信我們？」
這，才是他最後的殺招。
打不過你，就用規則玩死你。商會，這個看似公平的組織，在關鍵時刻，袒護的永遠是「自己人」。種族和圈子，是這裡邁不過去的坎。
伊莎貝爾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看到林建出來，連忙迎了上去：「怎麼樣？他跟你說什麼了？」
林建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問道：「伊莎貝爾，你父親在底特律地區商會，有認識的人嗎？」
伊莎貝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有……商會的副會長，是我父親的朋友。怎麼了？」
「沒什麼。」林建搖了搖頭，嘴角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只是覺得，這場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拿出剛剛從鮑勃那裡拿到的啤酒廠宣傳冊，翻到了印著工廠地址的那一頁。
然後，他走到宴會廳的公用電話旁，撥通了工廠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是漢斯的聲音。
「漢斯，是我。」
「老闆！有什麼吩咐？」
「你現在，立刻，帶上我們給唐人街做的那個和面機齒輪，再帶上我們最好的千分尺和硬度計，去一個地方。」
林建的語速很快，但吐字清晰，「鮑勃啤酒廠，地址是……」
「記住，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到了之後，什麼也別說，就在他們工廠門口，等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