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帶你見識真正的金融
夜幕降臨，先驅模具廠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林建召集了他的核心團隊。
德國老師傅漢斯·施密特，和剛剛從海德堡熱處理廠趕過來的卡爾·海德堡，兩個德國老頭並排坐著，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種被委以重任的嚴肅。
精明幹練的律師伊芙琳·羅茲，和已經初步具備了CFO氣質的伊莎貝爾·李，則坐在另一邊，面前都攤開了筆記本。
這是林建的第一次正式戰略會議。
「各位，」林建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就在今天下午，我們拿到了第一筆五百萬美金的投資。」
「五百萬！」
漢斯和卡爾兩個老頭，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一輩子和機器打交道，對金錢的概念還停留在幾千幾萬美金的層面上。
五百萬這個數字，對他們來說，幾乎是天文數字。
伊芙琳和伊莎貝爾雖然早已知情，但再次聽到這個數字，心跳還是忍不住快了幾分。
這筆錢，將成為她們未來所有工作的基石。
「這筆錢，來自華爾街的貝爾斯登，它將注入我們即將成立的『先驅工業投資基金』。」
林建的目光掃過眾人，「而我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用這筆錢，去花錢。」
「花錢？」漢斯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
「沒錯，花錢。」林建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我們的投資人，傑克·摩根先生，他現在急需『虧損』。所以，我們必須儘快為他找到一個合適的收購目標，一個有足夠資產可以進行『加速折舊』的工廠。」
他看了一眼伊莎貝爾，示意她來解釋。
伊莎貝爾清了清嗓子，用儘量通俗的語言，把那個利用稅法，將收購來的固定資產轉化為帳面虧損，從而為投資人抵稅的金融模型，給漢斯和卡爾解釋了一遍。
兩個德國老頭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加速折舊」，什麼「投資抵免」，這些詞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了。
但他們聽懂了一件事：老闆需要他們去買一個工廠，一個看起來很虧錢，但實際上很有價值的工廠。
「漢斯，卡爾。」林建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兩個德國老頭的身上。
「老闆，請吩咐！」兩人異口同聲，像是在軍隊裡一樣。
「這個任務，我決定交給你們兩個。」
「我們？」漢斯和卡爾都愣住了，他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他們是搞技術的，是跟機器打交道的，讓他們去負責幾百萬美金的收購案？這……這怎麼可能？
「老闆，我們……我們不懂什麼談判，也不懂什麼合同啊。」卡爾有些侷促地說道。
「我不需要你們懂談判和合同，那些是伊芙琳小姐的工作。」林建搖了搖頭，
「我需要的是你們的眼睛，你們的經驗，你們的直覺。」
他站起身，走到兩個老頭面前，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你們兩個，在底特律的工業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
哪家工廠用的是什麼設備，哪家工廠的技術底子好，哪家工廠雖然破產了但還藏著寶貝，你們比任何會計師、任何銀行家都清楚。」
「從今天起，你們兩個，就是我們『先驅工業基金』的工業考察部部長和副部長。」
林建隨口就給他們按上了頭銜，「我正式任命你們為我的『工業偵察兵』。」
工業偵察兵！
這個詞，讓漢斯和卡爾兩個老頭渾身一震，眼睛裡瞬間冒出了光。
他們一輩子被人稱為「技工」、「領班」、「工程師」，被人當成工具使喚。
可今天，這個年輕的老闆，卻把他們提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戰略高度。
他們不再是執行者，他們是決策的源頭！
這份信任和尊重，比給他們多少錢都讓他們感到激動。
「老闆，您放心！」漢斯激動得滿臉通紅，他猛地一拍胸脯，
「我保證，把整個鐵鏽地帶翻個底朝天，也給您找一個最好的！」
「沒錯！那些銀行家不認識的寶貝，我們認識！」卡爾也來了勁頭。
「很好。」林建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給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一份一百萬美金的意向收購預算。你們的任務，就是給我提供一份『狩獵名單』。」
他從伊芙琳那裡拿過一份文件，遞給兩人。
「這份文件上，是我的要求。聽好了。」
「第一，我不要那些空殼子工廠。必須要有實質性的固定資產，尤其是設備。設備越老、越重、帳面價值越高越好。這樣，我們才能製造出足夠多的『折舊虧損』。」
「第二，我不要那些技術上毫無亮點的工廠。我需要的是有『隱藏價值』的標的。比如，它可能有一台沒人會用的歐洲特種設備，或者它擁有一項被埋沒的專利技術，再或者，它有一群經驗豐富但被遣散了的技術工人。」
「第三，」林建的眼神變得深邃，「我需要你們特別留意一種工廠——鍛造廠。」
「鍛造廠？」漢斯和卡爾對視了一眼。
「對。汽車工業的基礎是模具，而高端工業的基礎，是特種鍛造。」林建解釋道，
「我需要一塊砧板，一塊足夠堅硬的砧板，來為我未來的工業帝國，鍛造出最強韌的骨骼。我需要那種幾千噸，甚至上萬噸的重型鍛造機。你們去給我找，不管它現在是什麼狀態，只要它還在，我就要。」
他說的，是未來航空航天、能源、軍工領域都不可或缺的大型模鍛液壓機。
這種國之重器，在這個時代，正隨著美國傳統重工業的衰落而被大量廢棄。在別人眼裡是累贅，在他眼裡，卻是無價之寶。
漢斯和卡爾雖然不完全明白老闆的長遠布局，但他們能感覺到那份宏大的野心。
他們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這份「狩獵指南」像軍令一樣記在心裡。
「收購的具體流程，伊芙琳會全程跟進。你們只需要負責技術層面的考察和評估。」
林建安排妥當，然後轉向了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立刻坐直了身體。
「漢斯和卡爾，是我們的供給側。」林建看著她，「而我們兩個，要負責需求側。」
「我們？」伊莎貝爾的心跳漏了一拍。
「基金是發動機，它需要燃料才能運轉。燃料，就是源源不斷的訂單。」
林建的語氣不容置疑，「光靠AMC和唐人街，只能讓我們活著。但我想的，是活得更好。」
「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去上課了。我會讓伊芙琳幫你向學校申請一個學期的休學實習，實習單位，就是先驅工業投資基金。」
「啊？」伊莎貝爾徹底懵了。休學？她可是金融系的優等生，從沒想過會中斷學業。
「你待在學校里學的那些理論，都是紙上談兵。真正的金融，不在課本里，而在市場上。我要帶你去見識一下，真實世界裡的錢，是怎麼流動的。」
林建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你是一個聰明的金融系學生，又是李文博先生的女兒。你既能聽懂華爾街的語言，又能理解普通商人的需求。你是我的團隊裡，最好的一座橋樑。我要你，做我的業務拓展部經理。」
伊莎貝爾的腦子嗡嗡作響。
工業考察部部長……業務拓展部經理……
這個小小的辦公室里，一個橫跨工業和金融的草台班子，就這麼被林建三言兩語地搭建了起來。
她看著林建，這個男人就像一個魔術師，總能把一些看似不相干的人和事，用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組合在一起，然後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那……我們去哪裡找客戶？」伊莎貝爾下意識地問道。
林建笑了笑，走到地圖前，用筆在上面畫了一個更大的圈，這個圈，把整個底特律，乃至周邊的城市，都包含了進去。
「我們的客戶，遍布在這片鐵鏽地帶的每一個角落。他們是那些被大公司拋棄，被供應商忽視，但又在頑強掙扎求生的中小企業主。」
「明天，我們去參加一個地方商會的午餐會。」
「我們的狩獵，也該開始了。」
林建召集了他的核心團隊。
德國老師傅漢斯·施密特，和剛剛從海德堡熱處理廠趕過來的卡爾·海德堡，兩個德國老頭並排坐著，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種被委以重任的嚴肅。
精明幹練的律師伊芙琳·羅茲，和已經初步具備了CFO氣質的伊莎貝爾·李，則坐在另一邊，面前都攤開了筆記本。
這是林建的第一次正式戰略會議。
「各位，」林建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就在今天下午，我們拿到了第一筆五百萬美金的投資。」
「五百萬！」
漢斯和卡爾兩個老頭，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一輩子和機器打交道，對金錢的概念還停留在幾千幾萬美金的層面上。
五百萬這個數字，對他們來說，幾乎是天文數字。
伊芙琳和伊莎貝爾雖然早已知情，但再次聽到這個數字，心跳還是忍不住快了幾分。
這筆錢，將成為她們未來所有工作的基石。
「這筆錢，來自華爾街的貝爾斯登，它將注入我們即將成立的『先驅工業投資基金』。」
林建的目光掃過眾人，「而我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用這筆錢，去花錢。」
「花錢？」漢斯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
「沒錯，花錢。」林建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我們的投資人，傑克·摩根先生，他現在急需『虧損』。所以，我們必須儘快為他找到一個合適的收購目標，一個有足夠資產可以進行『加速折舊』的工廠。」
他看了一眼伊莎貝爾，示意她來解釋。
伊莎貝爾清了清嗓子，用儘量通俗的語言，把那個利用稅法，將收購來的固定資產轉化為帳面虧損，從而為投資人抵稅的金融模型，給漢斯和卡爾解釋了一遍。
兩個德國老頭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加速折舊」，什麼「投資抵免」，這些詞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了。
但他們聽懂了一件事：老闆需要他們去買一個工廠，一個看起來很虧錢，但實際上很有價值的工廠。
「漢斯，卡爾。」林建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兩個德國老頭的身上。
「老闆，請吩咐！」兩人異口同聲，像是在軍隊裡一樣。
「這個任務，我決定交給你們兩個。」
「我們？」漢斯和卡爾都愣住了，他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他們是搞技術的，是跟機器打交道的，讓他們去負責幾百萬美金的收購案？這……這怎麼可能？
「老闆，我們……我們不懂什麼談判，也不懂什麼合同啊。」卡爾有些侷促地說道。
「我不需要你們懂談判和合同，那些是伊芙琳小姐的工作。」林建搖了搖頭，
「我需要的是你們的眼睛，你們的經驗，你們的直覺。」
他站起身，走到兩個老頭面前，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你們兩個，在底特律的工業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
哪家工廠用的是什麼設備，哪家工廠的技術底子好，哪家工廠雖然破產了但還藏著寶貝，你們比任何會計師、任何銀行家都清楚。」
「從今天起，你們兩個，就是我們『先驅工業基金』的工業考察部部長和副部長。」
林建隨口就給他們按上了頭銜，「我正式任命你們為我的『工業偵察兵』。」
工業偵察兵！
這個詞，讓漢斯和卡爾兩個老頭渾身一震，眼睛裡瞬間冒出了光。
他們一輩子被人稱為「技工」、「領班」、「工程師」，被人當成工具使喚。
可今天，這個年輕的老闆，卻把他們提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戰略高度。
他們不再是執行者，他們是決策的源頭！
這份信任和尊重，比給他們多少錢都讓他們感到激動。
「老闆，您放心！」漢斯激動得滿臉通紅，他猛地一拍胸脯，
「我保證，把整個鐵鏽地帶翻個底朝天，也給您找一個最好的！」
「沒錯！那些銀行家不認識的寶貝，我們認識！」卡爾也來了勁頭。
「很好。」林建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給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一份一百萬美金的意向收購預算。你們的任務，就是給我提供一份『狩獵名單』。」
他從伊芙琳那裡拿過一份文件，遞給兩人。
「這份文件上，是我的要求。聽好了。」
「第一，我不要那些空殼子工廠。必須要有實質性的固定資產，尤其是設備。設備越老、越重、帳面價值越高越好。這樣，我們才能製造出足夠多的『折舊虧損』。」
「第二，我不要那些技術上毫無亮點的工廠。我需要的是有『隱藏價值』的標的。比如，它可能有一台沒人會用的歐洲特種設備，或者它擁有一項被埋沒的專利技術，再或者，它有一群經驗豐富但被遣散了的技術工人。」
「第三，」林建的眼神變得深邃，「我需要你們特別留意一種工廠——鍛造廠。」
「鍛造廠？」漢斯和卡爾對視了一眼。
「對。汽車工業的基礎是模具，而高端工業的基礎，是特種鍛造。」林建解釋道，
「我需要一塊砧板，一塊足夠堅硬的砧板，來為我未來的工業帝國，鍛造出最強韌的骨骼。我需要那種幾千噸，甚至上萬噸的重型鍛造機。你們去給我找，不管它現在是什麼狀態，只要它還在，我就要。」
他說的，是未來航空航天、能源、軍工領域都不可或缺的大型模鍛液壓機。
這種國之重器，在這個時代，正隨著美國傳統重工業的衰落而被大量廢棄。在別人眼裡是累贅，在他眼裡，卻是無價之寶。
漢斯和卡爾雖然不完全明白老闆的長遠布局，但他們能感覺到那份宏大的野心。
他們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這份「狩獵指南」像軍令一樣記在心裡。
「收購的具體流程，伊芙琳會全程跟進。你們只需要負責技術層面的考察和評估。」
林建安排妥當，然後轉向了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立刻坐直了身體。
「漢斯和卡爾，是我們的供給側。」林建看著她，「而我們兩個，要負責需求側。」
「我們？」伊莎貝爾的心跳漏了一拍。
「基金是發動機，它需要燃料才能運轉。燃料，就是源源不斷的訂單。」
林建的語氣不容置疑，「光靠AMC和唐人街，只能讓我們活著。但我想的，是活得更好。」
「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去上課了。我會讓伊芙琳幫你向學校申請一個學期的休學實習，實習單位，就是先驅工業投資基金。」
「啊？」伊莎貝爾徹底懵了。休學？她可是金融系的優等生，從沒想過會中斷學業。
「你待在學校里學的那些理論，都是紙上談兵。真正的金融，不在課本里，而在市場上。我要帶你去見識一下，真實世界裡的錢，是怎麼流動的。」
林建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你是一個聰明的金融系學生，又是李文博先生的女兒。你既能聽懂華爾街的語言，又能理解普通商人的需求。你是我的團隊裡，最好的一座橋樑。我要你，做我的業務拓展部經理。」
伊莎貝爾的腦子嗡嗡作響。
工業考察部部長……業務拓展部經理……
這個小小的辦公室里，一個橫跨工業和金融的草台班子，就這麼被林建三言兩語地搭建了起來。
她看著林建，這個男人就像一個魔術師，總能把一些看似不相干的人和事，用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組合在一起，然後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那……我們去哪裡找客戶？」伊莎貝爾下意識地問道。
林建笑了笑，走到地圖前，用筆在上面畫了一個更大的圈，這個圈，把整個底特律，乃至周邊的城市，都包含了進去。
「我們的客戶，遍布在這片鐵鏽地帶的每一個角落。他們是那些被大公司拋棄，被供應商忽視，但又在頑強掙扎求生的中小企業主。」
「明天，我們去參加一個地方商會的午餐會。」
「我們的狩獵，也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