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大祭
當風聲響起那一刻，其木格就嚇得小臉發白。
她躲藏在江生懷中，不敢抬頭。
在經過最開始的激動之後，這小姑娘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完成了絕大多數人類都做不到的壯舉。
飛到九天之上，與狂風同行。
耳畔勁風獵獵，其木格緊緊抓住江生的臂膀，不敢撒手。
她唯恐自己稍微一動，就會被這草原上猛惡的風卷下【仙家神獸】，飄蕩到不知什麼地方。
江生看她嚇成這副樣子，也覺得有些好笑。
他隨手拍了拍其木格的腦袋。
但沒想到，就這一拍之下，其木格卻好像從中獲得了巨大的勇氣。
只見她似乎是不怕了，悄悄抬起頭，打量著江生的表情。
隨後又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憨傻中帶著股執拗勁兒的甜美微笑。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我的丈夫。」
其木格高高興興地說。
江生現在一聽她提起「我的丈夫」四個字，就不由感到一陣頭大。
正好現在周圍也沒有其他人，伴著他們的只有勁風與飛鳥。
因此江生也能咳嗽一聲，板起臉，對其木格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你的丈夫......不，不是你的錯，只是你還太小了，也許得再長大一點，才能明白愛情是怎麼回事。」
江生這樣說道，自己都覺得這番言辭乾巴巴的，就像沒什麼營養的日劇台詞。
而很顯然，他說服不了其木格這姑娘放下對自己的執念。
只見聽完了江生這番話，其木格先是小嘴一癟，好像有些委屈。
但接著，卻低下頭來，表情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其木格忽然開口。
「但我們已經結過婚了呀，連婚禮都舉辦了。」
江生聞言一愣。
他是真想不明白其木格那漂亮的小腦瓜里，究竟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了。
還婚禮？
從頭到尾，咱倆獨自的相處時間總共都沒超過十個小時。
這就要結婚，進度是不是太快了點兒？
但是接著，江生就聽見其木格認認真真地說下去。
這小姑娘臉色鄭重，話語裡甚至能感受到幾分虔誠：
「在我們草原上，婚禮不需要酒，也不需要祝福。」
「把新娘子搶走，這就叫婚禮了。」
其木格這樣說道，隨後向前一撲，摟住了江生的腰。
她的動作越來越放肆，好像已經認定從今往後，自己就是眼前這俊美神仙的人了，註定要和對方長相廝守：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從應朝那邊過來的。那邊娶女子，要下聘禮，還要辦一場熱熱鬧鬧的宴會，對不對？」
「那你什麼時候對我下聘禮啊？」
其木格天真的話語落入耳中。
江生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開心。
因為此刻，他終於回想起了一個一直被自己遺忘在腦後的知識點。
在江生原來的世界，元朝時期，蒙古部族也有著類似的習俗，就是所謂【搶婚】。
哪怕男女雙方兩情相悅。
但只要有人弓馬嫻熟，武力驚人，能在新婚之夜衝破重重阻隔，進入新婚妻子的大帳之中，將其公然搶走。
那在草原人的法理上。
這位新婚妻子，就成了這搶親之人的婆娘。
就算是原本要娶她的那位男子，也不能多說什麼。除非他能狠下心來，將這搶走老婆的人當場砍死，把女人再次奪回來。
這固然是野蠻的習俗，而且其中藏著無數血腥廝殺的影子。
但對於向來視法律於無物的蒙古部族來說，倒也正常。
畢竟在元朝。
蒙古人之間甚至流傳著兄終弟及、父死子繼的傳統。
如果這樣說還是有些晦澀，那用更直白的語言解釋，就一目了然。
在蒙古人看來，女人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財產的一種。
因此如果兄長死了，那麼他的妻子和女奴，就會默認為他的弟弟所有。
如果父親死了，他的長子就要依據法理，娶了自己的母親，否則就無法得到他父親留下來的財產......
照這麼一說，一切都能解釋通了。
因為江生公然在整個部族的牧民之前，將其木格擄走，而且現在還要去殺死其木格名義上的丈夫，也就是查理穆宗王。
那麼按照草原上的法理，他和其木格其實已經完成了婚約......甚至連婚禮都舉辦過了。
——十三歲是判多少年來著？死刑？
一時間，江生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亂，連嘴唇也下意識地抿了起來。
但其木格非但沒有發現他的沉默，反而變本加厲，一個勁兒把自己的臉往江生的胸口上蹭。
看見對方那幸福的樣子，江生欲言又止，感覺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但下一刻。
一陣山呼海嘯的喧譁聲音，就從江生以及其木格的下方傳來。
這陣喧譁聲恰好為江生解了圍。
他探頭向地面看去，只見不知何時，自己已經來到了一片營地上方。
看其規模，應該就是查理穆宗王的駐地無疑。
但現在，這片營地中，不知道在慶祝什麼節日。
地上密密麻麻跪滿了虔誠的牧民。
而在這些牧民的包圍中，燃起了一個巨大的火堆。
有臉上塗著油彩、戴著獸羽面具的大巫師，圍著火堆跳來跳去，擺出種種奇怪古奧的姿勢，讓人看著就心生恐懼。
而在火光明滅中，查理穆宗王就坐在那裡。
他龐大的身軀支撐不了他長久的站立，所以有專門的軟椅供他休息。
凝視著火光，查理穆宗王臉色陰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江生本來的打算，是一來到查理穆宗王的地盤，就迅速找到對方，幹掉了事。
但現在，看到這奇奇怪怪的陣仗，江生心裡反而升起了幾分好奇。
一時間，他不著急去找這查理穆宗王的麻煩了，只是慢慢降低火烈鳥游泳圈的高度，向那個大火堆接近，看看對方到底是在搞什麼么蛾子。
地上那些牧民當然發現不了江生，因為他們的頭全低著呢。
但與此同時，這些人卻仿佛得了什麼信號。
只見查理穆宗王深吸一口氣，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接著，他揮動著他那肥短的手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吼聲。
「開始祭祀儀式！」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不要觸怒了神明！」
「祭品呢，給我把祭品都拿上來！」
她躲藏在江生懷中，不敢抬頭。
在經過最開始的激動之後，這小姑娘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完成了絕大多數人類都做不到的壯舉。
飛到九天之上，與狂風同行。
耳畔勁風獵獵，其木格緊緊抓住江生的臂膀，不敢撒手。
她唯恐自己稍微一動，就會被這草原上猛惡的風卷下【仙家神獸】，飄蕩到不知什麼地方。
江生看她嚇成這副樣子，也覺得有些好笑。
他隨手拍了拍其木格的腦袋。
但沒想到，就這一拍之下，其木格卻好像從中獲得了巨大的勇氣。
只見她似乎是不怕了，悄悄抬起頭，打量著江生的表情。
隨後又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憨傻中帶著股執拗勁兒的甜美微笑。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我的丈夫。」
其木格高高興興地說。
江生現在一聽她提起「我的丈夫」四個字，就不由感到一陣頭大。
正好現在周圍也沒有其他人，伴著他們的只有勁風與飛鳥。
因此江生也能咳嗽一聲，板起臉，對其木格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你的丈夫......不，不是你的錯，只是你還太小了，也許得再長大一點，才能明白愛情是怎麼回事。」
江生這樣說道，自己都覺得這番言辭乾巴巴的，就像沒什麼營養的日劇台詞。
而很顯然，他說服不了其木格這姑娘放下對自己的執念。
只見聽完了江生這番話，其木格先是小嘴一癟，好像有些委屈。
但接著，卻低下頭來，表情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其木格忽然開口。
「但我們已經結過婚了呀，連婚禮都舉辦了。」
江生聞言一愣。
他是真想不明白其木格那漂亮的小腦瓜里，究竟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了。
還婚禮？
從頭到尾，咱倆獨自的相處時間總共都沒超過十個小時。
這就要結婚，進度是不是太快了點兒？
但是接著，江生就聽見其木格認認真真地說下去。
這小姑娘臉色鄭重，話語裡甚至能感受到幾分虔誠：
「在我們草原上，婚禮不需要酒，也不需要祝福。」
「把新娘子搶走，這就叫婚禮了。」
其木格這樣說道，隨後向前一撲，摟住了江生的腰。
她的動作越來越放肆，好像已經認定從今往後，自己就是眼前這俊美神仙的人了，註定要和對方長相廝守：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從應朝那邊過來的。那邊娶女子，要下聘禮，還要辦一場熱熱鬧鬧的宴會，對不對？」
「那你什麼時候對我下聘禮啊？」
其木格天真的話語落入耳中。
江生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開心。
因為此刻，他終於回想起了一個一直被自己遺忘在腦後的知識點。
在江生原來的世界，元朝時期，蒙古部族也有著類似的習俗，就是所謂【搶婚】。
哪怕男女雙方兩情相悅。
但只要有人弓馬嫻熟，武力驚人，能在新婚之夜衝破重重阻隔，進入新婚妻子的大帳之中，將其公然搶走。
那在草原人的法理上。
這位新婚妻子，就成了這搶親之人的婆娘。
就算是原本要娶她的那位男子，也不能多說什麼。除非他能狠下心來，將這搶走老婆的人當場砍死，把女人再次奪回來。
這固然是野蠻的習俗，而且其中藏著無數血腥廝殺的影子。
但對於向來視法律於無物的蒙古部族來說，倒也正常。
畢竟在元朝。
蒙古人之間甚至流傳著兄終弟及、父死子繼的傳統。
如果這樣說還是有些晦澀，那用更直白的語言解釋，就一目了然。
在蒙古人看來，女人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財產的一種。
因此如果兄長死了，那麼他的妻子和女奴，就會默認為他的弟弟所有。
如果父親死了，他的長子就要依據法理，娶了自己的母親，否則就無法得到他父親留下來的財產......
照這麼一說，一切都能解釋通了。
因為江生公然在整個部族的牧民之前，將其木格擄走，而且現在還要去殺死其木格名義上的丈夫，也就是查理穆宗王。
那麼按照草原上的法理，他和其木格其實已經完成了婚約......甚至連婚禮都舉辦過了。
——十三歲是判多少年來著？死刑？
一時間，江生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亂，連嘴唇也下意識地抿了起來。
但其木格非但沒有發現他的沉默，反而變本加厲，一個勁兒把自己的臉往江生的胸口上蹭。
看見對方那幸福的樣子，江生欲言又止，感覺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但下一刻。
一陣山呼海嘯的喧譁聲音，就從江生以及其木格的下方傳來。
這陣喧譁聲恰好為江生解了圍。
他探頭向地面看去，只見不知何時，自己已經來到了一片營地上方。
看其規模，應該就是查理穆宗王的駐地無疑。
但現在，這片營地中，不知道在慶祝什麼節日。
地上密密麻麻跪滿了虔誠的牧民。
而在這些牧民的包圍中，燃起了一個巨大的火堆。
有臉上塗著油彩、戴著獸羽面具的大巫師，圍著火堆跳來跳去，擺出種種奇怪古奧的姿勢，讓人看著就心生恐懼。
而在火光明滅中，查理穆宗王就坐在那裡。
他龐大的身軀支撐不了他長久的站立，所以有專門的軟椅供他休息。
凝視著火光，查理穆宗王臉色陰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江生本來的打算，是一來到查理穆宗王的地盤，就迅速找到對方，幹掉了事。
但現在，看到這奇奇怪怪的陣仗，江生心裡反而升起了幾分好奇。
一時間，他不著急去找這查理穆宗王的麻煩了，只是慢慢降低火烈鳥游泳圈的高度，向那個大火堆接近，看看對方到底是在搞什麼么蛾子。
地上那些牧民當然發現不了江生，因為他們的頭全低著呢。
但與此同時，這些人卻仿佛得了什麼信號。
只見查理穆宗王深吸一口氣，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接著，他揮動著他那肥短的手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吼聲。
「開始祭祀儀式！」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不要觸怒了神明！」
「祭品呢，給我把祭品都拿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