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邀請雅得利
「多謝組長栽培，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劉士俠趕緊送上一頓吹捧。
曾澈的嘴角浮起一絲極其受用，壓都壓不住的弧度。
劉士俠其實這幾次接觸下來，早就發現了曾澈的特點，他對馬屁吹捧沒啥抵抗力。
想想也是，畢竟這位上級也僅僅是一名二十四五歲的青年，雖然他在校長侍從室歷練多年，有著遠超同齡人的老辣與果決，但年輕人的那點虛榮心和對「知遇」、「敬佩」的渴望並未磨滅。
更不要說他區區一個書記員，軍統津海站中也不會有誰會刻意去奉承他。
只要劉士俠說點恰到好處，既顯得曾澈「領導有方」，又不顯得諂媚低俗的話就能收穫非常好的效果，絲毫不比送堀內領事名貴字畫的效果差。
「領導，我有一個提議。」
「哦？」
「我想再推薦一位密碼破譯界的專家。」
「比池步洲還厲害？」
「比池步洲還厲害！」
「誰？」
「赫伯特·雅德利，就是那本《美國黑室》的作者。」
「啊？他？我們聯絡得上嗎？人家肯來嗎？」
「他前兩年因為出版《美國黑室》，泄露了很多米國政府機密，被聯邦政府控告，失業在家。只要通過米國大使館給他發官方邀請，我想他應該不會拒絕。」
劉士俠之所以敢把話說這麼滿，因為上輩子這位老兄接到戴老闆的邀請，屁顛屁顛就從米國跑來支援國民政府抗戰工作了。
他不但組建了「中國密室」專門破解日軍密碼，還指導了一批天朝學員，揪出了不少日諜和德裔間諜，甚至回國後他還根據重慶的經歷寫了本《中國黑室》，由於再次泄露各種密辛，不出所料，再次被美國國務院封禁，直到20世紀80年代才得以公開出版。
「我覺得，這事得戴老闆出面邀請比較穩妥。戴老闆看過我翻譯的《美國黑室》，如果以書迷的身份去邀請，我想勢必能獲得奇效。」
「到時候曾組長，怎麼也有個舉薦之功。您意下如何?」
劉士俠尊尊善誘，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提案，等待曾澈定奪。
一絲笑意終是沒有壓住，在曾澈的嘴角迅速擴散開來。
何止舉薦之功，自從他遇到了劉士俠，仕途順利得就跟開了掛一樣。
查明鹽業銀行「金編鐘」、呈上《美國黑室》翻譯稿，獲得戴局長另眼相看；提議成立津海情報組，獲得重要經濟情報，挫敗聯合準備銀行陰謀，獲得戴局長嘉獎。
短短兩個月時間，曾澈的職務已經從書記員、書記、主任書記連升三級，從一個總部的小眼線，變成了軍統津海站僅次於站長和區長的管理層。
這一切的開端，只不過是他坐船的時候隨口跟劉士俠聊了幾句天，借了一本書，不得不說劉士俠真是他的大貴人。
劉士俠的成績，也是軍統津海站情報組的成績；某種意義上，劉士俠恭維這是「組長領導有方」，也沒什麼大毛病。
曾澈心念急轉，強行抿住嘴角的笑意，做了一個略顯矜持的頷首。
「主意不錯，我會向戴局長說明，這是你的建議。」
「多謝曾組長提攜，全都仰仗您的遠見卓識，我只不過提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想法。」
「士俠，主要還是你有大局觀，這一杯，我敬你！」
「不，不，為國家效力，為抗戰效力，理所應當，我們敬前線的將士們！」劉士俠舉杯相迎。
「好！干！」
一時間，賓主盡歡。
曾澈對劉士俠的感官，在「能幹」和「有用」的基礎上，不由得又添上了一層「識趣」、「懂分寸」、「是自己人」的親切濾鏡。
商量完種種細節，諸如怎麼給池步洲提供資料庫，如何給池步洲發放獎勵和津貼之類瑣事，劉士俠意氣風發，走出了那間掛著「櫻之味」招牌的軍統秘密聯絡點。
可惜這種有利抗戰的意氣風發，都是暗地裡的，明天劉士俠依然要回歸他「臨時政府職員」的苦逼日子中。
第二天一早，劉士俠呼吸著冬日帶著煤粉味的空氣，趕去臨時政府上班，一路上幾個衣衫襤褸的報童，揮舞著油墨未乾的報紙品名叫嚷：
「號外，號外！」
「驚天大狀！國府中央銀行狀告臨時政府！」
「租界法庭下達凍結令，強行封禁八家銀行金庫！」
動作真快，沒想到這麼快就打響輿論戰了，估計最近堀內領事和整個臨時政府的日子都不會太好過。
這麼想著，劉士俠下車買了份報，塞入公文包。
他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副震驚和愁苦的表情，前往臨時政府的辦公樓。
果然，剛踏進臨時政府經濟處附近的走廊，就聽見程錫庚辦公室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緊接著程錫庚因高音而稍顯變調了的咆哮，傳了出來：「廢物！都是廢物！事前半點風聲都探聽不到！怎麼能讓中央銀行跑到租界去告狀！查，給我徹底查清楚！」
劉士俠沒敢進屋。
不多時，程錫庚辦公室的門開了，幾個科長面無血色、噤若寒蟬地溜了出來。
他們看到劉士俠，苦著臉，壓低聲音說：「劉處長，您可回來了！程處長在裡面……都快把屋頂掀翻了，您可小心著些。」
劉士俠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各位科長的肩膀，表達了對他們慘遭訓誡的同情和安撫，然後才敲響了程錫庚辦公室的大門。
「誰？」門內傳來程錫庚暴躁的聲音。
「處長，是我，劉士俠。」
「滾進來！」
門被拉開，一股混雜著炭火味和嗆人煙味的氣息直衝劉士俠的天靈蓋。
辦公室里一片狼藉，紫砂茶壺的殘片滿地都是，其間還夾雜著菸灰缸的殘骸和滿地菸蒂。
程錫庚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在辦公桌後劇烈地踱步，眼睛充血，仿佛能噴出火來。
他看到劉士俠，猛地停住腳步，日光如電：「劉士俠！路上看報了嗎？」
劉士俠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錯愕和懵懂，從公文包里掏出報紙，恭敬放在辦公桌上。
「您說這個？剛看了個標題，還沒鬧明白內容……」
曾澈的嘴角浮起一絲極其受用，壓都壓不住的弧度。
劉士俠其實這幾次接觸下來，早就發現了曾澈的特點，他對馬屁吹捧沒啥抵抗力。
想想也是，畢竟這位上級也僅僅是一名二十四五歲的青年，雖然他在校長侍從室歷練多年，有著遠超同齡人的老辣與果決，但年輕人的那點虛榮心和對「知遇」、「敬佩」的渴望並未磨滅。
更不要說他區區一個書記員，軍統津海站中也不會有誰會刻意去奉承他。
只要劉士俠說點恰到好處，既顯得曾澈「領導有方」，又不顯得諂媚低俗的話就能收穫非常好的效果，絲毫不比送堀內領事名貴字畫的效果差。
「領導，我有一個提議。」
「哦？」
「我想再推薦一位密碼破譯界的專家。」
「比池步洲還厲害？」
「比池步洲還厲害！」
「誰？」
「赫伯特·雅德利，就是那本《美國黑室》的作者。」
「啊？他？我們聯絡得上嗎？人家肯來嗎？」
「他前兩年因為出版《美國黑室》，泄露了很多米國政府機密，被聯邦政府控告，失業在家。只要通過米國大使館給他發官方邀請，我想他應該不會拒絕。」
劉士俠之所以敢把話說這麼滿，因為上輩子這位老兄接到戴老闆的邀請，屁顛屁顛就從米國跑來支援國民政府抗戰工作了。
他不但組建了「中國密室」專門破解日軍密碼，還指導了一批天朝學員，揪出了不少日諜和德裔間諜，甚至回國後他還根據重慶的經歷寫了本《中國黑室》，由於再次泄露各種密辛，不出所料，再次被美國國務院封禁，直到20世紀80年代才得以公開出版。
「我覺得，這事得戴老闆出面邀請比較穩妥。戴老闆看過我翻譯的《美國黑室》，如果以書迷的身份去邀請，我想勢必能獲得奇效。」
「到時候曾組長，怎麼也有個舉薦之功。您意下如何?」
劉士俠尊尊善誘，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提案，等待曾澈定奪。
一絲笑意終是沒有壓住，在曾澈的嘴角迅速擴散開來。
何止舉薦之功，自從他遇到了劉士俠，仕途順利得就跟開了掛一樣。
查明鹽業銀行「金編鐘」、呈上《美國黑室》翻譯稿，獲得戴局長另眼相看；提議成立津海情報組，獲得重要經濟情報，挫敗聯合準備銀行陰謀，獲得戴局長嘉獎。
短短兩個月時間，曾澈的職務已經從書記員、書記、主任書記連升三級，從一個總部的小眼線，變成了軍統津海站僅次於站長和區長的管理層。
這一切的開端，只不過是他坐船的時候隨口跟劉士俠聊了幾句天，借了一本書，不得不說劉士俠真是他的大貴人。
劉士俠的成績，也是軍統津海站情報組的成績；某種意義上，劉士俠恭維這是「組長領導有方」，也沒什麼大毛病。
曾澈心念急轉，強行抿住嘴角的笑意，做了一個略顯矜持的頷首。
「主意不錯，我會向戴局長說明，這是你的建議。」
「多謝曾組長提攜，全都仰仗您的遠見卓識，我只不過提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想法。」
「士俠，主要還是你有大局觀，這一杯，我敬你！」
「不，不，為國家效力，為抗戰效力，理所應當，我們敬前線的將士們！」劉士俠舉杯相迎。
「好！干！」
一時間，賓主盡歡。
曾澈對劉士俠的感官，在「能幹」和「有用」的基礎上，不由得又添上了一層「識趣」、「懂分寸」、「是自己人」的親切濾鏡。
商量完種種細節，諸如怎麼給池步洲提供資料庫，如何給池步洲發放獎勵和津貼之類瑣事，劉士俠意氣風發，走出了那間掛著「櫻之味」招牌的軍統秘密聯絡點。
可惜這種有利抗戰的意氣風發，都是暗地裡的，明天劉士俠依然要回歸他「臨時政府職員」的苦逼日子中。
第二天一早，劉士俠呼吸著冬日帶著煤粉味的空氣，趕去臨時政府上班，一路上幾個衣衫襤褸的報童，揮舞著油墨未乾的報紙品名叫嚷：
「號外，號外！」
「驚天大狀！國府中央銀行狀告臨時政府！」
「租界法庭下達凍結令，強行封禁八家銀行金庫！」
動作真快，沒想到這麼快就打響輿論戰了，估計最近堀內領事和整個臨時政府的日子都不會太好過。
這麼想著，劉士俠下車買了份報，塞入公文包。
他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副震驚和愁苦的表情，前往臨時政府的辦公樓。
果然，剛踏進臨時政府經濟處附近的走廊，就聽見程錫庚辦公室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緊接著程錫庚因高音而稍顯變調了的咆哮，傳了出來：「廢物！都是廢物！事前半點風聲都探聽不到！怎麼能讓中央銀行跑到租界去告狀！查，給我徹底查清楚！」
劉士俠沒敢進屋。
不多時，程錫庚辦公室的門開了，幾個科長面無血色、噤若寒蟬地溜了出來。
他們看到劉士俠，苦著臉，壓低聲音說：「劉處長，您可回來了！程處長在裡面……都快把屋頂掀翻了，您可小心著些。」
劉士俠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各位科長的肩膀，表達了對他們慘遭訓誡的同情和安撫，然後才敲響了程錫庚辦公室的大門。
「誰？」門內傳來程錫庚暴躁的聲音。
「處長，是我，劉士俠。」
「滾進來！」
門被拉開，一股混雜著炭火味和嗆人煙味的氣息直衝劉士俠的天靈蓋。
辦公室里一片狼藉，紫砂茶壺的殘片滿地都是，其間還夾雜著菸灰缸的殘骸和滿地菸蒂。
程錫庚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在辦公桌後劇烈地踱步，眼睛充血，仿佛能噴出火來。
他看到劉士俠，猛地停住腳步，日光如電：「劉士俠！路上看報了嗎？」
劉士俠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錯愕和懵懂，從公文包里掏出報紙，恭敬放在辦公桌上。
「您說這個？剛看了個標題，還沒鬧明白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