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百類峰
草紙上「江風有問題」五個字還凝著碳灰，學堂竹門突然被哐當一聲撞開。
寒風裹著雪粒灌進來，打亂了滿室的肅靜。只見七八個穿玄色長袍的修士快步闖入，胸口上「執法堂」三個字在昏光里顯得幾分冷硬。為首者手持一面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繁複的蟲紋，正是執法堂外門堂主趙烈。
「奉內門令，緝拿來象峰弟子江風！」趙烈的聲音不帶什麼感情，目光掃過滿室弟子，最終定格在蒲團前排的江風身上，「江風，羅明之死與你有關，隨我回執法堂接受訊問！」
余舟握著草紙的指尖頓了頓，眼角餘光瞥見江風緩緩起身。他依舊是那身月白道袍，袖角沾著雪粒卻不顯狼狽，面對執法堂的令牌，既沒有辯解，也沒有催動蠱蟲的跡象，似乎並不意外這種結果。只是平靜地看向趙烈：「我跟你們走。」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蟲豸峰終於忍不住了？羅明之死分明是他自己的事？怎麼和江風有關？」
「執法堂不是輕易不出動麼，突然動手了？難道內門查到什麼了？」
五峰之間零零散散的事情不斷，現在又牽扯出江風，弟子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連周恆也皺著眉上前半步：「趙堂主，江風是來象峰重點培養的弟子，此事是否有證據？」
「證據自有內門裁定，周教習不必多問。」趙烈側身讓開通路，兩名執法堂弟子上前，帶著江風往外走。不知為何，余舟總感覺他在經過時，目光極快地掃了這邊一眼。
直到竹門重新關上，弟子們的竊竊私語才重新湧來。余舟將目光從門口收回，指尖悄悄捏著那張草紙，往斜後方遞去。
陳裳晚很快傳回紙條，字跡比之前略急了一些：「執法堂動作太快了，不像臨時決定——要麼是他們在等待時機，要麼是有人推波助瀾。」
這個有人在推波助瀾具體指的是誰，顯然不言而喻。
余舟皺起眉頭。說實話，在千蟲谷的這一個多月來，除去那被迫要殺人的一次，他待得還挺舒服的。有藏書閣有學堂可以快速幫他普及理論知識，還有煉蠱室可以實操……他並不想讓這裡這麼快的亂起來。
看來搜尋希望蠱的材料這件事要再加快一些步伐了。真要是離開了千蟲谷，他不確定別的地方還能有這裡這麼豐厚的資源。
余舟筆尖頓了頓，寫道：「執法堂是不是也有問題了，我們都知道江風和羅明的死無關。」
草紙傳回來時，多了幾處潦草的劃痕：「有可能。但江風不反抗也奇怪，先觀查後續吧，別輕舉妄動。」
余舟剛想再寫，周恆教習已重重敲了敲竹杖：「肅靜！肅靜！繼續上課，此事不許再議！」
滿室瞬間噤聲，只有窗外的風雪還在嗚咽。
余舟將草紙用氣刃攪碎塞進袖蠱，目光落在黑板上的殺招圖譜上，壓制住浮動的心緒再次記起筆記來。
……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鈴響，弟子們蜂擁而出，大多在議論江風的事。
余舟三人走出學堂，人漸漸的少了，余舟想了想，還是叫住陳裳晚，問她知不知道百類峰上關於光道蠱蟲的信息。這次他直接說出了小光蠱。
「小光蠱？」陳裳晚愣了下，看了眼余舟，又看了眼甲三。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我今天的屠宰任務還沒完成呢。我先回去了。」甲三一拍大腿，猛地想起來自己還沒完成的活計，只好遺憾地跟兩人道別。
「他在虎獸峰做屠宰工，我在百類峰種靈植。你們來象峰應該也有這種實踐任務吧。」看著甲三快速消失在雪中的背影，陳裳晚緊了緊圍巾，解釋道。
「嗯。我選了煉蠱。」余舟嘆了口氣：「說實話，有點難。我到現在也只煉成過一次，還是機緣巧合平煉成功的，之後又失敗了。」
「成功了一次？」陳裳晚聽見這話，上下打量著余舟：「如果不是了解你，我都下意識以為你在炫耀了。煉蠱很難。養蠱、用蠱和煉蠱，大多數蠱師只能熟練前面兩種，嗯，或許你在煉蠱方面確實有天賦。」
「對了。你剛才說的小光蠱，百類峰確實有。不過……總之，你跟我來吧。」
說完，陳裳晚裹著厚厚的棉衣走向蟻巢蠱。
她什麼都沒有問，既沒有問余舟為什麼要選光道蠱蟲，也沒有問余舟是怎麼知道百類峰有可能有的。她只在安靜地帶路。
余舟跟在她的旁邊。
越靠近百類峰，周遭的景象就越奇特。
但這種奇特不像是來象峰那種，奇特的不是景，而是人。
比如前方的空地上，一個穿紅袍的青年正跪在雪地里，面前堆著一堆枯枝，燃燒著熊熊火焰，嘴裡大聲念道：「聖火昭昭，聖火耀耀，拜我神火……誒，後面的忘了。重來。」
「那是一個修火道的弟子，叫周焱，但他認為自己可以把火道和奴道結合起來，想要拜出一隻百獸王。」陳裳晚輕聲解釋。
已經在心裡提前打過預防針的余舟點點頭，拜火神教嘛，理解理解。
再往前走了幾十米，他的目光又被右側的景象吸引——那是一個穿藍袍的青年，正仰著頭站在雪地里，明明是漫天飛雪的白天，他卻盯著灰濛濛的天空，手裡握著一枚銀白的靈石，偶爾有細碎的光點從石上飄出，落在雪地里轉瞬即逝。
「別小看他。」陳裳晚順著余舟的目光看去，語氣多了幾分鄭重，「他叫李衍，走的是星月道，去年剛靠自創殺招『疏星點點』晉升二轉。據說那殺招能引星辰之力凝成光雨，覆蓋半里地，一轉蠱師沾到就會被靈氣震碎經脈，是百類峰最年輕的內門弟子。」
余舟心中一凜，能自創殺招晉升二轉，這等天賦確實可怕。
兩人繼續往前走，百類峰的建築比來象峰更零散，有的是嵌在雪地里的石屋，有的是懸在崖壁上的竹樓，甚至還有人直接在地上里搭了個帳篷，門口掛著「夢道修行中，勿擾」的木牌。
終於，在半刻鐘之後，陳裳晚帶著余舟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處府邸。如此正常的建築出現在百類峰上多少有些不正常。
但更讓余舟瞳孔收縮的是那牌匾上的幾個大字。
——百類峰峰主，司馬藏府邸。
寒風裹著雪粒灌進來，打亂了滿室的肅靜。只見七八個穿玄色長袍的修士快步闖入，胸口上「執法堂」三個字在昏光里顯得幾分冷硬。為首者手持一面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繁複的蟲紋，正是執法堂外門堂主趙烈。
「奉內門令，緝拿來象峰弟子江風！」趙烈的聲音不帶什麼感情，目光掃過滿室弟子，最終定格在蒲團前排的江風身上，「江風，羅明之死與你有關，隨我回執法堂接受訊問！」
余舟握著草紙的指尖頓了頓，眼角餘光瞥見江風緩緩起身。他依舊是那身月白道袍，袖角沾著雪粒卻不顯狼狽，面對執法堂的令牌，既沒有辯解，也沒有催動蠱蟲的跡象，似乎並不意外這種結果。只是平靜地看向趙烈：「我跟你們走。」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蟲豸峰終於忍不住了？羅明之死分明是他自己的事？怎麼和江風有關？」
「執法堂不是輕易不出動麼，突然動手了？難道內門查到什麼了？」
五峰之間零零散散的事情不斷，現在又牽扯出江風，弟子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連周恆也皺著眉上前半步：「趙堂主，江風是來象峰重點培養的弟子，此事是否有證據？」
「證據自有內門裁定，周教習不必多問。」趙烈側身讓開通路，兩名執法堂弟子上前，帶著江風往外走。不知為何，余舟總感覺他在經過時，目光極快地掃了這邊一眼。
直到竹門重新關上，弟子們的竊竊私語才重新湧來。余舟將目光從門口收回，指尖悄悄捏著那張草紙，往斜後方遞去。
陳裳晚很快傳回紙條，字跡比之前略急了一些：「執法堂動作太快了，不像臨時決定——要麼是他們在等待時機，要麼是有人推波助瀾。」
這個有人在推波助瀾具體指的是誰，顯然不言而喻。
余舟皺起眉頭。說實話，在千蟲谷的這一個多月來，除去那被迫要殺人的一次，他待得還挺舒服的。有藏書閣有學堂可以快速幫他普及理論知識，還有煉蠱室可以實操……他並不想讓這裡這麼快的亂起來。
看來搜尋希望蠱的材料這件事要再加快一些步伐了。真要是離開了千蟲谷，他不確定別的地方還能有這裡這麼豐厚的資源。
余舟筆尖頓了頓，寫道：「執法堂是不是也有問題了，我們都知道江風和羅明的死無關。」
草紙傳回來時，多了幾處潦草的劃痕：「有可能。但江風不反抗也奇怪，先觀查後續吧，別輕舉妄動。」
余舟剛想再寫，周恆教習已重重敲了敲竹杖：「肅靜！肅靜！繼續上課，此事不許再議！」
滿室瞬間噤聲，只有窗外的風雪還在嗚咽。
余舟將草紙用氣刃攪碎塞進袖蠱，目光落在黑板上的殺招圖譜上，壓制住浮動的心緒再次記起筆記來。
……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鈴響，弟子們蜂擁而出，大多在議論江風的事。
余舟三人走出學堂，人漸漸的少了，余舟想了想，還是叫住陳裳晚，問她知不知道百類峰上關於光道蠱蟲的信息。這次他直接說出了小光蠱。
「小光蠱？」陳裳晚愣了下，看了眼余舟，又看了眼甲三。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我今天的屠宰任務還沒完成呢。我先回去了。」甲三一拍大腿，猛地想起來自己還沒完成的活計，只好遺憾地跟兩人道別。
「他在虎獸峰做屠宰工，我在百類峰種靈植。你們來象峰應該也有這種實踐任務吧。」看著甲三快速消失在雪中的背影，陳裳晚緊了緊圍巾，解釋道。
「嗯。我選了煉蠱。」余舟嘆了口氣：「說實話，有點難。我到現在也只煉成過一次，還是機緣巧合平煉成功的，之後又失敗了。」
「成功了一次？」陳裳晚聽見這話，上下打量著余舟：「如果不是了解你，我都下意識以為你在炫耀了。煉蠱很難。養蠱、用蠱和煉蠱，大多數蠱師只能熟練前面兩種，嗯，或許你在煉蠱方面確實有天賦。」
「對了。你剛才說的小光蠱，百類峰確實有。不過……總之，你跟我來吧。」
說完，陳裳晚裹著厚厚的棉衣走向蟻巢蠱。
她什麼都沒有問，既沒有問余舟為什麼要選光道蠱蟲，也沒有問余舟是怎麼知道百類峰有可能有的。她只在安靜地帶路。
余舟跟在她的旁邊。
越靠近百類峰，周遭的景象就越奇特。
但這種奇特不像是來象峰那種，奇特的不是景，而是人。
比如前方的空地上，一個穿紅袍的青年正跪在雪地里，面前堆著一堆枯枝，燃燒著熊熊火焰，嘴裡大聲念道：「聖火昭昭，聖火耀耀，拜我神火……誒，後面的忘了。重來。」
「那是一個修火道的弟子，叫周焱，但他認為自己可以把火道和奴道結合起來，想要拜出一隻百獸王。」陳裳晚輕聲解釋。
已經在心裡提前打過預防針的余舟點點頭，拜火神教嘛，理解理解。
再往前走了幾十米，他的目光又被右側的景象吸引——那是一個穿藍袍的青年，正仰著頭站在雪地里，明明是漫天飛雪的白天，他卻盯著灰濛濛的天空，手裡握著一枚銀白的靈石，偶爾有細碎的光點從石上飄出，落在雪地里轉瞬即逝。
「別小看他。」陳裳晚順著余舟的目光看去，語氣多了幾分鄭重，「他叫李衍，走的是星月道，去年剛靠自創殺招『疏星點點』晉升二轉。據說那殺招能引星辰之力凝成光雨，覆蓋半里地，一轉蠱師沾到就會被靈氣震碎經脈，是百類峰最年輕的內門弟子。」
余舟心中一凜，能自創殺招晉升二轉，這等天賦確實可怕。
兩人繼續往前走，百類峰的建築比來象峰更零散，有的是嵌在雪地里的石屋，有的是懸在崖壁上的竹樓，甚至還有人直接在地上里搭了個帳篷，門口掛著「夢道修行中，勿擾」的木牌。
終於，在半刻鐘之後，陳裳晚帶著余舟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處府邸。如此正常的建築出現在百類峰上多少有些不正常。
但更讓余舟瞳孔收縮的是那牌匾上的幾個大字。
——百類峰峰主，司馬藏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