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課
石窟里的血腥味還沒散盡，混合著黑蟲被毒蛛腐蝕後的焦臭，在潮濕的空氣里瀰漫。
眾人癱坐在草堆上，胸口起伏得厲害，沒人說話。漢子捂著胸口，虎力蠱的增幅徹底退去，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朝余舟點了點頭，聲音沙啞道：「謝了。」
余舟撤去氣盾，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最後商人和郎中選擇出手既出乎他的意料，想了想，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兩人都不是傻子，也許不懂唇亡齒寒這個詞，但一定明白這個道理。當看到所謂的『前輩』並非無所對抗和戰勝後，他們選擇了站隊。
現在一行人算是達成了短暫的同盟，只是這種同盟……
老實說，余舟並不看好。
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那裡還殘留著氣盾的微涼觸感，接著余舟把目光投向通道深處，眼底一片凝重。
這就是以後魔窟的日常嗎？
看來接下來的日子，比他想像中還要難。
而他，必須變得更強。
就在余舟思慮未來應該怎麼走時，洞窟內忽然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
「他用的是腐骨蠅。」
她的聲音依舊嘶啞，卻打破了死寂。
眾人把目光看向她。
她低頭拍了拍衣角的塵土，動作緩慢，像是在整理思緒：「腐骨蠅是一轉攻擊蠱蟲，以腐肉為食，唾液帶屍毒，雖然單個威力弱，但成群發動時，能在一炷香內啃穿三寸厚的木板。剛才那老東西能操控成百隻，顯然有一隻腐骨蠅百蟲王，而且飼養花費的精力不少。」
余舟心中微動。他穿越半年，在市井聽過不少蠱蟲傳聞，卻從未聽過「腐骨蠅」的名字，可見這種蠱蟲有多麼偏門。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有人替余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那個商人。
似乎是因為剛才戰鬥中感受到了危機，似乎又是因為一直待在這座石窟里讓他有些心煩意亂，總之，他的語氣不太好。
「我們都是剛進這魔窟的，憑什麼你連老東西養的蠱蟲都認得？我看你怕不是早就來過這裡？或者……根本就是千骨宗派來監視我們的？」
這話像一塊石頭扔進死水，石窟里的氣氛瞬間又緊繃起來。郎中下意識地往草堆里縮了縮，連呼吸都放輕了。
「有膽你就再說一次！」
精壯漢子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的凶戾又涌了上來。
商人被他嚇得往後縮了縮，隨即又挺起腰梗著脖子道：「我只是提醒大家小心！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這裡可是千骨窟，大家都是在死人堆里活下來的，哪有什麼好東西？現在這個疑慮不解除，以後真的爆發了怎麼辦？！」
「你——」漢子的拳頭已經抬了起來。
「好了，住手。」
女人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漢子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起頭，雖然頭髮依舊遮著臉，但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掃過商人，又落回漢子身上：「他說得沒錯，在這裡，誰都該小心。有問題不及時解決，反而會引發更多的問題。」
說完，她沉默了兩秒，繼續開口。
女人沒有解釋自己的來歷，也沒反駁「監視」的猜測，只是轉向眾人，語氣平淡道：「我知道一些蠱蟲和修煉的基本信息，不算多，但應付眼前的麻煩應該夠了。」
「你們也看到了，」她指了指石窟入口，那裡還殘留著腐骨蠅被毒蛛腐蝕後的黑灰，「這裡的『前輩』不會善罷甘休，往後領活計、煉蠱蟲，少不了要跟各種蠱蟲打交道。信息缺失，只會死得更快。」
余舟默默點頭。
他剛才故意用煞氣混合人氣催動氣盾，就是怕暴露底牌，可若真遇到不認識的蠱蟲，再謹慎也可能吃大虧。就比如剛才若不是女人點破肉囊蠱的弱點，漢子未必能找到突破口。
「所以，」女人頓了頓，像是做了個簡單的決定，「從今晚起，每天入夜後，我用一個時辰給你們講講這些。蠱蟲的特性、修煉的基本信息和技巧、練氣煉蠱蟲……願意聽的，就留下；不願意的，也隨便。」
這話一出，石窟里又靜了。
商人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了看漢子依舊不善的眼神，又摸了摸自己滲血的肩膀，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世界上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女人把這些寶貝的信息透露出來，未嘗沒有在謀劃什麼的意思。她想要當五人短暫結盟的盟主？還是有什麼別的計劃？
商人不清楚，但他知道這是個陽謀。他需要那些知識，而且，他不能被其餘四人排擠在外。
此時郎中已經第一個小聲應道：「我、我聽……」
漢子沒說話，只是重新坐回女人身邊，用草堆把她和眾人隔開了些，像是在無聲地護著她。
余舟看向女人。她已經低下頭，看不清神色，只偶爾有從岩壁縫隙中滲透進來的綠光照亮她側臉的輪廓，瘦得有些脫形。
她到底是誰？
這個念頭在余舟心裡閃了一下，又被他壓了下去。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提議能讓自己活得更久。
至於她的來歷……在這魔窟里，誰還沒點不能說的秘密？
余舟靠著石壁，重新閉上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背的淺疤。丹田內，灰黑色的人山人海蠱正緩緩旋轉，偶爾溢散出的人氣被旁邊的氣盾蠱悄悄吸走，像兩隻互不打擾的影子。
他能感覺到，石窟里的人氣流動漸漸平穩了些——商人的猜忌被壓下去了，郎中的恐懼淡了些，連那對男女身上的氣息，也比剛才柔和了幾分。
「看樣子沒有人反對。那我們就開始第一次講述吧。不算講課。就當我也是在溫習一遍曾經學過的……」
女人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首先是。關於修煉的境界劃分……從數千年前起，南疆就不和中原用同一套修煉體系了，南疆無論是修煉蠱道的蠱師還是修煉其他道的，都用轉數來劃分。從一轉到九轉。」
「其中一轉到五轉是凡，六轉開始便飛升登仙。也就是說，在凡界我們最多只能見到五轉修為的存在。如果硬要和中原體系對比的話，大概一轉對應練氣期，二轉對應築基，三轉對應虛丹，四轉對應金丹，五轉對應元嬰。」
眾人癱坐在草堆上，胸口起伏得厲害，沒人說話。漢子捂著胸口，虎力蠱的增幅徹底退去，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朝余舟點了點頭，聲音沙啞道：「謝了。」
余舟撤去氣盾，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最後商人和郎中選擇出手既出乎他的意料，想了想，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兩人都不是傻子，也許不懂唇亡齒寒這個詞，但一定明白這個道理。當看到所謂的『前輩』並非無所對抗和戰勝後，他們選擇了站隊。
現在一行人算是達成了短暫的同盟，只是這種同盟……
老實說，余舟並不看好。
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那裡還殘留著氣盾的微涼觸感，接著余舟把目光投向通道深處，眼底一片凝重。
這就是以後魔窟的日常嗎？
看來接下來的日子，比他想像中還要難。
而他，必須變得更強。
就在余舟思慮未來應該怎麼走時，洞窟內忽然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
「他用的是腐骨蠅。」
她的聲音依舊嘶啞，卻打破了死寂。
眾人把目光看向她。
她低頭拍了拍衣角的塵土，動作緩慢，像是在整理思緒：「腐骨蠅是一轉攻擊蠱蟲，以腐肉為食，唾液帶屍毒，雖然單個威力弱，但成群發動時，能在一炷香內啃穿三寸厚的木板。剛才那老東西能操控成百隻，顯然有一隻腐骨蠅百蟲王，而且飼養花費的精力不少。」
余舟心中微動。他穿越半年，在市井聽過不少蠱蟲傳聞，卻從未聽過「腐骨蠅」的名字，可見這種蠱蟲有多麼偏門。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有人替余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那個商人。
似乎是因為剛才戰鬥中感受到了危機，似乎又是因為一直待在這座石窟里讓他有些心煩意亂，總之，他的語氣不太好。
「我們都是剛進這魔窟的，憑什麼你連老東西養的蠱蟲都認得？我看你怕不是早就來過這裡？或者……根本就是千骨宗派來監視我們的？」
這話像一塊石頭扔進死水，石窟里的氣氛瞬間又緊繃起來。郎中下意識地往草堆里縮了縮，連呼吸都放輕了。
「有膽你就再說一次！」
精壯漢子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的凶戾又涌了上來。
商人被他嚇得往後縮了縮，隨即又挺起腰梗著脖子道：「我只是提醒大家小心！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這裡可是千骨窟，大家都是在死人堆里活下來的，哪有什麼好東西？現在這個疑慮不解除，以後真的爆發了怎麼辦？！」
「你——」漢子的拳頭已經抬了起來。
「好了，住手。」
女人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漢子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起頭，雖然頭髮依舊遮著臉，但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掃過商人，又落回漢子身上：「他說得沒錯，在這裡，誰都該小心。有問題不及時解決，反而會引發更多的問題。」
說完，她沉默了兩秒，繼續開口。
女人沒有解釋自己的來歷，也沒反駁「監視」的猜測，只是轉向眾人，語氣平淡道：「我知道一些蠱蟲和修煉的基本信息，不算多，但應付眼前的麻煩應該夠了。」
「你們也看到了，」她指了指石窟入口，那裡還殘留著腐骨蠅被毒蛛腐蝕後的黑灰，「這裡的『前輩』不會善罷甘休，往後領活計、煉蠱蟲，少不了要跟各種蠱蟲打交道。信息缺失，只會死得更快。」
余舟默默點頭。
他剛才故意用煞氣混合人氣催動氣盾，就是怕暴露底牌，可若真遇到不認識的蠱蟲，再謹慎也可能吃大虧。就比如剛才若不是女人點破肉囊蠱的弱點，漢子未必能找到突破口。
「所以，」女人頓了頓，像是做了個簡單的決定，「從今晚起，每天入夜後，我用一個時辰給你們講講這些。蠱蟲的特性、修煉的基本信息和技巧、練氣煉蠱蟲……願意聽的，就留下；不願意的，也隨便。」
這話一出，石窟里又靜了。
商人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了看漢子依舊不善的眼神，又摸了摸自己滲血的肩膀，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世界上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女人把這些寶貝的信息透露出來，未嘗沒有在謀劃什麼的意思。她想要當五人短暫結盟的盟主？還是有什麼別的計劃？
商人不清楚，但他知道這是個陽謀。他需要那些知識，而且，他不能被其餘四人排擠在外。
此時郎中已經第一個小聲應道：「我、我聽……」
漢子沒說話，只是重新坐回女人身邊，用草堆把她和眾人隔開了些，像是在無聲地護著她。
余舟看向女人。她已經低下頭，看不清神色，只偶爾有從岩壁縫隙中滲透進來的綠光照亮她側臉的輪廓，瘦得有些脫形。
她到底是誰？
這個念頭在余舟心裡閃了一下，又被他壓了下去。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提議能讓自己活得更久。
至於她的來歷……在這魔窟里，誰還沒點不能說的秘密？
余舟靠著石壁，重新閉上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背的淺疤。丹田內，灰黑色的人山人海蠱正緩緩旋轉，偶爾溢散出的人氣被旁邊的氣盾蠱悄悄吸走，像兩隻互不打擾的影子。
他能感覺到，石窟里的人氣流動漸漸平穩了些——商人的猜忌被壓下去了，郎中的恐懼淡了些，連那對男女身上的氣息，也比剛才柔和了幾分。
「看樣子沒有人反對。那我們就開始第一次講述吧。不算講課。就當我也是在溫習一遍曾經學過的……」
女人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首先是。關於修煉的境界劃分……從數千年前起，南疆就不和中原用同一套修煉體系了，南疆無論是修煉蠱道的蠱師還是修煉其他道的，都用轉數來劃分。從一轉到九轉。」
「其中一轉到五轉是凡，六轉開始便飛升登仙。也就是說，在凡界我們最多只能見到五轉修為的存在。如果硬要和中原體系對比的話，大概一轉對應練氣期，二轉對應築基，三轉對應虛丹，四轉對應金丹，五轉對應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