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選蠱
通往蠱房的通道比石窟更狹窄，石壁上嵌著的不是火把，而是一顆顆拳頭大的螢石，泛著幽綠的光，將一行人影子拉得老長，貼在濕滑的岩壁上。
空氣中的腥氣更濃了，還混著一股類似陳年草藥的澀味。
余舟走在最後，刻意放慢半步，用眼角餘光掃過兩側——石壁上刻滿了細密的蟲紋，有些紋路里隱約有微光流動，仔細看去有些像是某種蠱蟲的爬行軌跡，蜿蜒交錯，最終都指向通道盡頭的黑暗。
「到了。」
黑袍執事停下腳步，伸手推開一扇沉重的木門。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刺破寂靜，一股更濃郁的、混雜著泥土腥與蟲鳴的氣息撲面而來。
蠱房比外面看著大得多，像個被掏空的山腹，頂部垂著無數麻繩，繩上掛著密密麻麻的陶罐、竹籠、玉盒，大小不一，裡面隱約有東西在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偶爾還夾雜著細微的啃咬聲、吐息聲。
地面是夯實的黑土，踩上去軟乎乎的，像踩在腐葉堆上。角落裡堆著幾堆白骨，骨頭上爬滿了指甲蓋大的黑色甲蟲，正埋頭啃噬，見有人進來，只是慢悠悠地抬了抬觸鬚，又繼續埋頭苦幹。
「這裡的蠱蟲，都是最基礎的一轉貨色，各有各的缺點，但勝在耐活，可以或多或少幫著你們一塊活下去。」
黑袍執事指了指那些容器，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每個容器旁邊有蠱蟲的簡單介紹，每人選一隻，選完就去後院住宿區報導，這兩天內把蠱蟲煉化了，別磨蹭。不然你們沒有蠱蟲護身，沒有功法護體，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個皮袋，倒出五枚青銅令牌，扔在地上：「選好後，用令牌貼在容器上，蠱蟲會自己出來。記住，別亂摸，看到裡面那堆白骨了嗎？那都是你們的前輩。」
有了之前的教訓，五人現在都乖得很，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只是在一旁默默地聽著。
黑袍執事滿意地點點頭：「好了，現在按照之前吞鎖心丹的先後順序挨個進去，注意，每人只有一刻鐘的挑選時間，要是一刻鐘到了還沒選到蠱蟲，那也要出來。」
按照吃鎖心丹的順序……
郎中和商人面色一變，他們倆豈不是要最後才能選？那好的蠱蟲肯定都被挑走了。
女人似乎也有些意外，隨後立刻撿起一枚令牌朝著蠱房走去，她旁邊的精壯漢子似乎想跟上，女人搖了搖頭，他有些猶豫，但終歸還是留在了原地。
余舟在一旁看著，猜測著兩人的關係。看上去漢子已經四十多歲了，女人雖然蓬頭垢面看不真切，但想來年齡不大，莫非兩人是父女？
不論是什麼關係，他們兩個之間都是天然的盟友……
十分鐘後，蠱房的木門打開，女人走了出來。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漢子微微點頭。
隨後漢子也走了進去，他更快一些，三分鐘左右就出來了。
於是輪到余舟了。
彎腰從地上撿起令牌，余舟沒有看其他人，一瘸一拐地走進蠱屋。
木門吱呀一聲自動合上。
但余舟的注意力此刻都放在了入口第一隻容器里，這是一個透明的玉質容器，透過通透的玉石，能看見裡面那隻似乎正在休息的長扁形、像一塊布料一樣的蠱蟲。
這種奇特的外形，哪怕不看容器上的說明，余舟都認識它。
袖蠱！
袖蠱是南疆稀有的一種儲物蠱蟲，從一轉到五轉都有，相比起其他的儲物蠱蟲來說，它好養活、美觀、便利、空間大，但這些並不是它如此珍貴的原因，真正讓它身價暴漲的，是它的合煉蠱方。
就如同丹方、藥方一樣，對於蠱師來說，獲取蠱的方式除了在野外捕捉，也可以自己煉製蠱蟲，而流傳下來的煉製方法，就叫做蠱方。每一張蠱方都異常珍貴，關乎一個蠱師家族的興衰成敗。
而袖蠱，就是兩隻傳奇蠱蟲【袖裡乾坤蠱】和【拂袖而去蠱】的核心材料。
這兩隻蠱蟲可都是南疆蠱蟲榜單上排名前一百的存在，其中袖裡乾坤蠱據說揮一揮衣袖能收萬物，收一個人、收一條河、收一座山……輕輕鬆鬆。拂袖而去蠱則是頂級的移動遁形蠱蟲，傳聞曾有四轉蠱師靠著拂袖而去蠱，硬生生在三名五轉蠱師的圍攻下脫困逃走。
當然，如果說袖蠱是稀有，那合煉這兩隻傳奇蠱蟲的其他材料就是絕品了。反正余舟摸滾打爬這半年來，混跡酒館市井各個地方，也沒聽說有人煉成過哪一隻。
那麼……要不要選擇這隻袖蠱呢？
余舟又看了一眼它的介紹，搖搖頭選擇了放棄。
誠然，它很珍貴，但一階的袖蠱遠遠稱不上有價無市。他如今可是在魔窟里，需要的是一些可以為他提供防禦力和戰鬥屬性的蠱蟲，千方百計，活下去才是第一要計。
他繼續往後走。
排在第二的是一隻移動蠱蟲，樣子像是一隻迷你的兔子，看旁邊的介紹這叫做脫兔蠱，也很珍貴，煉化之後可以增強蠱師的腿部彈跳能力，在戰鬥中能做到靈活的輾轉騰挪，而且耗費的靈氣也少，不過耗費的體力比較多。
先放在考慮範圍內吧。
把這隻蠱蟲暗暗記下來，余舟估算了下時間，他進來後大約已經過了三分鐘，還剩下五分之四的時間，要加快速度了。
繼續往後走，他看到了各種各樣的蠱蟲，其中有兩個容器已經空了，顯然是之前進來的女人和漢子選擇的，余舟原本想看一看他們拿走的是什麼蠱蟲，但走近了才發現，容器上面介紹紙的文字已經被刮去一層，看不清內容了。
這兩人……倒是謹慎的風格。
余舟皺起眉，繼續挑選自己心儀的蠱蟲。
五分鐘後。
他又一次回到了原地，看著自己心中初選的三隻容器。
除了第一隻是脫兔蠱外，另兩隻蠱蟲則分別是地隱蠱和氣盾蠱。
空氣中的腥氣更濃了，還混著一股類似陳年草藥的澀味。
余舟走在最後，刻意放慢半步，用眼角餘光掃過兩側——石壁上刻滿了細密的蟲紋，有些紋路里隱約有微光流動，仔細看去有些像是某種蠱蟲的爬行軌跡，蜿蜒交錯，最終都指向通道盡頭的黑暗。
「到了。」
黑袍執事停下腳步，伸手推開一扇沉重的木門。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刺破寂靜，一股更濃郁的、混雜著泥土腥與蟲鳴的氣息撲面而來。
蠱房比外面看著大得多，像個被掏空的山腹，頂部垂著無數麻繩，繩上掛著密密麻麻的陶罐、竹籠、玉盒，大小不一，裡面隱約有東西在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偶爾還夾雜著細微的啃咬聲、吐息聲。
地面是夯實的黑土，踩上去軟乎乎的，像踩在腐葉堆上。角落裡堆著幾堆白骨，骨頭上爬滿了指甲蓋大的黑色甲蟲，正埋頭啃噬，見有人進來，只是慢悠悠地抬了抬觸鬚，又繼續埋頭苦幹。
「這裡的蠱蟲，都是最基礎的一轉貨色，各有各的缺點，但勝在耐活，可以或多或少幫著你們一塊活下去。」
黑袍執事指了指那些容器，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每個容器旁邊有蠱蟲的簡單介紹，每人選一隻，選完就去後院住宿區報導，這兩天內把蠱蟲煉化了，別磨蹭。不然你們沒有蠱蟲護身，沒有功法護體，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個皮袋，倒出五枚青銅令牌，扔在地上：「選好後，用令牌貼在容器上，蠱蟲會自己出來。記住，別亂摸，看到裡面那堆白骨了嗎？那都是你們的前輩。」
有了之前的教訓，五人現在都乖得很，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只是在一旁默默地聽著。
黑袍執事滿意地點點頭：「好了，現在按照之前吞鎖心丹的先後順序挨個進去，注意，每人只有一刻鐘的挑選時間，要是一刻鐘到了還沒選到蠱蟲，那也要出來。」
按照吃鎖心丹的順序……
郎中和商人面色一變，他們倆豈不是要最後才能選？那好的蠱蟲肯定都被挑走了。
女人似乎也有些意外，隨後立刻撿起一枚令牌朝著蠱房走去，她旁邊的精壯漢子似乎想跟上，女人搖了搖頭，他有些猶豫，但終歸還是留在了原地。
余舟在一旁看著，猜測著兩人的關係。看上去漢子已經四十多歲了，女人雖然蓬頭垢面看不真切，但想來年齡不大，莫非兩人是父女？
不論是什麼關係，他們兩個之間都是天然的盟友……
十分鐘後，蠱房的木門打開，女人走了出來。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漢子微微點頭。
隨後漢子也走了進去，他更快一些，三分鐘左右就出來了。
於是輪到余舟了。
彎腰從地上撿起令牌，余舟沒有看其他人，一瘸一拐地走進蠱屋。
木門吱呀一聲自動合上。
但余舟的注意力此刻都放在了入口第一隻容器里，這是一個透明的玉質容器，透過通透的玉石，能看見裡面那隻似乎正在休息的長扁形、像一塊布料一樣的蠱蟲。
這種奇特的外形，哪怕不看容器上的說明，余舟都認識它。
袖蠱！
袖蠱是南疆稀有的一種儲物蠱蟲，從一轉到五轉都有，相比起其他的儲物蠱蟲來說，它好養活、美觀、便利、空間大，但這些並不是它如此珍貴的原因，真正讓它身價暴漲的，是它的合煉蠱方。
就如同丹方、藥方一樣，對於蠱師來說，獲取蠱的方式除了在野外捕捉，也可以自己煉製蠱蟲，而流傳下來的煉製方法，就叫做蠱方。每一張蠱方都異常珍貴，關乎一個蠱師家族的興衰成敗。
而袖蠱，就是兩隻傳奇蠱蟲【袖裡乾坤蠱】和【拂袖而去蠱】的核心材料。
這兩隻蠱蟲可都是南疆蠱蟲榜單上排名前一百的存在，其中袖裡乾坤蠱據說揮一揮衣袖能收萬物，收一個人、收一條河、收一座山……輕輕鬆鬆。拂袖而去蠱則是頂級的移動遁形蠱蟲，傳聞曾有四轉蠱師靠著拂袖而去蠱，硬生生在三名五轉蠱師的圍攻下脫困逃走。
當然，如果說袖蠱是稀有，那合煉這兩隻傳奇蠱蟲的其他材料就是絕品了。反正余舟摸滾打爬這半年來，混跡酒館市井各個地方，也沒聽說有人煉成過哪一隻。
那麼……要不要選擇這隻袖蠱呢？
余舟又看了一眼它的介紹，搖搖頭選擇了放棄。
誠然，它很珍貴，但一階的袖蠱遠遠稱不上有價無市。他如今可是在魔窟里，需要的是一些可以為他提供防禦力和戰鬥屬性的蠱蟲，千方百計，活下去才是第一要計。
他繼續往後走。
排在第二的是一隻移動蠱蟲，樣子像是一隻迷你的兔子，看旁邊的介紹這叫做脫兔蠱，也很珍貴，煉化之後可以增強蠱師的腿部彈跳能力，在戰鬥中能做到靈活的輾轉騰挪，而且耗費的靈氣也少，不過耗費的體力比較多。
先放在考慮範圍內吧。
把這隻蠱蟲暗暗記下來，余舟估算了下時間，他進來後大約已經過了三分鐘，還剩下五分之四的時間，要加快速度了。
繼續往後走，他看到了各種各樣的蠱蟲，其中有兩個容器已經空了，顯然是之前進來的女人和漢子選擇的，余舟原本想看一看他們拿走的是什麼蠱蟲，但走近了才發現，容器上面介紹紙的文字已經被刮去一層，看不清內容了。
這兩人……倒是謹慎的風格。
余舟皺起眉，繼續挑選自己心儀的蠱蟲。
五分鐘後。
他又一次回到了原地，看著自己心中初選的三隻容器。
除了第一隻是脫兔蠱外，另兩隻蠱蟲則分別是地隱蠱和氣盾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