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誘餌
半個月後。
傍晚時分。
周野拎著兩壺新打來的酒水，以及一盒靈肉，隔著院子喊道：「老方！
今日夜色恰好，似有流星雨下，待在谷中，視野太差，可否陪我到不遠處山崖上飲酒？
特意買的『桃花醉』，還有閣中獵來的秘制妖虎肉，對於氣血還有大補之效！」
方載從臥房中出來，隱隱聞到香味，腹中正空，不由食指大動。
可是轉念忽然想起最近一段時日的一系列事。
上次，周野邀請獵妖，因為恰好遇上老陳被人伏殺，他不想太冒險，給推辭了。
然後，又相約去青竹坊市，尋花問柳。
這回，周野強調不遠處的山崖，相距甚近，似乎為了給人以安全感。
「我待會還要去一趟靈穴布置，下次，下次一定！」
方載敏銳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笑著婉言相拒，為了讓對方相信，收拾好東西，領著小白前往瀑布。
又忙？
「好吧，那明日罷。」
周野眉梢一顫，返回家中，一腳踹在了石桌上。
哪來那麼多的藉口，這混蛋就是不想出谷！
……
「這個老周……」
「是我太敏感了？」
仔細思索前後，並未發現對方有何不妥之處，方載心思重重，一路來到瀑布地下。
周圍有夜明珠鑲嵌，閃爍著淡淡碧光。
到洞府時，卻見有一女子手拿書簡，好奇打量上下。
那張側臉精緻，面孔輪廓宛如鵝蛋，柔美大氣，有典型東方美的特徵。
慕青綰察覺到來人，站起身來，腦袋撞到低矮的甬道石壁上，哎呦一聲，伸手捂著揉揉，迅速放下，笑道：
「閒來無事，心血來潮，所以我來觀摩觀摩培育靈脈的法子。
這兒再有幾年，便可形成靈脈了罷？」
「慕副閣主……」
「虧你一直這般稱呼，太過拗口，按照焦配、錦州他們稱呼，喊我慕姑。」
慕青綰笑了笑，「或者叫名字也可。」
檢驗工程成果來了。
方載沒有摸清對方心思，不過從口風看，不似壞事，「慕姑娘。
按照書簡所述，的確只需幾年，可畢竟是大姑娘上花轎，第一次培育，尚不嫻熟，經驗不多，具體情況，還得再說。」
「已經很不錯了，你有不錯的天賦，憑著自己能摸索到這般程度。」
慕青綰頷首，雙手背在身後，忽然抬頭，前言不搭後語，笑著問道：「你覺得我那個孫女怎麼樣？」
孫女……慕晴？！
這是相中我的技藝，打算撮合我們，把我拷牢是吧。
可那女人明顯是個海王，昨天和這個男人好，明天傳出與另外一名男子的緋聞。
太不檢點！
倒是慕青綰，從未聽過有何謠言。
方載腦海思緒閃過，「慕姑娘年紀輕輕，貌美活潑，聽說和谷內李恆走得頗近。」
「看來方道友無意了。」
慕青綰哪裡聽不出言外之意，一句揭過，說道：「其實，我這次來，是因谷內出了奸細。
還記得陳真不久前，去曉月山時被人伏殺麽？
或許便是有人通風報信。
你和陳真關係匪淺，不知是否有什麼頭緒？」
難道閣中已經鎖定目標，此次詢問，是試探我，還是……
方載沉吟半響，說出自己最近遭遇，猜測說道：「周野。
我懷疑他有問題。」
「哦？」
「你的心思果然細膩。」
慕青綰聽罷，不吝讚揚，回憶起此人的履歷，皺了皺眉，「難道是因為你們曾經殺了董飛？」
過了良久，她抬起頭，眼眸似有螢光流轉，笑吟吟道：「我有一個主意。
既然邀請了你，或許可以前往試試。」
「啊這……」
方載一下便明白了這話之意，此女是想讓我去當誘餌，當即拒絕，「慕姑娘。
鄙人不善奔跑，也不擅長鬥法，先前余宅殺人，多賴陳真之功。」
老陳、大黃不久之前，逆殺鍊氣中期，已經證明實力。
摸不清楚對方虛實，萬一有名鍊氣後期埋伏，怕是救人都來不及。
自然不能去了。
慕青綰見方載如此斷然，不由一愣，翻了個白眼，語氣幽幽，「沒說讓你。」
「那是……」
方載點了點頭，出主意道：「不如明日我誆騙周野說，讓他先去，自己隨後就到，實則你們緊跟而至。」
慕青綰捻指掐起訣，一拂長袖，淡藍色的法力光芒瀰漫，散成水霧一般，籠罩渾身上下。
眨眼功夫，沉甸甸的胸脯不見，變得平坦如同草原，面容同樣是由女子變成男子。
竟和方載一般無二。
「變化之術？！」
慕青綰搖搖頭，啞然失笑，「變化之道，以假亂真，我如何會？
此乃幻化之術，空有其影，而無其實，一門不入流的小法術《幻水霧訣》，頂多騙騙境界比我低的修士而已。」
「原來如此。」
方載上下打量，頓時明白兩者差別，幻化出的只是虛影，如果伸手去摸，依舊是能分辨肌膚、身材差別。
「你很感興趣嘛？」
慕青綰笑了笑，「你培育這靈眼，雖說還沒形成靈脈，可是靈氣已有增長，未來可期，實乃大功一件。
而且此番，如果察覺奸細，果然如你所說，同樣有功。
傳授一門法術，不算什麼。」
雖是水行法術，但並是其他的修士不能修煉，只是消耗會大些。
按照前人所言，人身本體，其實五行俱全，不過最突出者才會顯化。
方載眉梢一喜，「那多謝慕姑娘了！」
「法術且先不急。」
慕青綰眼眸一轉，有些促狹，「晚會我得和你一起回家，熟悉環境，順便答應下來明晚和周野的相約之事。」
啊這……
「好吧。」
方載思索一遍，確認家中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答應下來，將靈脈疏通了一遍之後，便回了家。
……
夜晚。
慕青綰隱秘行蹤，悄咪咪地翻牆進門，先打量了一番院落，見到打理的花草爭艷，走入堂屋，又見上下整齊，一塵不染，暗暗點頭，笑道：
「不錯，不錯。」
「感覺你這房內，靈氣似乎稍稍濃郁一點，搞小動作是吧？」
方載一陣汗顏，身為一靈脈師，疏通靈氣，朝著自己這兒引了引，那不是理所當然麽！
這女人大半夜過來，孤男寡女，還真不怕……
好吧，她的實力更強，自己未必奈何得了。
慕青綰開了句玩笑，沒有追究，「我那竹樓，雖有瀑布，依山傍水，可是待得久了，難免覺得吵鬧。
你這更為幽靜，別有一番風味。
難怪可以待在谷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今日聽方載說，周野數次相邀，他都不為所動，所以知曉這小子幾年下來，不曾踏出過谷一步。
「……」
惡劣！
熟悉之後，這慕姑娘時不時拿他開涮起來了。
方載嘀咕一句，卻見慕青綰毫不見外，大剌剌盤膝坐於臥房蒲團上，並且說道：
「你怎麼還不走？今日互相換了住所，你去我的竹樓。」
她站起身，又喊過來小白，嘗試摸了兩下，笑道：「這蠶也留下來，才是你嘛！」
「……」
傍晚時分。
周野拎著兩壺新打來的酒水，以及一盒靈肉，隔著院子喊道：「老方！
今日夜色恰好，似有流星雨下，待在谷中，視野太差，可否陪我到不遠處山崖上飲酒？
特意買的『桃花醉』，還有閣中獵來的秘制妖虎肉，對於氣血還有大補之效！」
方載從臥房中出來，隱隱聞到香味，腹中正空，不由食指大動。
可是轉念忽然想起最近一段時日的一系列事。
上次，周野邀請獵妖，因為恰好遇上老陳被人伏殺，他不想太冒險，給推辭了。
然後，又相約去青竹坊市，尋花問柳。
這回，周野強調不遠處的山崖，相距甚近，似乎為了給人以安全感。
「我待會還要去一趟靈穴布置，下次，下次一定！」
方載敏銳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笑著婉言相拒，為了讓對方相信，收拾好東西，領著小白前往瀑布。
又忙？
「好吧，那明日罷。」
周野眉梢一顫，返回家中，一腳踹在了石桌上。
哪來那麼多的藉口，這混蛋就是不想出谷！
……
「這個老周……」
「是我太敏感了？」
仔細思索前後，並未發現對方有何不妥之處，方載心思重重，一路來到瀑布地下。
周圍有夜明珠鑲嵌，閃爍著淡淡碧光。
到洞府時，卻見有一女子手拿書簡，好奇打量上下。
那張側臉精緻，面孔輪廓宛如鵝蛋，柔美大氣，有典型東方美的特徵。
慕青綰察覺到來人，站起身來，腦袋撞到低矮的甬道石壁上，哎呦一聲，伸手捂著揉揉，迅速放下，笑道：
「閒來無事，心血來潮，所以我來觀摩觀摩培育靈脈的法子。
這兒再有幾年，便可形成靈脈了罷？」
「慕副閣主……」
「虧你一直這般稱呼，太過拗口，按照焦配、錦州他們稱呼，喊我慕姑。」
慕青綰笑了笑，「或者叫名字也可。」
檢驗工程成果來了。
方載沒有摸清對方心思，不過從口風看，不似壞事，「慕姑娘。
按照書簡所述，的確只需幾年，可畢竟是大姑娘上花轎，第一次培育，尚不嫻熟，經驗不多，具體情況，還得再說。」
「已經很不錯了，你有不錯的天賦，憑著自己能摸索到這般程度。」
慕青綰頷首，雙手背在身後，忽然抬頭，前言不搭後語，笑著問道：「你覺得我那個孫女怎麼樣？」
孫女……慕晴？！
這是相中我的技藝，打算撮合我們，把我拷牢是吧。
可那女人明顯是個海王，昨天和這個男人好，明天傳出與另外一名男子的緋聞。
太不檢點！
倒是慕青綰，從未聽過有何謠言。
方載腦海思緒閃過，「慕姑娘年紀輕輕，貌美活潑，聽說和谷內李恆走得頗近。」
「看來方道友無意了。」
慕青綰哪裡聽不出言外之意，一句揭過，說道：「其實，我這次來，是因谷內出了奸細。
還記得陳真不久前，去曉月山時被人伏殺麽？
或許便是有人通風報信。
你和陳真關係匪淺，不知是否有什麼頭緒？」
難道閣中已經鎖定目標，此次詢問，是試探我，還是……
方載沉吟半響，說出自己最近遭遇，猜測說道：「周野。
我懷疑他有問題。」
「哦？」
「你的心思果然細膩。」
慕青綰聽罷，不吝讚揚，回憶起此人的履歷，皺了皺眉，「難道是因為你們曾經殺了董飛？」
過了良久，她抬起頭，眼眸似有螢光流轉，笑吟吟道：「我有一個主意。
既然邀請了你，或許可以前往試試。」
「啊這……」
方載一下便明白了這話之意，此女是想讓我去當誘餌，當即拒絕，「慕姑娘。
鄙人不善奔跑，也不擅長鬥法，先前余宅殺人，多賴陳真之功。」
老陳、大黃不久之前，逆殺鍊氣中期，已經證明實力。
摸不清楚對方虛實，萬一有名鍊氣後期埋伏，怕是救人都來不及。
自然不能去了。
慕青綰見方載如此斷然，不由一愣，翻了個白眼，語氣幽幽，「沒說讓你。」
「那是……」
方載點了點頭，出主意道：「不如明日我誆騙周野說，讓他先去，自己隨後就到，實則你們緊跟而至。」
慕青綰捻指掐起訣，一拂長袖，淡藍色的法力光芒瀰漫，散成水霧一般，籠罩渾身上下。
眨眼功夫，沉甸甸的胸脯不見，變得平坦如同草原，面容同樣是由女子變成男子。
竟和方載一般無二。
「變化之術？！」
慕青綰搖搖頭，啞然失笑，「變化之道，以假亂真，我如何會？
此乃幻化之術，空有其影，而無其實，一門不入流的小法術《幻水霧訣》，頂多騙騙境界比我低的修士而已。」
「原來如此。」
方載上下打量，頓時明白兩者差別，幻化出的只是虛影，如果伸手去摸，依舊是能分辨肌膚、身材差別。
「你很感興趣嘛？」
慕青綰笑了笑，「你培育這靈眼，雖說還沒形成靈脈，可是靈氣已有增長，未來可期，實乃大功一件。
而且此番，如果察覺奸細，果然如你所說，同樣有功。
傳授一門法術，不算什麼。」
雖是水行法術，但並是其他的修士不能修煉，只是消耗會大些。
按照前人所言，人身本體，其實五行俱全，不過最突出者才會顯化。
方載眉梢一喜，「那多謝慕姑娘了！」
「法術且先不急。」
慕青綰眼眸一轉，有些促狹，「晚會我得和你一起回家，熟悉環境，順便答應下來明晚和周野的相約之事。」
啊這……
「好吧。」
方載思索一遍，確認家中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答應下來，將靈脈疏通了一遍之後，便回了家。
……
夜晚。
慕青綰隱秘行蹤，悄咪咪地翻牆進門，先打量了一番院落，見到打理的花草爭艷，走入堂屋，又見上下整齊，一塵不染，暗暗點頭，笑道：
「不錯，不錯。」
「感覺你這房內，靈氣似乎稍稍濃郁一點，搞小動作是吧？」
方載一陣汗顏，身為一靈脈師，疏通靈氣，朝著自己這兒引了引，那不是理所當然麽！
這女人大半夜過來，孤男寡女，還真不怕……
好吧，她的實力更強，自己未必奈何得了。
慕青綰開了句玩笑，沒有追究，「我那竹樓，雖有瀑布，依山傍水，可是待得久了，難免覺得吵鬧。
你這更為幽靜，別有一番風味。
難怪可以待在谷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今日聽方載說，周野數次相邀，他都不為所動，所以知曉這小子幾年下來，不曾踏出過谷一步。
「……」
惡劣！
熟悉之後，這慕姑娘時不時拿他開涮起來了。
方載嘀咕一句，卻見慕青綰毫不見外，大剌剌盤膝坐於臥房蒲團上，並且說道：
「你怎麼還不走？今日互相換了住所，你去我的竹樓。」
她站起身，又喊過來小白，嘗試摸了兩下，笑道：「這蠶也留下來，才是你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