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出門
這日。
方載站樁行氣，吸納完了水中藥力之後，從浴桶中起身，蒸乾水漬，穿上衣裳，搖了搖頭。
「《八寶金剛身》終究只是一門凡俗的橫練武藝。
自從突破跨入一階層次，進境緩慢，全賴我的石釘催發藥效罷了。」
「還是得有正經煉體功法才行。」
當下，煉體仍停留在一階初期，防禦效果有限，更別提傳聞中，煉體修煉有成，會有神通相伴了。
方載正要進屋，有兩個意想不到的人前來，登門拜訪。
是當初同為蠶農的老李頭。
幾年過去，反而精神愈發好了，容光煥發，不見曾被王管事鞭笞到半死的損傷。
在他身邊，跟著一名不到二十的少年郎，眉宇有三分的相似，神色矜傲。
居然是鍊氣二層的修士。
「小……方仙師。」
「老李！」
「何時來的玉蘭谷啊？這好幾年，難道沒來總舵，我抽不開身去蠶村，你竟然也不來我這逛逛？」
方載朗聲一笑，將人迎接進門，頗為熱絡，沏上一盞茶水，側頭一瞥少年，問道：
「這是……」
「犬子李恆。」
老李頭見小方的態度如故，和當初時一樣，沒有因為成為仙師而變化，鬆了口氣，露出笑容，將伴手禮放下，說道：
「蒙閣主的賞識，這臭小子近來得以入閣，在玉蘭谷修行。
這不是尋思你在這，特意帶他前來拜訪一二。」
像尋仙閣這等勢力，勢力無法發展壯大，是受限於靈地不足。
最近幾年，因為折損人手，加上新占了曉月山，所以招攬不少散修。
通過陳真，以及在玉蘭谷似乎混得很開的周野交談，方載知曉新入閣的同僚。
這個李恆，便是老陳口中，和慕晴走得近的少年，來到閣中已經有大半年。
從沒來過串門。
看那不情願的模樣，未必是沒聽老李提過自己。
人情往來，說是拜訪，其實是想方載關照一二。
年輕人十來歲已是鍊氣二層，有些傲氣，瞧不上三十歲仍在鍊氣初期打轉的老登。
實屬正常。
此番估計被強拉著才過來。
「恆兒，還不叫聲方叔！」
老李頭皺皺眉，輕聲訓斥一句，轉頭說道：「小方……」
「無妨，無妨，我輩中人，道友相稱。
況且，我可沒大幾歲，別喊老了！」
方載笑著揭過，大致看出，老李對這兒子，有些驕縱，打不敢打，罵不敢罵。
當初身為武夫兩年，沒少被王管事料理，況且以當下的心境，自然不會在意這不相干的小子神色。
李恆這才拱了拱手，神色一緩，好歹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笑道：
「方道友，李某入閣之後，忙於修煉，以及各種雜事，未曾前來拜會，還望見諒。
聽說你懂培育靈脈之法？
幾年下來，如今我玉蘭谷靈氣，可是濃郁不少！」
方載得到靈脈師的傳承之後，平日不顯山不露水，慕青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培育出來個所以然，極少宣揚。
因此閣中的人，並不知曉具體情況。
直到最近倆月，因為靈氣變化積少成多，一眾修士皆能感知得到，消息這才不脛而走。
『前來拜訪，是因為我突破三層，還是因為靈脈師的身份？』
方載心中沉吟，口中謙遜說道：「只是一些皮毛罷了，登不上什麼台面。」
寒暄一陣，無非敘舊。
老李起身告辭，走出門後，背負雙手，語重心長說道：
「恆兒，人都勢利，不過小方和其他人不同。
當初我被那王管事鞭笞，旁人唯恐避之不及，只有他和來壽，念在我早年曾指點過兩句，將我背回了家……」
「爹，此事你已經說好多遍了！」
李恆抬了抬頭，傲然說道：「他年已過三十，靈根資質一般，未來成就有限，有什麼好攀附的。
等我修煉有成，不會忘了對你之恩就是了！」
「你啊，年紀還是太輕！」
老李佝僂著背，「小方為人穩重，混過江湖，又成修士，走過的橋，比你吃過的鹽還多！
取經結交，若是遇上什麼難事，興許可以幫你一二。
你不是說，他鍊氣三層了，至少是比你強。」
李恆不服氣道：「最多再有一年，我便突破到三層了！」
……
隨後一段時間，方載沒有再見周野，好像真去邀請同僚，或者稟告閣中，狩獵妖獸去了。
直到數日後的某天。
周野風塵僕僕，串門而來，紅光滿面，意氣風發，笑道：
「老方，整日待在閣中，你是真坐的住，最近有無空閒，一起去趟青竹坊市？
你成為了修士，還沒嘗過那些坤修的滋味吧，我請客到『百花樓』逛逛如何？
她們駐顏有術，氣質不凡，而且皆修煉有雙修功法，講究陰陽相濟，不單單是魚水之歡，對於修行同樣有益……」
入了尋仙閣的修士，不同武夫，更為自由一些，都有一定休沐時間。
平日幾名修士一起執行懸賞歸來，去趟商k……不，去趟青樓尋花問柳，放鬆放鬆，是常有的事兒。
其中，青竹坊市的『百花樓』，最為有名，價格昂貴。
方載搖了搖頭，拒絕說道：「坊市附近，一些邪修經常出沒，殺人越貨。
而且有些遠了，最近我得忙著培育靈脈，走不開啊。」
這並非是推諉之詞。
三天兩頭法力催動蘊養，近來靈眼靈穴之間，靈氣循環脈搏，愈發順暢，初步具備幾分靈脈成線的特徵了。
他都尋思要放緩速度了。
「服了你小子了！」
周野翻了翻白眼，笑罵一句，眯眼問道：「如此說來，那靈脈師傳承，你果然是有把握了？」
「研讀懂了一點。」
方載不可置否，將人送走之後，例行公事一樣來到後院石洞蠶室。
「吱吱！」
小白生長大了一圈，已達六尺余長，實力又有一分精進，比之主人都不差多少了。
先前還要每年繳納一定量的蠶絲，不過自從方載成靈脈師，小白鑿洞成了輔助，慕青綰已經特許它專門干靈脈的活即可。
每隔一段時日，方載會收一丈五彩蠶絲，積攢儲備，等到之後跑趟坊市賣掉。
或者也能拿來煉製一件法器。
……
玉蘭谷百里外。
一名臉頰有道疤的兇悍女子，抬起手臂，將一隻青羽雀攝入掌心，看了送過來的消息，懊怒不已，咬牙切齒，說道：
「真是一條閽犬，苟在門內，無論如何也不出門！」
初一開始，覺得靜等總能得到機會襲殺，為了自己兒子報仇雪恨。
可一兩年過去，不見一點動靜，只好動用暗子，稍加引誘。
那個陳真，頗難對付，不久之前埋伏一場，竟然被其僥倖逃脫，好歹是重傷了。
那個方載，則是一點不曾挪窩，好似王八！
「最後一次，若再不成……」
方載站樁行氣，吸納完了水中藥力之後，從浴桶中起身，蒸乾水漬，穿上衣裳，搖了搖頭。
「《八寶金剛身》終究只是一門凡俗的橫練武藝。
自從突破跨入一階層次，進境緩慢，全賴我的石釘催發藥效罷了。」
「還是得有正經煉體功法才行。」
當下，煉體仍停留在一階初期，防禦效果有限，更別提傳聞中，煉體修煉有成，會有神通相伴了。
方載正要進屋，有兩個意想不到的人前來，登門拜訪。
是當初同為蠶農的老李頭。
幾年過去，反而精神愈發好了，容光煥發，不見曾被王管事鞭笞到半死的損傷。
在他身邊，跟著一名不到二十的少年郎，眉宇有三分的相似，神色矜傲。
居然是鍊氣二層的修士。
「小……方仙師。」
「老李！」
「何時來的玉蘭谷啊？這好幾年，難道沒來總舵，我抽不開身去蠶村，你竟然也不來我這逛逛？」
方載朗聲一笑，將人迎接進門，頗為熱絡，沏上一盞茶水，側頭一瞥少年，問道：
「這是……」
「犬子李恆。」
老李頭見小方的態度如故，和當初時一樣，沒有因為成為仙師而變化，鬆了口氣，露出笑容，將伴手禮放下，說道：
「蒙閣主的賞識，這臭小子近來得以入閣，在玉蘭谷修行。
這不是尋思你在這，特意帶他前來拜訪一二。」
像尋仙閣這等勢力，勢力無法發展壯大，是受限於靈地不足。
最近幾年，因為折損人手，加上新占了曉月山，所以招攬不少散修。
通過陳真，以及在玉蘭谷似乎混得很開的周野交談，方載知曉新入閣的同僚。
這個李恆，便是老陳口中，和慕晴走得近的少年，來到閣中已經有大半年。
從沒來過串門。
看那不情願的模樣，未必是沒聽老李提過自己。
人情往來，說是拜訪，其實是想方載關照一二。
年輕人十來歲已是鍊氣二層，有些傲氣，瞧不上三十歲仍在鍊氣初期打轉的老登。
實屬正常。
此番估計被強拉著才過來。
「恆兒，還不叫聲方叔！」
老李頭皺皺眉，輕聲訓斥一句，轉頭說道：「小方……」
「無妨，無妨，我輩中人，道友相稱。
況且，我可沒大幾歲，別喊老了！」
方載笑著揭過，大致看出，老李對這兒子，有些驕縱，打不敢打，罵不敢罵。
當初身為武夫兩年，沒少被王管事料理，況且以當下的心境，自然不會在意這不相干的小子神色。
李恆這才拱了拱手，神色一緩，好歹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笑道：
「方道友，李某入閣之後，忙於修煉，以及各種雜事，未曾前來拜會，還望見諒。
聽說你懂培育靈脈之法？
幾年下來，如今我玉蘭谷靈氣，可是濃郁不少！」
方載得到靈脈師的傳承之後，平日不顯山不露水，慕青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培育出來個所以然，極少宣揚。
因此閣中的人，並不知曉具體情況。
直到最近倆月，因為靈氣變化積少成多，一眾修士皆能感知得到，消息這才不脛而走。
『前來拜訪，是因為我突破三層，還是因為靈脈師的身份？』
方載心中沉吟，口中謙遜說道：「只是一些皮毛罷了，登不上什麼台面。」
寒暄一陣，無非敘舊。
老李起身告辭，走出門後，背負雙手，語重心長說道：
「恆兒，人都勢利，不過小方和其他人不同。
當初我被那王管事鞭笞，旁人唯恐避之不及，只有他和來壽，念在我早年曾指點過兩句，將我背回了家……」
「爹，此事你已經說好多遍了！」
李恆抬了抬頭，傲然說道：「他年已過三十，靈根資質一般，未來成就有限，有什麼好攀附的。
等我修煉有成，不會忘了對你之恩就是了！」
「你啊，年紀還是太輕！」
老李佝僂著背，「小方為人穩重，混過江湖，又成修士，走過的橋，比你吃過的鹽還多！
取經結交，若是遇上什麼難事，興許可以幫你一二。
你不是說，他鍊氣三層了，至少是比你強。」
李恆不服氣道：「最多再有一年，我便突破到三層了！」
……
隨後一段時間，方載沒有再見周野，好像真去邀請同僚，或者稟告閣中，狩獵妖獸去了。
直到數日後的某天。
周野風塵僕僕，串門而來，紅光滿面，意氣風發，笑道：
「老方，整日待在閣中，你是真坐的住，最近有無空閒，一起去趟青竹坊市？
你成為了修士，還沒嘗過那些坤修的滋味吧，我請客到『百花樓』逛逛如何？
她們駐顏有術，氣質不凡，而且皆修煉有雙修功法，講究陰陽相濟，不單單是魚水之歡，對於修行同樣有益……」
入了尋仙閣的修士，不同武夫，更為自由一些，都有一定休沐時間。
平日幾名修士一起執行懸賞歸來，去趟商k……不，去趟青樓尋花問柳，放鬆放鬆，是常有的事兒。
其中，青竹坊市的『百花樓』，最為有名，價格昂貴。
方載搖了搖頭，拒絕說道：「坊市附近，一些邪修經常出沒，殺人越貨。
而且有些遠了，最近我得忙著培育靈脈，走不開啊。」
這並非是推諉之詞。
三天兩頭法力催動蘊養，近來靈眼靈穴之間，靈氣循環脈搏，愈發順暢，初步具備幾分靈脈成線的特徵了。
他都尋思要放緩速度了。
「服了你小子了！」
周野翻了翻白眼，笑罵一句，眯眼問道：「如此說來，那靈脈師傳承，你果然是有把握了？」
「研讀懂了一點。」
方載不可置否，將人送走之後，例行公事一樣來到後院石洞蠶室。
「吱吱！」
小白生長大了一圈，已達六尺余長，實力又有一分精進，比之主人都不差多少了。
先前還要每年繳納一定量的蠶絲，不過自從方載成靈脈師，小白鑿洞成了輔助，慕青綰已經特許它專門干靈脈的活即可。
每隔一段時日，方載會收一丈五彩蠶絲，積攢儲備，等到之後跑趟坊市賣掉。
或者也能拿來煉製一件法器。
……
玉蘭谷百里外。
一名臉頰有道疤的兇悍女子，抬起手臂，將一隻青羽雀攝入掌心，看了送過來的消息，懊怒不已，咬牙切齒，說道：
「真是一條閽犬，苟在門內，無論如何也不出門！」
初一開始，覺得靜等總能得到機會襲殺，為了自己兒子報仇雪恨。
可一兩年過去，不見一點動靜，只好動用暗子，稍加引誘。
那個陳真，頗難對付，不久之前埋伏一場，竟然被其僥倖逃脫，好歹是重傷了。
那個方載，則是一點不曾挪窩，好似王八！
「最後一次，若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