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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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載一身青衫,卓然立於余宅中最高的閣樓屋頂,衣袂飄飄,目光幾乎俯視整座府邸。

  雙眼隱隱浮現淡淡黃澤。

  靈眼術探查下,周遭平靜如湖,沒有發現一點端倪。

  從適才兩人進了院,上下已然搜尋一圈,並無異常。

  更別提所謂的惡鬼蹤跡了。

  老陳領著狗子,正在一間一間屋子探查,不時可是聽到犬吠。

  「汪汪——」

  大黃畢竟是擁有著上品血脈的犬種,『石金獒』,縱然出生過早,以致先天不足,潛力大減。

  可仍贏在了起跑線。

  嗅覺出眾,近乎低階法術水準,還會使用前爪揮擊,釋放三尺長的鋒銳腳氣……刀氣。

  像方載餵養的白玉石蠶,小白,原先頂多吐一吐絲,還遠遠到不了法術層次,

  也就祭煉之後,血脈摸到下品門檻,才能將吐絲如法術般運用。

  「什麼也沒有啊!」

  陳真罵了一句,抬頭喊道,「老方,怎麼說?」

  「要不等到晚上,如果沒有其他差池,就算了結,回閣述事。」

  「好。」

  ……

  夜色沉沉。

  余府一片寂靜,有股若有若無的陰寒之氣瀰漫。

  大黃在院子中四處閒逛,警戒,跑到後花園的一顆樹下,翹腿撒尿標記。

  方載盤膝而坐,拿出那一株新到手的血靈參,通體赤紅,根須駁亂,隱隱有股腥香。

  調動石釘,運轉氣機,法力仿佛蠢蠢欲動。

  沒有猶豫,直接吞服下去。

  明顯能感覺到藥力在經絡中潺潺而流,頃刻便被玄黃法力吞沒。

  此時。

  可以感受得到比起以往更為強烈的沉滯厚重氣息,如同一座山嶽、一尊磐石,久經歲月風吹雨打,巋然不動。

  心境當中,多出幾分堅定感悟。

  片刻。

  方載睜開深邃雙目,仔細感受,驚喜不已,「精血提升一成,似乎吸收效果不錯,只是此藥功效本身太差。」

  一般而言,對於尋常修士,在某一個境界,即便是服用了大藥,精血總量存在瓶頸,難有大的提升。

  但他是個例外。

  「而且法力也有一絲增幅。」

  正思忖間,卻是發現,不知何時,大黃湊到他的身邊,貼得極近。

  仿佛是在感受玄黃法力,汲取一點彌散出的精氣。

  「石金獒,是金土雙屬性,大黃出生早了,問題在於身軀發育不足。」

  「我的法力,或者精血祭煉,對它應該大有作用。

  所以才會本能親近於我!」

  方載笑了一聲,伸出手來,掌心泛黃,如對小白一樣餵食法力。

  一股黃色的氣機渡了過來,大黃滿身金毛泛起光澤,狗臉上肉眼可見的怡然、陶醉。

  妖力有略微的提升。

  「果然有用,我能彌補它的先天不足,恢復天賦。」

  「汪嗚——」

  大黃睜著狗目,眼巴巴地盯著方載,暗含幽怨。

  好似在說,怎麼停了?

  「你一公狗!」

  方載不由一笑,抬頭一瞥斜依屋頂飛檐,背依明月的陳真,稍稍沉吟,「也罷,老陳這個窮鬼,傍身法器都無,實力堪憂。

  我便使用法力,沒事幫著蘊養一二,也不浪費什麼。」

  手掌泛黃,繼續渡過氣機。

  不一會兒。

  大黃體內妖力愈發高漲,仰天長嘯,「汪嗚——」

  可在此刻,達到臨界點,始終無法突破,如同一口老痰卡在喉嚨。

  「不愧是上品血脈,只是使用法力蘊養一二,便有如此效果。

  若是精血祭煉,應該即可便能幫其沖開瓶頸。」

  「不過精血儘量少用。」


  方載咂了咂嘴,「以後頂多幫你使用法力蘊養一二,慢慢水磨功夫。」

  畢竟,這狗有主。

  而且,他的家中也有小白需要關照。

  「老方,怎麼回事?」

  陳真一躍而下,迅速過來,一臉發懵,驚奇不已,「我養了十來年,沒有見過大黃如此。」

  「可能別有所悟。」

  方載不再去管一人一狗,席地而坐,運轉《潤土訣》。

  半響,攝取地脈之氣時,察覺到了異常,登時睜眼。

  藉助石釘異寶,觸及大地,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放大周遭感知。

  尤其是對土中狀況,比起其他修士,更為敏銳。

  「老陳,問題出在下方!」

  「難道閣中任務說的探查,便在此處?」

  正逗狗的陳真抬頭,「要挖穴打洞麽?」

  「試試。」

  「小白擅長此事,可惜,沒靈獸袋,不好隨身攜帶。」

  方載跺了跺腳下的地板,走到了後院的花園,雙手捻指掐訣,調動法力。

  土壤無端朝著周圍撥開,仿佛是被鑽出了洞。

  《潤土訣》中,所附帶的幾個小法術,沒有涉及土遁,只能用這些笨法子,山石或許難開,御土倒是不在話下。

  陳真一人一狗,緊隨其後,沿著此穴而下。

  不過數丈,大黃鼻尖翕動,嗅到什麼氣味,伸出爪子,朝著一個亂挖。

  「汪汪——」

  「哦?」

  方載沿著那個方向打洞,不一會兒,竟然連同一條甬道。

  他摩挲了下巴,側頭見到大黃搖著尾巴,口中哼哧哼哧,拍了兩下。

  「大黃,過去瞧瞧有無危險!」

  黃犬聞言,極為聽話,一步躥出,速度極快,消失在了走廊。

  「……」

  「淦,你小子,別鳩占鵲巢啊。」

  陳真翻了翻白眼,嘟噥一句,「這到底是誰的狗?!」

  「我又沒少餵它,要不怎麼會如此親?」

  方載笑了一聲,調動胸口石釘,藉此擴大感知,皺了皺眉,「老陳。

  適才一路向下,遇到木棺碎屑,以及散骨,而且土質不同,這余家的祖宅,以前大概是墳場墓群。

  所以才會積攢了點陰氣。

  不過按理來說,應該不會凝出來鬼才是……」

  半響,大黃跑了回來。

  確認並無危險,兩人沿著甬道而下,直至眼前豁然開朗。

  到了一個半圓形的洞府。

  洞府應該是按某種陣法建造,如同心臟一般,周圍有無數根血管一樣的『靈絲』連通匯聚。

  在洞府的中央,則是有顆珠子,收斂周圍陰氣。

  凡俗世中,靈氣貧瘠,如果又沒靈脈輔佐,修煉進度有限。

  但不排除,有些絕地險地,雖無理論意義上的靈脈,但蘊含著其他氣機,比如陰冥之地。

  「布置了陣法麽?」

  陳真環視一圈,見識短淺,瞧不出來什麼,指了指珠子道:「這是什麼?」

  方載這一兩年以來,沒少去藏書樓,對於修界了解,多少更深了點,沉吟半響,說道:

  「難道是陰魄珠?

  此物蘊含精純陰氣,對於普通修士無用,甚至有害,可對陰鬼一系修煉,大有裨益。」

  「在坊市中,應該能值不少靈石。」

  「見者有份,見者有份!」

  陳真伸手將放置於石台上的珠子攝入掌心。

  頓時,和洞府相連的一根根靈氣絲,嘣然斷裂,風水格局被破。

  「聚集陰氣,凝結陰珠,背後定是有人,弄下這般手筆!」

  方載感知敏銳,皺眉說道,「既然將此事了,我們也該速速離去,回尋仙閣,以免惹上後面的人。」

  「所言甚是。」


  陳真點頭應和,不再逗留。

  兩人一犬,沿著甬道上到地面,可以感受得到,院子中的寒氣,漸漸散去。

  「頂多再過一日,應當便可恢復。」

  ……

  在余宅的地下出現異常的同時,城內的一家客棧中,有個身穿道袍,盤膝而坐的年輕人,猛然睜眼。

  掏出一張玉牌,只見其上泛起淡澤,隨後咔地一聲碎裂。

  「不好。

  竟然有人發現師傅在地下的布置?

  明明沒有留下痕跡,而且放了一隻小鬼掩人耳目!」

  「陰珠是會長修煉的資材,這是我跟隨師父的第一次任務,不能讓其從我手中丟失。」

  青年面色難看,起身從窗戶口一掠而出。

  距離余府頗近,不一會兒便趕到了。

  恰好遠遠望見和余員外告辭後,騎上靈駒遠去的兩道人影。

  因為身具靈光,打眼便鎖定了目標。

  「鍊氣初期?」

  「區區小賊,也敢招惹我青龍會!」

  董飛瞧出對方實力,不再忌憚,沿著青石板長街,迅速追趕過去,直接祭出法器,一件飛梭。

  飛射而去!

  「站住!」

  鍊氣中期?!

  打不過啊。

  陳真面色一變,「冤家路窄,竟然是青龍會的人?」

  因為和尋仙閣業務多有交集,兩個同行勢力,一向彼此仇視。

  「尋仙閣估計是得到了什麼風聲,又不了解狀況,所以差遣我們兩個實力弱點,當作滅鬼散修,掩人耳目過來……」

  方載想通其中關節,罵了一聲。

  這種組織,果然不能多待,指不定就被當炮灰。

  若非修煉得在靈地……

  出了城後,沿著官道跑了一陣,方載向後一瞥,眼看躲不過去,動作極快,手中掐訣。

  玄黃法力催動,地面迅速升起了一堵寬厚土牆。

  潤土訣中所附帶的防禦法術。

  厚土術。

  轟!

  土牆堅硬程度,出乎預料,竟然擋下大部分的攻擊,而沒有被以摧枯拉朽的態勢衝垮。

  玄黃法力的厚重起到一點作用。

  『老方這厚土術,防禦不錯。』

  陳真一愣,雙手一抓,火行法力在掌心中凝成火球,向後一拍。

  轟!

  和那飛梭撞在一起,抵消掉最後的衝擊。

  相當於是兩人合力,才和這個鍊氣中期戰平。

  董飛口中念念有詞,伸手向前一點。

  被揣進懷中的陰魄珠,陡然綻放出來流芒,隱隱要飛出來。

  方載反應迅速,立刻抓到掌心,「能被煉化驅使,原來是件可容納陰氣的法器?」

  「如果將其消除,則需重新煉化,一時半會,我可沒那功夫。「

  「果然是你們倆,偷了珠子,破壞了余府的脈氣!」

  董飛攝回飛梭,雙眸死死盯著兩人,咬牙切齒,「若不想死,速速交出陰珠!

  可以免你們倆一死。」

  騙傻子呢!

  梁子結下,那副殺氣沖沖的模樣,如何也不像會善罷甘休。

  兩人極為默契,同時施法前攻。

  方載祭出經過他每日用法力培煉,已是徹底成下品法器的那一柄血刀。

  輸入法力,血刀隱隱漲大,裹挾一股血黃色的殘影,破空而去!

  嗡嗡作響。

  陳真是個窮鬼,沒有法器,他選擇直接近身,反正是有武功傍身,體魄比起非煉體的修士,要更強悍。

  同時掌心湧出法力,化作火球,拍了過去。

  一招鮮,吃遍天。

  哼。

  「敢捋虎鬚,不自量力!」


  董飛將面前的飛梭,徑直撞向血刀,同時一拍腰間,又祭出了一顆灰色珠子,向後直朝老陳而去。

  一般來說,下品、中品法器,對應鍊氣境界。

  上品、極品法器,則是對應築基境界。

  到了鍊氣中期,法力更上一層樓,已經可以操縱中品法器,或者兩件下品法器。

  那顆泛著幽光的珠子,擋下火球之後,隱隱又散發出影響心神的氣息。

  陳真神情頓時一滯,連那珠子撞來,都沒反應過來躲閃。

  眼看要被襲殺,橫屍當場。

  汪汪——!

  關鍵時刻,還是大黃出頭,吼叫一聲,一個巴掌拍打過去,有道鋒銳劃痕逼出。

  嗤啦一聲,將那珠子逼退。

  「老方,小心,那顆灰珠,能讓心神沉淪,是針對神識的效果!」

  陳真回過神來,冷汗涔涔,心有餘悸,高聲喊道。

  還用你說,看出來了!

  方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關注戰場各處,攝回血刀,「再來!」

  從乾坤袋取出那一張火彈符,法力一激,符籙化作一道橘紅火焰而去。

  董飛如意操縱法器,換成灰珠,吞吐出來灰氣,輕易沖開那火彈符。

  同階當中,符籙效果,其實不如修士攻擊,比如這一階下品的火彈符,比不上陳真攻擊。

  不過符籙勝在消耗甚小,只需少量法力激發,神念引動即可。

  方載放出火彈,只是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殺招則是之後。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血刀,雙腿彎曲,陡然繃直,腳下如同蛛網一般裂開,他整個人,則是如箭離弦。

  和那珠子迎面相撞,一刀斬開!

  不同的是,那股直入神識的驚神效果,沒起作用,方載恍惚一瞬,並未受到影響。

  攏在袖口內的清心符,都沒激發。

  『果然,我的神識比起同境更強,也可能是石釘作用。』

  腦海中的思緒一閃而過,欺身而至。

  血刀光芒大綻,還使用了法力催動。

  配合煉體氣力,威力之大,毋庸置疑。

  「斬!」

  方載口中輕呵一聲,抓住稍縱即逝的戰機。

  董飛同時操縱兩件法器,另外飛梭,則是在和陳真、大黃一人一狗糾纏。

  他見血刀劈來,面色一變,瞳孔驟縮,驚呼一聲。

  「驚神珠對你竟然沒用?!」

  一般來說,縱然鍊氣中期,也會容易受到此珠影響。

  他倉促間,迅速拍出一張中品符籙捏爆。

  嗡——

  一道金光,如碗倒扣,照在他的周身。

  金光罩。

  轟!

  血刀砍在上面,雙重加持,咔擦一聲,將其擊碎。

  方載面色一黑,本來以為,十拿九穩,誰知對面仍有底牌,沒有建功。

  「又是法器,又是符籙,這狗大戶!」

  旁邊大黃不知何時,化作一道殘影,趁勢出現,伸出利爪,破空劃出三道攻擊!

  狩獵出於本能,雖是妖獸,可卻極為擅長把握時機。

  可這符籙支持的一息,給了董飛喘息反應之機。

  「好好好,全死在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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