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靈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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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飛一拍腰間,祭出一顆彈丸,通體漆黑如墨,運轉法力,一錘胸口,面色慘白,從舌尖逼出來半滴精血。

  落在丸上。

  陡然之間,燃燒起了黑灰焰火,光霞大作!

  其中似乎蘊含某種煞氣,朝著周圍外溢,腳下花草,都變蔫了稍許。

  「這是什麼法器!」

  距離最近的方載和大黃,一人一狗,前者面色驟變,迅速後退。

  後者一爪被那煞丸擋下,嗅到危險,翻身轉向,同樣拉開距離,甚至比起前者更快!

  爭先恐後。

  「想逃?晚了!」

  董飛仿佛被榨乾,虛弱得嚇人,將掌心的煞丸向前一拍,呵道:

  「疾!」

  飛射而出。

  「我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

  見大黃竄到身前,方載面色一變,迅速催動法力,前腳所踩過的地面,陡然生起一堵土牆!

  厚土術。

  轟!

  煞丸射中。

  土牆剝蝕,失去肥沃水分,以極快的速度沙化,爾後輕易倒坍,化作齏粉。

  攻擊效果在於其中所蘊含的煞氣。

  如果沾染一點,無論人、物,皆被侵蝕。

  彈丸筆直如線,拖曳一條灰色殘影,徑攻而至!

  方載來不及多想,操縱法器,迎風漲大,綻放出來血黃色的光芒,「去!」

  嗤啦一聲,撞於一團。

  相互僵持兩息而已。

  血刀當場被震開去,靈光好似榨乾,朝著一旁歪倒過去,斷了御器用的靈氣絲線。

  「此丸那股聲勢,似乎弱了一些,果然是依賴其中的能量催動!」

  就像符籙一樣。

  準確來說,或許應該喚作符器——

  相比於符籙而言,符器是以法器胚子當作承載材料,可以使用多次,能量消耗殆盡為止。

  「餘下那些氣機,也足以殺我了!』

  方載腦海飛速思索,尋找破敵之法,面對彈丸沖襲,瞳孔驟縮。

  僅剩的那一張中品爆炎符拿出來,法力激發,神念引動。

  轟!

  兩者轟擊在了一起,仍沒將其攻擊擋住。

  汪汪——

  大黃終究是護主的,吠了兩聲,轉過頭來,一躍竄起。

  雙爪一划,數道銳氣劈去。

  轟!

  彈丸前沖之勢終於一頓。

  大黃慘叫一聲,被撞飛了出去,身中煞毒,灰黑色的流芒縈繞,氣息迅速萎靡下去。

  「大黃!」

  方載自顧不暇,感受到了彈丸瀰漫出的煞氣餘波,伴隨一股強烈腐蝕,好似要榨取血肉。

  運轉法力,那股煞氣頓時便被壓制。

  胸口中央的石釘,泛起淡澤。

  「咦?」

  這時,陳真喘過氣來,為了分擔壓力,雙手拍出兩團火球,同時身影一閃,上前攻去!

  「自不量力。」

  董飛御使彈丸符器,輕易沖開火球,如入無人之境,直取老陳狗命。

  正在此刻。

  方載心念一動,催動法力,灌入石釘,進而匯入手掌當中。

  化作一張大手,拍打過去。

  耀武揚威般的彈丸,好似遇到天敵,迅速蜷縮在了一團,被那大手捏住。

  隨後攝回,落於方載口袋。

  「怎麼可能!」

  不遠處的董飛,感受著在自己操縱下的符器,泥牛入海,驚懼不已,失聲喊道:

  「你怎麼能不受地煞之氣影響,還奪走了此珠?!」

  「原來是地煞啊。」

  難怪會被克制。

  石釘,可是土行至寶。


  方載捏住彈丸,鬆了口氣,抬起頭來,邁步向前,「催使此器,道友似乎同樣消耗甚大啊。」

  董飛的確已是強弩之末,不過仍可催動法器,祭出飛梭,「小賊!」

  煞丸被奪,為免發生變故,他正準備提起氣來,發動攻擊。

  可是一道殘影更快,如同離弦之箭射出,順手拎起血刀,欺身而至!

  血刀畢竟乃是法器,適才玄黃法力催動,並未損毀。

  一刀橫掃而過,鮮血飛灑。

  董飛視野驟然翻轉,腦袋飛起,從半空中落下。

  可以看到那個提刀青年,以及一具無頭屍體。

  「我……你……」

  他的心中生出驚懼,便陷入了無盡黑暗當中。

  飛梭失去操縱,跌落掉下。

  「若非石釘起到壓制克製作用,還真不一定能殺得了你!」

  玄黃法力,雖有效果,可卻頂多護身。

  方載口中喘氣,快速摸屍,拿來了乾坤袋,又收取了法器,轉過頭來。

  只見陳真身上沾血,「老方!有無丹藥?大黃身上傷勢不輕!」

  「有。」

  方載湊近,拿出兩粒還元丹,餵進狗嘴之中,同時渡過法力探查。

  感知到了大黃體內,血肉似被煞毒緩緩侵蝕。

  「肉身受到影響,我的法力、精血,應該都有效果。」

  方載稍稍沉吟,體內法力蒸騰,調動一絲精血,「看在適才忠心護我,救你一把。」

  一層古樸厚重的玄黃光暈,參雜一絲血色,流露出來,在掌心間縈繞。

  進而拍進大黃體內,散於肌肉筋骨當中。

  那股煞毒,以飛快的速度消融。

  滋滋作響。

  方載法力空虛,並且感到元氣損失,當即停下祭煉。

  「嗚……」

  大黃沉聲叫了一聲,是舒服得,妖力逐步增長。

  半響,它站起來,仰天長嘯。

  氣勢陡然大漲!

  沒再遇到瓶頸,順利突破,邁入一階中期。

  「汪汪!」

  陳真一愣,驚喜莫名,抱起陪伴許久的黃狗,只以為是董飛乾坤袋中解藥起了作用。

  「難道是受傷後,還打通了任督二脈?」

  「不愧是上品血脈……」方載吁出了一口氣,心中嘟噥一句,翻了翻白眼,騎上靈駒。

  「上馬,先離開這。」

  ……

  一路奔馳到十數里之外,這才檢查起乾坤袋。

  「咦?」

  其中一冊書簡,引起他的注意。

  簡牘排頭有四個大字。

  《靈脈培育》。

  「這難道是……」

  方載翻閱起來,半響抬頭,喜道:「老陳,這是一門一階靈脈師的傳承!」

  修真百藝當中,除了煉丹、煉器、符籙這些常見技藝之外,還有一門名『靈脈師』,或者稱『地脈師』。

  可以學會培育靈脈,或者提升靈脈的品階。

  修真界中,靈脈皆是經過無窮歲月形成,那些高階靈脈,何嘗不是緩緩從低階演變而成。

  先是靈穴靈眼,進而一點點地匯聚靈氣,提升品秩。

  通過人工手段,因勢利導,可以縮短時間,達成相同效果。

  「聽說靈脈師很難學,而且也很少見……」

  靈脈不像某種礦藏,它沒實體,而是靈氣匯聚之所,仿佛是融入了山水走勢、地理形勢之內,極難琢磨。

  不通其中風水格局,絕難有成。

  凡俗當中,常將風水玄奇化,對於修士而言,其實是靈氣的走向、多寡罷了。

  正擼大黃的陳真,同樣是從尋仙閣藏書樓的典籍中見過,側頭拿來書簡,說道:

  「余宅地下那座洞府,合著不是陣法。


  估計是半吊子,沒有學成,走得歪門邪道,只能使用陰氣當作資材,布置布置風水脈氣而已。」

  「有點意思,你我抄錄一份,回頭上繳之後,還能自己研讀。」

  方載本身是土行的靈根,符合條件,翻閱之後,大感興趣。

  有一門手藝,和沒手藝,那可是不一樣。

  況且,還是靈脈師這一門技藝,有稀缺性,也有需求。

  如玉蘭谷,只有一個不入階的靈眼,靈氣可謂稀薄。

  「成了修士,要麼是當戰鬥人員,時常外出,指不定哪一天就碰上了硬茬子,身死道消。

  就像此次在余宅,遇上了個鍊氣中期!

  可是當上技師,吃手藝飯,那就不一樣了。」

  方載愈想愈覺可行,思索一陣,繼續盤點繳獲。

  「老陳,乾坤袋中,共有二十餘顆靈石,還有幾瓶丹藥,多是輔助修煉和療傷的。

  另外,兩件下品法器,飛梭,珠子,以及那件符器,煞丸。

  餘下則是一套靈脈師的工具,羅盤、靈針、靈樁等……」

  兩人商量如何分配。

  陳真要了乾坤袋、丹藥,珠子,「老方,剩下歸你,靈脈師最好是土行修士,我火靈根,不太合適。

  那套工具,法器都算不上,你便拿了。

  符器煞丸,估計是用不了兩次,你也拿走,我可不想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手段……」

  『其中煞氣消耗不少,估計用不了兩次了,可以當作底牌。』

  方載捏住彈丸,喜滋滋放入乾坤袋,「飛梭法器,能值六七十顆靈石,加上那些浮財。

  至少是上百靈石了!」

  對於鍊氣中期而言,董飛絕對稱得上富裕。

  ……

  兩人騎著靈駒,途中沒有停留。

  數日後。

  玉蘭谷。

  到御獸堂放下馬後,沒有回家,而是一路來到谷中,一座和瀑布緊鄰的竹屋。

  裝潢明顯更為精緻,而且周圍種滿各色花草,紅的白的紫的都有,爭奇鬥豔,香氣馥郁。

  不似男子之居。

  是慕青綰住在這兒。

  她更好說話,至少是對方載最為和善,所以慕鈞閉關,將諸多雜事交予幾個管事、副閣主後,他多來尋此女。

  傳信過後,走入竹屋,正見月形門後的露台上,有兩個人,一男一女,對著瀑布品茗交談。

  水聲陣陣,嘩嘩作響,不時水滴飛濺,余霧瀰漫。

  濕氣不小。

  不過對於修士而言,法力傍身,不能以常理論,什麼老寒腿,不可能會得。

  而且,平日待在谷中,無論是用法力,亦或者是驅香,都對蚊蟲之屬有用。

  的確是極舒服。

  女子自然是慕青綰。

  男子叫做焦配。

  名字雖然聽著怪異,但是長相頗為俊朗,有股老酒愈釀愈香之氣,面貌似乎三十來歲,鍊氣中期修為,是尋仙閣的長老。

  和副閣主平起平坐。

  方載和陳真當即行禮,「見過慕副閣主,焦長老。」

  閣主姓慕,所以稱呼之時,同樣加上一字,以作區分。

  「是你們啊!」

  慕青綰見到兩人,格外熱絡,仿佛是終於能脫身了,轉過頭來,一點屋內蒲團,笑道:

  「且坐,前來尋我何事?」

  旁邊的焦配,皺了皺眉,似有不滿,「按照規矩,懸賞任務,全部是到庶務堂的『魏道友』那裡交付。

  你們怎麼來這兒了?」

  『此人知曉我和老陳執行任務的事,莫非……』

  方載眯了眯眼,心中思緒一閃而過,從容笑道:

  「我們此次去了余宅,遇上了青龍會的人,所以前來稟告……」

  成了修士,地位驟升,在尋仙閣,已經不比像先前武夫時那樣,不必拘謹。


  「余宅?」

  慕青綰皺皺眉,打斷說道:「焦道友,你似乎是了解一二?」

  她雖管事,卻並非是面面俱到,一切皆知。

  「先前得了某個消息,並不確定真偽,不敢冒然行動,打草驚蛇,所以閣主……」

  焦配傳信稍稍解釋,爾後望向兩人,笑容淡去,問道:「莫非是有什麼發現?」

  方載見到焦配神色有明顯的討好,腹誹一句,按照前世說法,有點像舔狗了。

  他和陳真大致說了情況,並取出了那本靈脈培育的書,遞了過去。

  至於其他繳獲,自然不用多說,也沒必要掏出。

  畢竟敵人是由二人合力擊殺。

  之所以不留下《靈脈培育》,則是方載為了找個鑽研技藝的藉口。

  「竟有此事?」

  慕青綰眯眯眼,陷入沉吟,不知在想什麼,瞥了一眼焦配,手中拿來那本簡牘,翻閱一遍,搖了搖頭,說道:

  「至於這靈脈師傳承,雖是一階,可是如果沒人指點,單憑自己,怕是沒有那麼容易入門。

  倒是能值一些靈石……」

  方載拱手,主動請纓,「慕副閣主,我是土行,回來途中,閒來無事,粗粗讀過。

  打算鑽研修煉一二試試。」

  「你有興趣?」

  慕青綰想了想,「玉蘭谷中,靈眼核心是在石殿下方,不能輕動。

  不過這條瀑布之下,也有個衍生出的小靈穴,待你吃透培育法後,可以試試。

  每月可以撥你一些靈石。」

  培育靈脈,自然是要使用靈石,化作靈氣引導,增大效率。

  焦配攝來簡牘,稍稍瀏覽,嗤笑一聲,「棲凰谷都缺靈脈師,你小子倒自信。

  打算用上幾年將本閣的靈眼,培育成靈脈啊?」

  的確,靈脈形成、提升,可是水磨功夫。

  否則的話,修真界中,不會如此匱乏。

  方載主動忽略焦配語氣中的暗諷,笑道:

  「多謝慕副閣主!」

  「你們兩個此番做的不錯,靈脈師的傳承,價值不低,該賞。」

  慕青綰點點頭,揮袖拿出兩瓶鍊氣初期有用的丹藥,遞了過去。

  又是丹藥?

  我用不上。

  不如直接靈石。

  方載抽了抽嘴角,『回頭轉手賣掉。』

  交談一會,兩人告辭離去。

  出了屋子,陳真咂了咂嘴,「居然還有靈石補貼?

  若非我的靈根不符,非得一起學學。」

  無論何種靈根修士,其實都能使用五行術法,如方載也可以學火球術。

  關鍵效率太低,消耗法術將會更多,得不償失。

  「若有機會,你可以學煉丹或者其他技藝。」

  方載笑著說道,回想起來那個焦配長老,心中思忖。

  『若無必要,之後還是儘量少和慕青綰這樣的美人兒打交道。以免徒惹禍端。』

  常言道,紅顏禍水,一介鍊氣初期,平日儘量低調。

  兩人回到家中,遇上隔壁周野串門,「方兄,你們這趟出門一兩個月,可夠久了!」

  「是啊,順路回了一趟老家。」

  「方兄老家也在豐州境內?」

  方載聽到問話,抬頭一瞥,不置可否,沒有回答,轉而笑著問道:「不知周兄莫非也是凡俗出身?」

  在修真界,一般不會過多透露自己消息。

  『來壽如今安頓在鏡花縣,以後還是儘量減少交集。』

  ……

  一個月後。

  玉蘭谷百里外。

  有兩個人,一男一女落到山坡。

  「余宅之事,飛兒之死,果然是尋仙閣所為?

  他們如何發現,莫非會中,也有奸細不成?!」

  中年女人臉上有道疤痕,平添煞氣,長相可謂醜陋,攥了攥拳,「無論如何,要找出來兇手!」

  「我們能在對方手中埋下暗子,對方自然也行。

  只有失去了價值的勢力,才會沒有奸細。」

  清癯老者身穿道袍,和董飛的打扮,有幾分的相似,他皺著眉頭,「煞丸我都給了飛兒,仍被對方所殺。

  不容小覷。

  先聯絡谷中人,問問情況。」

  煞丸,符器,相當於中品精品法器,都能對鍊氣後期的修士起到效果。

  說不心疼,那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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