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祭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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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回到了家,方載立刻鑽進臥房,拿起《潤土訣》翻閱,暗暗記憶。

  這門功法,只是最普通的大陸貨色,修煉之後,威力平平。

  並無出眾之處。

  不過勝在中正平和,是前期極好的過渡功法,和任一土系功法的法力,皆不衝突。

  有利轉修。

  「方攝於靈,神總萬機……」

  方載口中喃喃,記下之後,盤膝坐到榻上,按照上述口訣,閉上雙目,修煉起來。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枯坐整整一日,始終不得其法。

  心緒漸漸變得焦躁不安。

  直到吃過晚飯,天色昏暗,夜幕降臨,沉聲靜氣,繼續打坐。

  心念匯於胸口中的石釘。

  不知不覺之間,澄心滌慮,耳邊再無雜聲。

  房外的樹葉婆娑聲,風兒嗚咽聲,流水淙淙聲,剎那遠去。

  一縷清冷月輝,透過窗口,映入屋內。

  仿佛千年暗室,一燈即明。

  感受到了胸前散出一股淡淡暖意。

  冥冥之中,似乎『看』到一縷縷稀薄靈氣,以胸前的一點當作媒介,潺潺流入經絡當中。

  同時,似乎有股古樸厚重的黃色氣韻,從地脈的深處攝來,一閃而逝。

  行走周天,煉化出了一絲法力。

  並有一絲血氣從中生出,彌散到了身軀的血肉內。

  「所攝取的地脈之力,似乎蘊含濁氣,厚重沉滯且凝練,好像是增補了我的氣血……

  所以對於精血,亦有裨益。」

  按照前世神話,清濁二氣,涉及天地規則。

  清氣上升而為天,濁氣下沉,聚而成形,構成大地肉身。

  所謂精血,乃是修士生命氣血,和修為精華的融合,用處極大。

  煉製本命法寶,或者施展神通禁術等等。

  另外還和煉體相關。

  不過一般而言,不會輕易動用,容易影響根基。

  精血損耗過多,修為倒退,甚至可能折壽,乃至隕落,並且極難再生,要用天材地寶補充。

  方載搖了搖頭,睜開雙目,情緒難以自抑,深吸了一口氣,攥緊拳頭,「不管如何。

  此番引氣入體,成功邁入修士之列。」

  「求仙問道十餘載,一朝叩開玄牝門!」

  覺醒宿慧之前,可是自小求仙問道。

  他的目光一移,望向斜立於床榻邊的一柄大環刀。

  長達三尺五寸,通體猩紅,寒光凜凜,雖然不是法器,但是勝在削鐵如泥,吹毛斷髮,乃罕見的利刃。

  這是當初從凡俗江湖上有名的武人,血刀老祖手中所得。

  「既然有了法力,沒有法器,可以先來溫養溫養兵刃!」

  方載念頭一動,抄起血刀,沒用精血祭煉,而是渡過體內那一絲法力。

  啵——

  刀身浮現出來一層淡澤,一閃而過。

  「似乎有用,只是法力太過孱弱,得長時間溫養,每天來上一次試試。」

  方載揮了兩下這大環刀,放回原處,精神正值亢奮。

  「繼續修煉!」

  ……

  時間匆匆,眨眼大半個月過去。

  洞府之內。

  方載盤膝而坐,閉目內視,搬運渾身細若遊絲的法力,從經絡中,潺潺流進丹田,仿佛是多條纖維擰成一股繩。

  粗壯許多。

  黃氣煥發,可以感到一縷厚重沉毅氣息。

  「法力凝練,匯入丹田,到鍊氣一層了!」

  才剛入門,便覺法力頗為厚重,氣脈悠長,持久力強。

  「法力好似濃度更高,達到鍊氣一層,引入丹田,水到渠成。

  沒有一丁點的阻礙。」

  「莫非通過石釘異寶所凝練的玄黃法力,對於突破瓶頸,亦有功效?」


  方載臉上露出欣喜之色,稍稍沉吟,「這得等到鍊氣二層,才好下出結論。」

  而且雙腳踏地之時,法力似乎是釣魚的鉤子,隱隱有自土壤中汲取靈氣的趨勢,生生不息。

  這顯然不是《潤土訣》的功效,而是胸口上的石釘所致。

  「法力綿長,可以更長時間催動法器,施展更多次的法術。

  縱然跑路,那也有莫大的優勢!」

  除此之外,跨入仙道,修煉出來真氣,或者說是法力,初一開始,似乎沒有什麼特殊效果。

  可這大半個月以來,潛移默化之間,才漸漸地顯露出來。

  三天前,他和來壽上山打獵,遇到一隻豹子,林中穿梭,速度極快。

  他的目光鎖定,彎弓搭箭,百八十丈之內,竟然一箭命中!

  飛豹在他眼中,仿佛變慢了一樣,腦海還能有一定的預判。

  須知,方載武藝可圈可點,然而弓術天賦一般,一直以來,頗為差勁,連來壽都不如。

  正因此事,他仔細地思索自己身上種種細節。

  氣力有所增進,反應更快,耳朵聽覺,一樣聰敏不少。

  身上某些自小留下來的根深舊疾,似也改善些許,行走如風,愈發輕鬆。

  近乎全方位的提升。

  加上修煉一二十年武功技巧,放江湖上,能算宗師級高手了。

  直到此時,方才明白何謂仙凡永隔。

  難怪江湖上說,武夫修煉了大半輩子,仍不及修士入門半載快活。

  「凡人壽命不過百載,然而鍊氣境的修士,卻能達到一百五十年上下。

  是法力的溫養加持所致。」

  方載咂了咂嘴,拿起床邊的大環刀。

  經過最近一段時日溫養,可見刀身自然泛著淡澤,已經具備一點法器靈性。

  「此次乾脆使用一點氣血祭煉試試!」

  心念一動,屏息全力調集體內的那股法力,似乎伴隨縷縷血氣,匯入胸口石釘。

  察覺到了法力空虛,精氣大損,他立刻停下來。

  隱隱形成某種極簡略的祭煉符文,從手掌中發出,渡入血刀當中!

  嗡——

  刀身顫鳴,隱隱浮現一道淡澤,寒芒森森綻放。

  「可惡,直接壓榨了我精血,幸好我停得快,以後最好還是只用法力。」

  方載細細感受體內變化,旋即攥起血刀,揮舞兩下,仿佛是有刀罡斬出,離刃一尺,不由一愣,喜道:

  「勉強摸到下品法器門檻,極大增強了殺傷力!」

  法器,縱然沒有修士法力催動,凡人拿起,一樣不是凡物所能比的。

  「而且,已經可以稍加催使。」

  他調動了法力,仿佛和這一柄刀之間,連成法力絲線,隨著催動,可隨自己心意而動。

  「御物。」

  「祭煉消耗雖大,效果卻是非凡,可以提升凡物品秩。」

  方載興沖衝到庭院,擺起刀架,演練一番刀法。

  「血刀老祖的《血刀經》,陰邪詭譎,運轉刀時,血氣翻湧,刀速甚快,威力極大。

  當初不得其法,唯恐修煉差了,損傷身子。

  如今邁入修行,我的玄黃法力蘊養體魄,倒無此憂。」

  ……

  傍晚,來壽隔著院子大喊。

  「大哥,走了,今夜咱們執勤巡視!」

  「來了,來了。」

  方載腰間懸刀,一襲勁裝,走出荊門,嘆道:「又要浪費一個晚上,不能修煉。」

  按照規矩,村子每天皆有一名兩名蠶農武夫,輪流巡夜。

  往常管束不嚴,走上半夜就休息了。

  可是最近一段時日。

  因為尋仙閣和青龍會似乎為了爭奪一座靈地,劍拔弩張,大打出手。

  所以加強了戒備,不能划水懈怠。

  萬一被巡視的管事發現,吃不了兜著走。


  「雙方廝殺,前線是在玉蘭谷東邊,我們玄精山在西邊大後方,應該波及不到?」

  方載小聲說著,「若有差池,咱們兄弟立刻跑路,可不能被拉上前線當炮灰送死!」

  如今得了仙法,終究少了幾分顧慮。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而行,正言語間,迎頭遇上一人,心下一凜,上前行禮。

  「王管事!」

  王管事點點頭,背負雙手,忽然頓足,眯了眯眼,觀察到了隱隱是有靈氣粒子,有些詫異,「咦?」

  「小方,你的身上蘊有靈光,竟是果真踏入修煉之列!」

  方載精神一緊,恭恭敬敬,笑道:「託管事的福,僥倖選中一門合適功法。」

  「不錯,不錯,之後怕是要應一聲道友了。

  你是在我手下踏入仙途,往日王某可是待你不薄,等到以後修煉有成,可莫要忘了在下好處啊!」

  王管事皮笑肉不笑,緊緊盯著方載面容。

  方載神色不變,「那是自然!」

  「回頭,明晚擺上一席,好生恭賀恭賀。」

  王管事寒暄了兩句,背負雙手轉身而去,笑臉淡去,皺著眉頭,回憶思索,「先前我曾拿這小子立威。

  是否會懷恨在心……」

  適才一番交談,提及過往,其實是在試探。

  「竟然真讓這泥腿子踏入了仙途!」

  王管事罵了句,最為習慣以己之心,度人之腹,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攥了攥拳,「要不趁早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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