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2【再審崔勝】求收藏求追讀求月票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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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時間,限時結案。

  聽起來很困難,實際上一點也不簡單。

  鳳凰歌舞廳謀殺案從何文被捕,證據鏈補充完整,可遠遠還沒到可以結案的程度。

  如果把命案比做方程式。

  尋常命案就是一元一次方程,尋找證據、列出公式、寫出答案。

  而眼前這樁,證據羅列在眼前,卻像是道無解的多元高次方程,纏成一團亂麻。

  瓶頸,主要還是受制於技術的限制。

  太多線索,空有實錘之名,卻無指證之實。

  不說小老太的人證。

  就說那件從徐子茜被殺害到現在還沒有進行清洗的血衣。

  按照陳彬前世的思路就是搜集上面遺落的皮屑、毛髮等送檢DNA,確認兇手身份。

  而現在,DNA技術並不普及,案發時送檢的藍色纖維到現在還沒有排到隊。

  既然無法確認血衣究竟是誰穿的,那狡辯的方式就多了去。

  其他的證據也同理。

  這也是陳彬再一次感受到時代的參差,證物到了手中居然無法使用。

  也難怪,八九十年代的老刑警,那些看起來不明覺厲的普通老刑警們破案率會這麼低。

  低到什麼程度?

  用數據說話,大概百分之四十左右。

  意味著每1000起命案,就會有600起積案。

  這其中還有些立案不實,光速結案的水分在。

  去掉水分,這比例會更低。

  因為證據不足,不予逮捕,不予結案,看著嫌疑人被放走……

  這是比沒找到嫌疑人更無奈的。

  這時口供也就顯得尤為重要。

  該如何讓兩個人坦白呢……

  就在陳彬思考對策的時候,身旁吐著煙圈的王志光,開口道:

  「我忘記件事,崔勝說想見你。」

  陳彬的目光從手中徐家兄弟的檔案移開,又掃過何文的口供記錄,沉默片刻。

  「不想去就不去,」王志光掐滅菸頭,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這兩天我帶人跟他們耗到底……」

  他話未說完,陳彬已站起身,拿著兩份報告,神情平靜地朝審訊室方向走去。

  步履沉穩,背影決然。

  他腦子裡有個計劃。

  「走吧,反正都是要見的。」

  …

  …

  城西分局,審訊室。

  「崔勝是吧?」

  「嗯。」

  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與先前的沉穩冷靜相比截然不同。

  陳彬撇了一眼對面的青年,拿起鋼筆,筆錄本,開口詢問道,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崔勝點點頭,聲若蚊蠅:「沒什麼,就是想見見你,聽說你抓了老何…」

  半響,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坐著,陳彬也不開口,就在筆錄紙上塗塗寫寫。

  觀察室里,王志光、李明和其他幾個警員都看懵了。

  「這……這是在幹嘛?」李明忍不住低聲問王志光,「陳彬這小子,進去就問了這兩句?然後就開始畫畫了?崔勝也啞巴了?」

  王志光眉頭緊鎖,盯著單向玻璃後的兩人,同樣一頭霧水。

  他見過無數審訊場面,有爭鋒相對的,有循循善誘的,有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甚至還有利用親情攻勢的……

  但像陳彬這樣,進去後幾乎不說話,就自顧自寫字,而嫌疑人居然也配合著沉默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大眼瞪小眼?」旁邊一個年輕警員小聲嘀咕,「這能審出什麼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鐘,

  十分鐘…

  坐在堅硬的羈押椅上,這種感覺並不好受,崔勝呼吸慢慢變得有些急促了起來,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道:

  「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


  「不是你找我嘛?」

  崔勝被陳彬的反問噎了一下,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里。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比如「我只是想聊聊」,或者「看看抓了老何的人什麼樣」,可最終還是沉默了。

  陳彬繼續低頭,手中的鋼筆繼續在筆錄紙上塗塗寫寫,他並不著急。

  審訊說到底就是供求關係,犯人是賣家,警方是買家。

  警方渴求著犯人掌握的關鍵信息——口供。

  犯人清楚這份信息的價值,往往待價而沽,或拒不開口,或避重就輕,試圖用最小的代價(比如只承認輕罪)換取最大的利益(逃避重罪懲罰)。

  這時,供小於求,犯人占據天然優勢,警方常常需要付出巨大的「籌碼」——承諾、心理戰術、甚至長時間的消耗戰——才能撬開對方的嘴。

  但此刻,情況截然不同。

  是崔勝主動提出要見陳彬。

  「你想和我聊聊嗎?」

  陳彬放下手中的鋼筆,眼神這才帶上了一絲審視看著崔勝。

  崔勝點點頭。

  陳彬繼續開口道:

  「聊你是怎麼提著那個深色行李箱,在徐子茜生日那天晚上,恰好出現在鳳凰歌舞廳的後巷?

  聊你是怎麼恰好在她遇害的時間點離開?

  還是說你想聊聊,你的阿妹崔小梅?」

  崔勝在聽到崔小梅三個字時,身體瞬間一僵:「你...你...你想說什麼?」

  陳彬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逼問道:

  「你恨徐家。

  恨他們害死你姑父,炸斷你父親雙腿,最終讓你妹妹『意外』墜亡,更恨他們將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恨徐子茜的冷漠,恨她的欺騙。」

  「你覺得四年人生如同小丑般被仇家擺布,於是你決定復仇。計劃周密,步步為營。」

  崔勝面色鐵青,雙拳在銬鎖下緊握,死死瞪著陳彬,牙關緊咬。

  嘴確實挺嚴的。

  陳彬眉頭一挑。

  將自己那份塗塗畫畫的筆錄紙拿起,走到了崔勝的身邊,遞了過去。

  「徐家人確實可恨,但該不該死,我不好評價。

  但你是否想過,徐子茜本人,雖知其父叔生意違法,卻未必知曉……崔小梅的死,與他們有關?」

  說著。

  陳彬眼睛眯起,換上一股玩味的笑容,看著崔勝。

  「或許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徐子茜對崔小梅的死根本毫不知情。

  殺了她只是讓徐家血債血償,體驗你曾經的痛苦,所立下的決心。」

  崔勝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死死盯著陳彬遞過來的紙,上面是一個用鋼筆寫寫的大大兩個字:決心!

  崔勝怒喝一聲:「你胡說!」

  「我胡說?」

  「你認識徐子茜的時間比我長得多。你們從小在一個大院長大,後來又一起在警校。她是什麼性格,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陳彬嘆了口氣,搖搖頭繼續道:

  「徐子茜本質是愛面子,喜歡攀比,甚至有些虛榮。這些,你我都知道。」

  「但你有沒有想過,以她這種張揚、高調的性格,就越會在意臉面,殺人的事情一旦暴露,曾經站的有多高,跌的就有多慘。」

  陳彬微微俯身,靠近崔勝,聲音壓得更低:「你不正是利用了她這個性格,才能約她單獨出現在歌舞廳後巷嗎?」

  「夠了!你根本什麼也不知道!」

  崔勝崔勝猛地爆發出一聲嘶吼!

  「我不需要知道她知不知道!她是徐國富的女兒!她流著徐家的血!這就夠了!這就足夠她死一千次!一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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