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3【公平、公正】求收藏求追讀求月票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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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話,崔勝的聲音戛然而止,審訊室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陳彬早就做好一場長時間的心理攻堅戰。

  正規的審訊手段,並沒多高深,就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崔勝,心思縝密,復仇心理強烈。

  對於這種人,你和他去談感情,說什麼你妹妹、你家人在天之靈,希望你用這違法的方法去報仇嗎?

  不用懷疑,如果不是他被關在羈押椅里,絕對會上來給你一拳,然後把你打得親媽都不認識。

  一家人全因徐家而死,是非對錯崔勝已經無心分辨。

  最好的方法,還是用仇恨引起共鳴。

  人在情緒產生強烈波動的時候,往往會下意識不受控制地說出真話,就像剛剛那樣。

  審訊常用的黑臉白臉的手段,底層邏輯也是引起嫌犯強烈的情緒波動,從而選擇讓嫌疑人產生一種依賴感和傾訴欲。

  「崔勝,1969年生人,讀書時期成績優異,考上南元警察學院的那天你家人應該很高興吧?」

  「本該有著幸福的家庭,光明的前途,全毀在徐家人手中,這種滋味換做是我,我也不好受。」

  「血債血償,沒有哪種復仇方式能比自己親手血刃自己的仇人更為痛快,你說對嗎?」

  崔勝低垂著腦袋,默默聽著陳彬的話語,臉上並沒有展露任何的表情。

  陳彬掏出從袁傑那順來的白沙香菸,遞了一根給崔勝:「抽菸嗎?」

  崔勝點點頭。

  審訊室內給嫌犯抽菸這倒沒什麼,打火機屬於危險物品,貿然遞給嫌犯,這不合規矩。

  崔勝低頭虛掩著手擋著打火機的風,客氣道:「多謝。」

  警察不怕嫌犯抽菸,有時候還挺希望嫌犯找自己要根煙抽。

  煙,有時就是打開兩個男人話匣子的關鍵。

  崔勝深吸一口,煙霧順著喉管直通肺部,再吐出淡淡的煙圈。

  陳彬點燃香菸,開口道:「如果我沒猜錯,徐國富用於發家的本金是你父親和姑父的賠償款吧?」

  聽到這句話,崔勝握著香菸的手止不住的顫抖,看向陳彬的眼神也帶著一絲驚恐:

  「你...你...你怎麼會知道?我的日記里沒有寫啊。」

  陳彬微微一笑:「因為你剛才的反應。你猜到徐子茜對你妹妹的死很可能毫不知情,但你依舊選擇她作為目標。

  理由,僅僅是因為她姓徐,流著徐家的血,享受著徐家的一切,對嗎?」

  崔勝吞咽著口水,連忙提醒道:「我沒有殺她,我不是兇手!」

  「明白,我的話你就當是猜測,沒有證據,也無法憑空污衊你的清白不是嗎?」

  陳彬沒有理會崔勝的態度,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就像我說的,親手血刃仇人是大多數人的選擇,可你不是,你很聰明。」

  「你也想過用其他的方式來報仇,要不然你也不會拉攏何文,準備徐家人的犯罪證據。」

  「可正因為這樣,你發現你收集的徐家的犯罪證據不足以判對方死刑。」

  「徐國富數罪併罰,以他的歲數進去再出來,也就60多。

  徐國強,涉嫌故意殺人,但證據模糊,抓都沒法抓,並且他的資產完全獨立,等他大哥出來,照樣可以過著富足的生活。」

  「憑什麼?

  憑什麼徐家人害得你家破人亡,姑父殞命,妹妹墜樓,父親鬱鬱而終,你自己的人生也被徹底摧毀……而他們,卻還能在監獄外,甚至在十幾年後,繼續享受人生,頤養天年?

  憑什麼你崔家三條人命換來的賠償款,成了他們徐家飛黃騰達的墊腳石,讓他們吸著崔家的血,過著人上人的生活?!」

  「夠了!別說了!!」

  崔勝猛地捂住耳朵,身體再次劇烈顫抖起來,仿佛陳彬的每一個字都是一把剜心的刀。

  陳彬不為所動,聲音反而更加清晰:

  「所以,你只能選擇最直接的方式。親手了斷他們。而徐子茜,成了你的第一個目標。」

  他直視著崔勝痛苦扭曲的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因為她是最乾淨的那個!」

  「她手上沒有直接的血債,她甚至可能對父輩的罪惡一無所知,除了走私。

  她是徐家這灘污泥里,唯一看起來清白的人。

  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徐家沾滿崔家鮮血的財富,過著她大小姐的奢華生活,舉辦她盛大的生日派對!

  殺她,不僅僅是因為她是徐國富的女兒,更是因為——她是你復仇路上,法律無法觸及的死角!

  「至於徐國富……」

  陳彬的面無表情,盯著崔勝,

  「你在故意留他一命,對嗎?

  讓他活著,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唯一的女兒慘死,讓他體會家破人亡的滋味,讓他後半生都活在痛苦之中……這,才是你為他準備的,真正的復仇。

  比直接殺了他,更讓你覺得……解恨。」

  崔勝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彬,那眼神里有震驚,有被徹底看穿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的認同。

  他沒有再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沒有說話,但那無聲的表情,那空洞眼神,已經比任何語言都更清晰地回答了陳彬的問題。

  陳彬看著他,心中沒有破案的喜悅,只有一片沉重。

  審訊室的空氣,仿佛冷凝成冰。

  觀察室里,王志光等人更是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起案件背後的仇恨之深、手段之狠、邏輯之扭曲,遠超他們的想像。

  刑警這行極難做,尤其是刑偵。

  他們往往會面臨道德與法律之間的衝突。

  確實,憑什麼?

  憑什麼徐家人能過上好日子,而崔家人只能家破人亡?

  甚至徐家人迫害的遠遠不止一個崔家,還有何文,可能還有更多的人......

  陳彬自認為不是什麼精神聖母,也不是什麼鐵石心腸的人。

  他能理解崔勝的仇恨,能體會那種面對不公卻求告無門的絕望。

  但理解,不代表認同。

  法律,是維護社會秩序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是唯一能給予所有受害者(包括徐子茜)一個公平、公正交代的途徑。

  「崔勝,」

  陳彬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說,或者……不敢說。」

  崔勝埋在雙手中的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抬起。

  「你不承認,沒有關係。

  法律講證據,沒有證據,誰也無法定你的罪。

  但有了證據誰也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你一樣,

  徐家兄弟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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