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列商品謀求互市
永嘉四年，十月初五。
漢河內王劉粲，汝陰王劉景，以及王彌率領四萬人進犯洛陽，石勒率領二萬騎兵在大陽（平陸）與劉粲會合。
匈奴漢軍整備完畢後，在澠池打敗監軍裴邈。
與潘滔、劉輿齊名的越府三才：裴邈，自敗軍之後，見兵敗如山倒，勢不可為，故棄大軍而走，北逃入山中。
六萬匈奴漢軍，自此長驅直入進入洛川。洛陽形勢，岌岌可危。
十月初十，劉粲率軍出軒轅關，劫掠梁、陳、汝、潁等地，石勒率軍出成皋關，於十月十三日，在倉垣包圍陳留太守王贊。
消息傳至晉陽，晉陽上下皆鬆了口氣。
匈奴漢軍既然兵鋒直指洛陽，那麼今年晉陽想來不會再有大的戰事。
劉畿也不必再擔心破壞新興郡布置，調裴倫、郭令南下抵禦匈奴大軍。
匈奴兵鋒既出，劉畿及麾下所有臣僚，該練兵的練兵，該理政的理政。
六月，劉畿攜司馬熾入晉陽，耗費四個月的時間，蕭及徹底掌握晉陽糧倉、武庫及晉陽下轄諸縣政務。
張承留則接管了晉陽城防，並收攬晉陽下轄諸縣戍兵，打散編制，重新整合，充入廂軍。不練戰陣之道，專修土木工程，修復及創新城防設施。
責任最重的韓良也沒閒著，坐鎮晉陽宮死死掌握住皇帝司馬熾的同時，韓良聯合蕭及、張承留，徵召晉陽流民，編練了一支五百人「禁軍」。
該部禁軍，裝備上還有些簡陋，但其士氣、體魄、戰術能力，皆可稱精銳。已在晉陽宮內擒獲、截殺上百位意欲劫走皇帝的「宵小之徒」。
明面上的晉陽太守溫嶠，在蕭及逐步接管晉陽政務後，放開手腳，專心與晉陽士族接洽，摸底、統合晉陽士族資源。
李弘，則是坐鎮晉陽軍營，穩定人心的同時，裁汰、安置軍中老弱，配給田畝，籌備來年春耕。
李弘麾下一班劉琨舊部，劉畿無力配給與裴倫、郭令，張彥海麾下核心部隊相同的待遇，只能在田畝分配上給予補償。
好在李弘麾下兵卒多數人更喜歡當農夫，對劉畿給予的補償標準擁護的較多，極少數心懷不滿之輩也成不了多大氣候。
隨劉畿迴轉晉陽的潘滔，暫任李弘副手，協助李弘管理帳目，統籌田畝。
劉畿當然也沒閒著，根據入晉陽以來的諸多戰績，劉畿抽調軍中有功者百人組建教導營。
之前劉畿專門教授教導營兵卒各類兵法、戰法以及土木技法，時刻準備與匈奴漢國大戰。
而今匈奴漢國沒有北上啃晉陽這塊硬骨頭，而是東出洛陽捏軟柿子。
既然預備中的大戰沒有爆發，劉畿便暫時給教導營放了個假，讓之前接受填鴨式教育的教導營鞏固一番學到的知識。
而劉畿自己則是在刺史府內召來了庾珉。
刺史府中，劉畿端坐案旁，凝神處理著各處物資調動報告並根據以往記錄，匹配數據，核驗是否有出入。
忙碌了好一會兒，處理完所有瑣事之後，劉畿這才抬頭見到腿都快站麻了的庾珉：
「子據，怎這般站著，快坐！日後來我處，不必如此拘謹。」
「恭而無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勇而無禮則亂，直而無禮則絞。多謝使君賜坐。」
庾珉一言一行，皆遵守士大夫禮儀。相較於崔悅，庾珉才更配「清流」二字。
劉畿沒心思與庾珉論禮，更知道庾珉性情，所以沒有和庾珉兜圈子，直言說道：
「我欲請君再使鮮卑，尚不知庾珉可願為朝廷，為國家效力。」
「還請使君示下，出使鮮卑，意欲如何。」
當劉畿以朝廷、國家的名義問詢，縱使知道拓跋鮮卑部是刀山火海，庾珉亦是毫不猶豫的點頭。
真正的士大夫，為國為民，有死之榮，無生之辱。
庾珉無需劉畿任何承諾，只要劉畿給出底線目標。
庾珉這樣的臣子，劉畿亦相當的喜歡，甚至有些捨不得讓庾珉再去拓跋鮮卑部受苦。
但大局為重，劉畿不過片刻就打消了心中的猶豫，揮了揮手，命一旁親兵端來樣品。
不多時，四名親衛端來四個托盤，托盤上沒有金銀珠寶，沒有紙張印信，只有四份看起來不起眼的物品。
四件物品擺在庾珉面前後，劉畿這才起身來到親兵身旁，指著托盤上的四件物品說道：
「君此行出使拓跋鮮卑，促成互市即可，吾有意於雁門設互市貿易，以此四物，市拓跋鮮卑牛羊、馬匹。」
庾珉掃視了一眼托盤上的物品，若有所思。
劉畿也不打啞謎，指著托盤上的四件物品一一介紹道：
「此乃羊毛衣，詩經有云：『羔羊之皮，素絲五紽』，自商周時期，便有『羔裘』『毛布』。吾苦思多日，得巧計，得羊絨袍、羊綢及氈衣，其上品，質地細膩保暖，可供鮮卑貴人試衣之，其下品氈衣，羊毛壓制而成，防水耐磨，頗為保暖。今冬歲寒，必有大用。」
羊毛旁邊，是一托盤白鹽。
「此乃白鹽，粗鹽精煉而成，無雜質，口味上佳，猶適合胡人燒烤。」
鹽的作用，劉畿並未過多介紹，此等潔白如雪的白鹽，不用劉畿多說，庾珉也能知道其價值。
鹽之後是陶。
「漠北草原，縱有晉人替拓跋猗盧效力，礙於缺乏陶土及相配套的窯爐技術，日常用的碗、罐等容器，絕大多數都需要從中原輸入...」
陶器，劉畿也並未介紹太多，只是提醒庾珉，莫要小覷了這些鍋碗瓢盆在大草原上的價值。
最後則是鐵器。
劉畿指著木托上的鐵鍋、鐵斧、鐵剪肅然說道：
「此三樣乃贈拓跋猗盧之禮品，彼若不願互市，可以鐵器相誘。然鐵器不換金玉珠寶，不取壯奴美女，僅換牛羊牲畜，最好是馬匹！」
如果不是擔心拓跋猗盧輕視劉畿，拒絕互市，劉畿是真不想開放鐵器貿易。
且不說大量鐵器流入草原，日後必會資敵，單是現在晉陽的鐵器都不夠用。
此次劉畿從九原帶回大量牛馬，馬需要配置馬鞍、馬掌，牛需要配置鐵犁農具，大量的鐵器需求逼得，晉陽鐵器作坊上下都忙瘋了。
若再加上鐵器貿易，劉畿都不敢保證晉陽那「小小」的鐵器手工作坊是否忙得過來。
大規模煉鐵煉鋼的技術劉畿不是沒有，但技術是技術，實際是實際，腦子說會了，手還不一定會呢。
試驗性質的煉鐵高爐，劉畿已經安排人在建設，但何時能夠投入產出，就連劉畿自己都不知道具體時間。
試驗性質的煉鐵高爐投產之後，晉陽的鋼鐵產量也不會像遊戲一樣立馬暴漲，還需要培養大量工人。
一整套流程下來，劉畿要是指望靠「開掛」，技術、產量碾壓，那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劉畿只能立足現在，利用手頭能利用上的東西，儘可能穩住晉陽這塊地盤。
反正這是個比爛的世道，只要劉畿比周邊其他勢力稍微好上那麼一點，就足夠劉畿從這亂世之中脫穎而出了。
漢河內王劉粲，汝陰王劉景，以及王彌率領四萬人進犯洛陽，石勒率領二萬騎兵在大陽（平陸）與劉粲會合。
匈奴漢軍整備完畢後，在澠池打敗監軍裴邈。
與潘滔、劉輿齊名的越府三才：裴邈，自敗軍之後，見兵敗如山倒，勢不可為，故棄大軍而走，北逃入山中。
六萬匈奴漢軍，自此長驅直入進入洛川。洛陽形勢，岌岌可危。
十月初十，劉粲率軍出軒轅關，劫掠梁、陳、汝、潁等地，石勒率軍出成皋關，於十月十三日，在倉垣包圍陳留太守王贊。
消息傳至晉陽，晉陽上下皆鬆了口氣。
匈奴漢軍既然兵鋒直指洛陽，那麼今年晉陽想來不會再有大的戰事。
劉畿也不必再擔心破壞新興郡布置，調裴倫、郭令南下抵禦匈奴大軍。
匈奴兵鋒既出，劉畿及麾下所有臣僚，該練兵的練兵，該理政的理政。
六月，劉畿攜司馬熾入晉陽，耗費四個月的時間，蕭及徹底掌握晉陽糧倉、武庫及晉陽下轄諸縣政務。
張承留則接管了晉陽城防，並收攬晉陽下轄諸縣戍兵，打散編制，重新整合，充入廂軍。不練戰陣之道，專修土木工程，修復及創新城防設施。
責任最重的韓良也沒閒著，坐鎮晉陽宮死死掌握住皇帝司馬熾的同時，韓良聯合蕭及、張承留，徵召晉陽流民，編練了一支五百人「禁軍」。
該部禁軍，裝備上還有些簡陋，但其士氣、體魄、戰術能力，皆可稱精銳。已在晉陽宮內擒獲、截殺上百位意欲劫走皇帝的「宵小之徒」。
明面上的晉陽太守溫嶠，在蕭及逐步接管晉陽政務後，放開手腳，專心與晉陽士族接洽，摸底、統合晉陽士族資源。
李弘，則是坐鎮晉陽軍營，穩定人心的同時，裁汰、安置軍中老弱，配給田畝，籌備來年春耕。
李弘麾下一班劉琨舊部，劉畿無力配給與裴倫、郭令，張彥海麾下核心部隊相同的待遇，只能在田畝分配上給予補償。
好在李弘麾下兵卒多數人更喜歡當農夫，對劉畿給予的補償標準擁護的較多，極少數心懷不滿之輩也成不了多大氣候。
隨劉畿迴轉晉陽的潘滔，暫任李弘副手，協助李弘管理帳目，統籌田畝。
劉畿當然也沒閒著，根據入晉陽以來的諸多戰績，劉畿抽調軍中有功者百人組建教導營。
之前劉畿專門教授教導營兵卒各類兵法、戰法以及土木技法，時刻準備與匈奴漢國大戰。
而今匈奴漢國沒有北上啃晉陽這塊硬骨頭，而是東出洛陽捏軟柿子。
既然預備中的大戰沒有爆發，劉畿便暫時給教導營放了個假，讓之前接受填鴨式教育的教導營鞏固一番學到的知識。
而劉畿自己則是在刺史府內召來了庾珉。
刺史府中，劉畿端坐案旁，凝神處理著各處物資調動報告並根據以往記錄，匹配數據，核驗是否有出入。
忙碌了好一會兒，處理完所有瑣事之後，劉畿這才抬頭見到腿都快站麻了的庾珉：
「子據，怎這般站著，快坐！日後來我處，不必如此拘謹。」
「恭而無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勇而無禮則亂，直而無禮則絞。多謝使君賜坐。」
庾珉一言一行，皆遵守士大夫禮儀。相較於崔悅，庾珉才更配「清流」二字。
劉畿沒心思與庾珉論禮，更知道庾珉性情，所以沒有和庾珉兜圈子，直言說道：
「我欲請君再使鮮卑，尚不知庾珉可願為朝廷，為國家效力。」
「還請使君示下，出使鮮卑，意欲如何。」
當劉畿以朝廷、國家的名義問詢，縱使知道拓跋鮮卑部是刀山火海，庾珉亦是毫不猶豫的點頭。
真正的士大夫，為國為民，有死之榮，無生之辱。
庾珉無需劉畿任何承諾，只要劉畿給出底線目標。
庾珉這樣的臣子，劉畿亦相當的喜歡，甚至有些捨不得讓庾珉再去拓跋鮮卑部受苦。
但大局為重，劉畿不過片刻就打消了心中的猶豫，揮了揮手，命一旁親兵端來樣品。
不多時，四名親衛端來四個托盤，托盤上沒有金銀珠寶，沒有紙張印信，只有四份看起來不起眼的物品。
四件物品擺在庾珉面前後，劉畿這才起身來到親兵身旁，指著托盤上的四件物品說道：
「君此行出使拓跋鮮卑，促成互市即可，吾有意於雁門設互市貿易，以此四物，市拓跋鮮卑牛羊、馬匹。」
庾珉掃視了一眼托盤上的物品，若有所思。
劉畿也不打啞謎，指著托盤上的四件物品一一介紹道：
「此乃羊毛衣，詩經有云：『羔羊之皮，素絲五紽』，自商周時期，便有『羔裘』『毛布』。吾苦思多日，得巧計，得羊絨袍、羊綢及氈衣，其上品，質地細膩保暖，可供鮮卑貴人試衣之，其下品氈衣，羊毛壓制而成，防水耐磨，頗為保暖。今冬歲寒，必有大用。」
羊毛旁邊，是一托盤白鹽。
「此乃白鹽，粗鹽精煉而成，無雜質，口味上佳，猶適合胡人燒烤。」
鹽的作用，劉畿並未過多介紹，此等潔白如雪的白鹽，不用劉畿多說，庾珉也能知道其價值。
鹽之後是陶。
「漠北草原，縱有晉人替拓跋猗盧效力，礙於缺乏陶土及相配套的窯爐技術，日常用的碗、罐等容器，絕大多數都需要從中原輸入...」
陶器，劉畿也並未介紹太多，只是提醒庾珉，莫要小覷了這些鍋碗瓢盆在大草原上的價值。
最後則是鐵器。
劉畿指著木托上的鐵鍋、鐵斧、鐵剪肅然說道：
「此三樣乃贈拓跋猗盧之禮品，彼若不願互市，可以鐵器相誘。然鐵器不換金玉珠寶，不取壯奴美女，僅換牛羊牲畜，最好是馬匹！」
如果不是擔心拓跋猗盧輕視劉畿，拒絕互市，劉畿是真不想開放鐵器貿易。
且不說大量鐵器流入草原，日後必會資敵，單是現在晉陽的鐵器都不夠用。
此次劉畿從九原帶回大量牛馬，馬需要配置馬鞍、馬掌，牛需要配置鐵犁農具，大量的鐵器需求逼得，晉陽鐵器作坊上下都忙瘋了。
若再加上鐵器貿易，劉畿都不敢保證晉陽那「小小」的鐵器手工作坊是否忙得過來。
大規模煉鐵煉鋼的技術劉畿不是沒有，但技術是技術，實際是實際，腦子說會了，手還不一定會呢。
試驗性質的煉鐵高爐，劉畿已經安排人在建設，但何時能夠投入產出，就連劉畿自己都不知道具體時間。
試驗性質的煉鐵高爐投產之後，晉陽的鋼鐵產量也不會像遊戲一樣立馬暴漲，還需要培養大量工人。
一整套流程下來，劉畿要是指望靠「開掛」，技術、產量碾壓，那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劉畿只能立足現在，利用手頭能利用上的東西，儘可能穩住晉陽這塊地盤。
反正這是個比爛的世道，只要劉畿比周邊其他勢力稍微好上那麼一點，就足夠劉畿從這亂世之中脫穎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