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舊怨未解結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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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九原諸部部民覺得諸部頭人瘋了,西逃沒多久的劉虎也覺得九原諸部頭人瘋了。

  劉虎下定決心逃跑之後,先試探著向北行進,企圖快速迴轉滹沱河牧場,帶著族人迴轉管涔山河谷祖地。

  憑藉管涔山險要的地形,縱使鐵弗部經此一役元氣大傷,還有重整旗鼓,捲土重來的資本。

  但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劉虎一路向北還未行進多久,便看到西北邊右大將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千餘胡卒勇士正在奮力抵擋裴倫部甲冑重兵的強襲。

  西北處戰況之激烈,劉虎此生前所未見。

  眾多鐵弗匈奴勇士近乎被殺紅了眼!不管不顧,硬生生用性命拖延裴倫部甲冑重兵的腳步。

  劉虎有心率部支援,以期突破封鎖,只是還不等劉虎繞行至裴倫部側後攻擊方位,右大將所在千人戰陣中又突然響起一聲爆響:

  「轟!」

  似驚雷一般的轟鳴,直接炸死了數名胡卒勇士。如果不是雙方已經殺至紅眼,若是理智尚存之時,一眾胡卒怕是早已崩潰。

  就連劉虎胯下坐騎也被驚雷之聲駭得人立而起,好懸沒把劉虎直接甩到地上。之後馬兒又是慌不擇路的馱著劉虎四處亂竄。

  等到劉虎好不容易安撫好坐騎,再度抬起頭時,哪還見得右大將的身影?只聽得不遠處那暴烈的喊殺聲,一方的聲音已開始漸漸降低。

  無奈,劉虎只好放棄一路向北,調轉馬頭轉道西行。

  在劉虎看來,看在「同族」的份上,九原諸胡在鐵弗部遭遇晉人殺戮時,不說支援鐵弗部,起碼不會太過為難自己。

  然而,當劉虎率領劉烏魯及百餘精銳騎兵衝出營地,西行至九原諸部不遠處時,迎頭撞上九原諸部堪堪匯集起來的三千輕騎。

  還不等劉虎開口求援,三千輕騎迎面送來數千箭矢。

  如林箭雨飛落而下,劉虎運氣好,眼疾手快用刀子撥開幾支射向要害的箭矢,身上只扎了三支箭。

  劉虎的百餘親衛運氣就不是都像劉虎那麼好了,一輪箭雨下去,來不及穿甲的精銳騎兵直接死傷大半。

  箭雨過後,劉虎再抬頭回望時,看向身後稀疏的隊伍,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你們瘋了嗎?竟敢違背天神!悖逆單于,屠戮同族!」

  「狗屁同族!你個鐵弗鮮卑狗崽子有什麼資格稱同族!」

  三千游騎最前頭,一身戎裝的蘭折手持昔日從晉人手中搶來的勁弓,不時張弓搭箭,飛射箭矢。

  作為九原諸部公認箭術最強的勇士,蘭折手中弓弦響動,劉虎身後僅剩的幾十精銳不是重傷,便是被直接射落下馬,就連劉虎都被射落了帽子。

  「該死啊!我一定會上報單于,你們九原諸胡與晉人勾結,謀害同族!等著吧!等著天神降罪,單于責罰!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看著鐵弗部精銳,自己這個右賢王僅剩的「骨血」被蘭折手中勁弓一點點抽乾,劉虎感覺自己都要瘋了,恨不得立刻調轉馬頭與九原諸部拼命。

  然而還不等劉虎下定決心,看著往日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接連落馬生死不知,右大當戶劉烏魯受不了了,率先調轉了馬頭:

  「右賢王快走!我來殿後!」

  隨著劉烏魯調撥馬頭,又有十幾騎跟著轉動韁繩。

  劉虎虎目含淚,卻不敢回頭,只是雙手攥著韁繩,越攥越緊,恨不能攥出血來!

  劉烏魯及十幾騎騎兵,在特殊場合不是不能發揮大作用,只是現在在開闊地帶,正面撞上九原諸部三千輕騎。

  絕對的數量優勢下,劉烏魯及十幾騎不過抵禦了片刻功夫,便被無數馬刀砍翻倒地。

  「嚯嚯嚯!」

  一陣鬼哭狼嚎聲後,草原上只剩寥寥十餘匹馬靜立主人身側,靈動的馬首不時拱動地上的屍首。

  劉烏魯及十幾騎的決死殿後,並未阻攔三千輕騎多少時間,但也稍稍遲滯了三千輕騎的行動腳步。至少劉虎一行人不再在蘭折勁弓射程之中。

  劉虎身後,蘭折抬手射箭嘗試,但實在距離過遠,射出的箭矢飄飛太久之後便失去了勁力,不再是劉虎一行人的威脅。

  蘭折見狀不禁氣的哇哇亂叫,恨不能即刻按倒劉虎,近距離射爆劉虎的頭顱。

  三千輕騎一路追出去二十里,眼看著快要到滹沱河牧區時,三千輕騎中,呼延壽高聲疾呼:

  「停吧,前面是鐵弗部牧場,後面還有晉人刺史,真與鐵弗兩敗俱傷,我們部族就全完了!」

  「就這樣放了鐵弗?沒有草料,我們的牛羊怎麼辦?還有此時不把鐵弗按死,等鐵弗退入管涔山,我們要死多少人才能奪得牧場?」

  蘭折一向是寧折不彎的脾氣,要麼不動手,既然動了手不把事情做絕了,蘭折也擔心日後部族遭到鐵弗部的報復。

  茫茫草原上,多的是部落此興彼落,誰都不敢保證部族可以永遠興旺。

  所以草原部族內部,同族部落之間一向儘量不結死仇,一旦結下死仇,必是至一方部族敗亡為止!

  更何況蘭氏部還是九原諸部中最缺草料過冬的部族,此次不把鐵弗部趕絕了,蘭氏部今年冬天一定死傷慘重。

  也許明年蘭氏部就不再是九原大部落,再過一年,蘭氏部可能就在歷史上消亡,直至下一個頂著蘭氏稱號的部族誕生。

  對於蘭折的固執,呼延壽頗為頭疼,要不是在與劉虎分道揚鑣後,諸部頭人相約同氣連枝,呼延壽都想直接率部離開。

  此時為了鞏固九原諸部鬆散的盟約,呼延壽不得按捺脾氣,高聲向蘭折解釋道:

  「這次是鐵弗部先攻打的九原縣城,那晉人刺史必然比我們更想覆滅鐵弗部,我們可以和晉人刺史聯合!讓晉人攻打滹沱河,我們去管涔山!」

  呼延壽早已對鐵弗部占據的管涔山河谷垂涎三尺。

  管涔山河谷海拔相對較低,有汾河流過,河谷兩側山體高度適中,既能阻擋部分來自高空的冷空氣,又不會完全封閉。

  每逢冬季,汾河水體釋放夏季儲存的熱量,減緩河谷區域的降溫速度,溫度相對九原城外開闊平原要高上兩三度。

  這兩三度的溫度差,在冬天很多時候就是生與死的距離。鐵弗部正是靠著管涔山河谷這處風水寶地,才緩慢將部族發展壯大。

  現在鐵弗部近乎傾巢而出,呼延壽才不想與鐵弗部在滹沱河兩岸打生打死,只想趁機先占蘭管涔山河谷這處風水寶地!

  聽到管涔山三個字,蘭折雖然同樣垂涎管涔山河谷寶地,但還是那句話,今年蘭氏部族草料沒備足,冬天還不知要死多少人。

  既然都是死,那占不占管涔山對蘭折來說可有可無。

  正當蘭折將要否決呼延壽的提議,繼續鼓譟北進劫掠滹沱河草場時。

  呼延壽似是察覺到蘭折心中所想,不由面色一黑,旋即又大聲喊道:

  「我知你蘭氏部落今年草料不足,難以過冬,與其與滹沱河草場鐵弗部的青壯打,我們不如去管涔山草場,去搶鐵弗部留守的老弱婦孺,如果搶了管涔山草場鐵弗部的草料、牛羊還不夠蘭氏部過冬,我呼延部給你補!」

  「呼延,你說真的!」

  「天神在上,如有違誓,部落散盡,不得好死!」

  聽著呼延壽發出的毒誓,蘭折這才長出了口氣:

  「好!我聽你呼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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