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盧氏較之天使貴
當天夜裡，盧志在棗府侍婢的侍奉下安然入睡。
棗嵩卻無心睡眠，將今日接待盧志的一應言語盡數記錄在冊，而後提著竹簡連夜前往王浚府邸。
此時王浚正在府上沉溺於酒色之中，聽著身旁鶯鶯燕燕的嬌聲媚笑，王浚不時抬手抓上兩把，或是隨手抱來一名侍妾細細品味。
正當王浚樂不思蜀時，王浚之子王裔來到王浚享樂的院外，略作高聲的喊道：
「父親，棗嵩棗台產有急事求見！」
聽到王裔的聲音，王浚眉頭一皺，推開懷裡的侍妾，語氣頗為不耐煩的喊道：
「什麼事？若不是甚大事，叫棗台產自領十軍棍！」
「回稟父親，棗台產有言，事涉天使，兼涉重寶，棗台產不敢自專，故而趁夜來報。」
「那天使能攜來什麼寶貝？令你等這般慎重？」
王浚雖說捨不得溫柔鄉，但正事當前，王浚現在還能拎得清輕重。
隨即王浚抬手示意，院中一眾嬌笑的侍妾們頓時安靜，緩緩退入內舍，唯留兩名嬌美的侍妾侍奉王浚穿衣整帶。
等到王浚穿戴整齊，兩名侍奉穿戴的侍妾也退入內舍後，王浚這才喊了聲：
「進來吧！」
隨著王浚話音落下，王裔攜棗嵩步入內院。
雖然鼻尖縈繞著濃郁的脂粉香味，但不論王裔還是棗嵩都不敢四處張望，只是垂著頭肅立在王浚身前。
待棗嵩來到近前，王浚隨手接過棗嵩遞來的竹簡書冊，抬眼掃了一遍其中文字。
還不等棗嵩解釋緣由，王浚看到書簡中提及玉璽二字，登時神情一震：
「天子欲以玉璽為質，求購糧粟？此事是真是假？」
「今天使乃范陽盧志，官居尚書，想來此事當真！」
以棗嵩對盧志的了解，盧志不太可能在這種事情上作假。
當年王浚與司馬穎有過交鋒，也曾聽說過盧志名號，再加上范陽盧氏這塊金字招牌，王浚對天子欲售賣玉璽一事多少也信了幾分。
再看到棗嵩書簡上提及，盧志意欲求糧十萬石，王浚不禁發出一聲輕哼：
「欲求糧十萬？予之又如何！」
還不等王裔、棗嵩開口勸諫，王浚繼續冷笑道：
「告那天使，吾已令有司具粟百萬於鄴城，天子自可遣眾來取！」
只要司馬熾敢派人來，不管來多少王浚都有信心將司馬熾的人馬盡數留下。
顯然，王浚此時對傳國玉璽興趣不大，或者說王浚捨不得那十萬石糧食。
現在十萬石糧食，其價已逾上萬億錢，不是上萬，是上萬億！
這麼多錢，即使是在太康年間，幾可比擬晉朝盛世十餘年的財政收入總和！更別提現在的糧食依舊是有價無市！
王浚又怎捨得花這麼多錢去買一塊擦屁股都嫌硬的玉石？
在王浚看來，十萬石糧食買玉璽實在太虧了，若是擱漢靈帝時期，王浚估計連漢靈帝屁股底下的椅子都能買下。
見王浚沒有被玉璽沖昏頭腦，王裔、棗嵩二人心中不禁鬆了口氣。
晉陽糧荒，鄴城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現在整個幽冀都自顧不暇，何來餘力去接濟晉陽那不知還有幾分法理性的小朝廷？
處置完玉璽之事，王浚隨手將棗嵩遞交的書簡丟入棗嵩懷中：
「日後此等荒誕無稽之事莫要再報於我處！若有下次，自領軍棍！」
「是！」
聽著王浚言語中隱隱蘊含的怒意，棗嵩連忙躬身應是。
別看棗嵩是王浚女婿，王浚真要發起怒來，連親兒子都照樣收拾，更別提區區一個女婿了。
見王浚將要回內舍歇息，棗嵩沉吟片刻，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垂首問道：
「敢問司空，明日是否有暇見那天使，范陽盧志。」
若是王浚懶得見盧志，明天棗嵩就可以打發盧志回去了。
王浚聞言頓住了腳步，不久說道：
「范陽盧氏連年不附，罷了！明日便稍見一二！」
若非盧志是范陽盧氏主脈族人，王浚還真沒心思見司馬熾的天使。
有那閒工夫聽司馬熾的天使哭著討飯，王浚覺得自己還不如在家繼續玩玩女人順心。至少家裡的侍妾好玩，說話又好聽。
次日，棗嵩府上，盧志睡的神足意滿，棗嵩卻頂著個黑眼圈。
待二人梳洗畢，來到正堂會面，盧志看著棗嵩睏倦的模樣不由笑道：
「台產，夜勞不可過子時，蓋人當是時，諸血歸心，一不得睡，則血耗而生病矣。」
「勞子道（盧志字）費心！不日，肌膏草野者，以吾故也，何心能安？故而遲寐。」
除了盧志之事外，災年之中，棗嵩這位鄴城令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哪裡還能足睡？
昨夜棗嵩從王浚府上回來，鄴城事務簡牘堆的都快比人高，棗嵩一直忙到凌晨才勉強眯了一小會。
現在天還沒大亮，棗嵩便要帶著盧志前往官署。待王浚見過盧志之後，棗嵩便不用再與盧志敘這段故舊之情。
前往鄴城官署的馬車上，棗嵩為盧志講解著王浚的一些忌諱。其中最重要的是：不能提及王浚父親王沈的任何事跡。
王浚母親趙氏出身貧賤，早年出入王沈府上替王家做些針線活，勉強賺些餬口的糧食。
也不知王沈是酒後亂性還是一時興起，總之，趙氏未婚生子，起名為王浚。
在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的大晉，王沈與寒門貧賤女未婚生子，此事一出極大的影響了王沈的名聲。多少人都明里暗裡的嘲諷王沈乃至太原王氏。
因此王沈對王浚的這個私生子十分不齒。
等到王浚十五歲時，王沈去世，無他子。於是太原王氏親戚共立王浚為嗣，繼承王沈博陵公爵位，拜駙馬都尉。
這倒不是太原王氏的親戚們有多好心，而是大晉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最看重禮法！
司馬炎以長子的名位繼承本該是司馬師嗣子司馬攸的帝位，為此司馬炎連司馬衷這個明顯智力不足的長子都不敢廢。
皇家尚且如此，太原王氏又豈敢在當時頂風作案？在王沈還有庶子王浚的前提下，另選嗣子繼承王沈的遺產？
王浚是庶子，論起來司馬炎在司馬氏帝系傳承中也是庶子！
棗嵩卻無心睡眠，將今日接待盧志的一應言語盡數記錄在冊，而後提著竹簡連夜前往王浚府邸。
此時王浚正在府上沉溺於酒色之中，聽著身旁鶯鶯燕燕的嬌聲媚笑，王浚不時抬手抓上兩把，或是隨手抱來一名侍妾細細品味。
正當王浚樂不思蜀時，王浚之子王裔來到王浚享樂的院外，略作高聲的喊道：
「父親，棗嵩棗台產有急事求見！」
聽到王裔的聲音，王浚眉頭一皺，推開懷裡的侍妾，語氣頗為不耐煩的喊道：
「什麼事？若不是甚大事，叫棗台產自領十軍棍！」
「回稟父親，棗台產有言，事涉天使，兼涉重寶，棗台產不敢自專，故而趁夜來報。」
「那天使能攜來什麼寶貝？令你等這般慎重？」
王浚雖說捨不得溫柔鄉，但正事當前，王浚現在還能拎得清輕重。
隨即王浚抬手示意，院中一眾嬌笑的侍妾們頓時安靜，緩緩退入內舍，唯留兩名嬌美的侍妾侍奉王浚穿衣整帶。
等到王浚穿戴整齊，兩名侍奉穿戴的侍妾也退入內舍後，王浚這才喊了聲：
「進來吧！」
隨著王浚話音落下，王裔攜棗嵩步入內院。
雖然鼻尖縈繞著濃郁的脂粉香味，但不論王裔還是棗嵩都不敢四處張望，只是垂著頭肅立在王浚身前。
待棗嵩來到近前，王浚隨手接過棗嵩遞來的竹簡書冊，抬眼掃了一遍其中文字。
還不等棗嵩解釋緣由，王浚看到書簡中提及玉璽二字，登時神情一震：
「天子欲以玉璽為質，求購糧粟？此事是真是假？」
「今天使乃范陽盧志，官居尚書，想來此事當真！」
以棗嵩對盧志的了解，盧志不太可能在這種事情上作假。
當年王浚與司馬穎有過交鋒，也曾聽說過盧志名號，再加上范陽盧氏這塊金字招牌，王浚對天子欲售賣玉璽一事多少也信了幾分。
再看到棗嵩書簡上提及，盧志意欲求糧十萬石，王浚不禁發出一聲輕哼：
「欲求糧十萬？予之又如何！」
還不等王裔、棗嵩開口勸諫，王浚繼續冷笑道：
「告那天使，吾已令有司具粟百萬於鄴城，天子自可遣眾來取！」
只要司馬熾敢派人來，不管來多少王浚都有信心將司馬熾的人馬盡數留下。
顯然，王浚此時對傳國玉璽興趣不大，或者說王浚捨不得那十萬石糧食。
現在十萬石糧食，其價已逾上萬億錢，不是上萬，是上萬億！
這麼多錢，即使是在太康年間，幾可比擬晉朝盛世十餘年的財政收入總和！更別提現在的糧食依舊是有價無市！
王浚又怎捨得花這麼多錢去買一塊擦屁股都嫌硬的玉石？
在王浚看來，十萬石糧食買玉璽實在太虧了，若是擱漢靈帝時期，王浚估計連漢靈帝屁股底下的椅子都能買下。
見王浚沒有被玉璽沖昏頭腦，王裔、棗嵩二人心中不禁鬆了口氣。
晉陽糧荒，鄴城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現在整個幽冀都自顧不暇，何來餘力去接濟晉陽那不知還有幾分法理性的小朝廷？
處置完玉璽之事，王浚隨手將棗嵩遞交的書簡丟入棗嵩懷中：
「日後此等荒誕無稽之事莫要再報於我處！若有下次，自領軍棍！」
「是！」
聽著王浚言語中隱隱蘊含的怒意，棗嵩連忙躬身應是。
別看棗嵩是王浚女婿，王浚真要發起怒來，連親兒子都照樣收拾，更別提區區一個女婿了。
見王浚將要回內舍歇息，棗嵩沉吟片刻，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垂首問道：
「敢問司空，明日是否有暇見那天使，范陽盧志。」
若是王浚懶得見盧志，明天棗嵩就可以打發盧志回去了。
王浚聞言頓住了腳步，不久說道：
「范陽盧氏連年不附，罷了！明日便稍見一二！」
若非盧志是范陽盧氏主脈族人，王浚還真沒心思見司馬熾的天使。
有那閒工夫聽司馬熾的天使哭著討飯，王浚覺得自己還不如在家繼續玩玩女人順心。至少家裡的侍妾好玩，說話又好聽。
次日，棗嵩府上，盧志睡的神足意滿，棗嵩卻頂著個黑眼圈。
待二人梳洗畢，來到正堂會面，盧志看著棗嵩睏倦的模樣不由笑道：
「台產，夜勞不可過子時，蓋人當是時，諸血歸心，一不得睡，則血耗而生病矣。」
「勞子道（盧志字）費心！不日，肌膏草野者，以吾故也，何心能安？故而遲寐。」
除了盧志之事外，災年之中，棗嵩這位鄴城令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哪裡還能足睡？
昨夜棗嵩從王浚府上回來，鄴城事務簡牘堆的都快比人高，棗嵩一直忙到凌晨才勉強眯了一小會。
現在天還沒大亮，棗嵩便要帶著盧志前往官署。待王浚見過盧志之後，棗嵩便不用再與盧志敘這段故舊之情。
前往鄴城官署的馬車上，棗嵩為盧志講解著王浚的一些忌諱。其中最重要的是：不能提及王浚父親王沈的任何事跡。
王浚母親趙氏出身貧賤，早年出入王沈府上替王家做些針線活，勉強賺些餬口的糧食。
也不知王沈是酒後亂性還是一時興起，總之，趙氏未婚生子，起名為王浚。
在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的大晉，王沈與寒門貧賤女未婚生子，此事一出極大的影響了王沈的名聲。多少人都明里暗裡的嘲諷王沈乃至太原王氏。
因此王沈對王浚的這個私生子十分不齒。
等到王浚十五歲時，王沈去世，無他子。於是太原王氏親戚共立王浚為嗣，繼承王沈博陵公爵位，拜駙馬都尉。
這倒不是太原王氏的親戚們有多好心，而是大晉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最看重禮法！
司馬炎以長子的名位繼承本該是司馬師嗣子司馬攸的帝位，為此司馬炎連司馬衷這個明顯智力不足的長子都不敢廢。
皇家尚且如此，太原王氏又豈敢在當時頂風作案？在王沈還有庶子王浚的前提下，另選嗣子繼承王沈的遺產？
王浚是庶子，論起來司馬炎在司馬氏帝系傳承中也是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