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討價還價難為定
傳國玉璽值多少錢？
現代評價暫時不論，單看歷史上傳國玉璽轉讓記錄，最近的就是孫策獻玉璽於袁術。
《演義》記載：孫策換兵三千、馬五百匹。
《三國志》則記載：孫策得兵千餘人，騎數十匹，另有孫堅舊部及自行招募的數百人。
以《三國志》的數據推論，孫策除了千餘兵源以及袁術放回的孫堅舊部外，大概還能從袁術處獲得糧草五萬石左右，作為孫策前期創業基金。
五萬石的糧食，正好卡在盧志心理預期的底線上。雖說無法完全解決晉陽糧食困局，但至少能讓盧志有臉回去。
盧志對面，棗嵩漸漸從傳國玉璽四個字中回過神來，神情頗為複雜的看向盧志問道：
「子道今日尚為晉臣乎？」
「自是為陛下效力。」
盧志語氣說得輕巧，棗嵩聽來卻只當放屁。
仰觀秦末以來，誰家臣僚能夠替君王做主，在外售賣玉璽？
歷史上的傳國玉璽轉讓記錄，皆是形勢所迫，不得不讓。
即便是歷史上眾說紛紜，莫衷壹是的袁術得璽，相關史書記載也不是孫策主動售賣，而是袁術聞孫堅得傳國璽，拘堅妻奪之。
似盧志這般拿傳國玉璽討價還價的，還真是歷史上開天闢地頭一遭。
棗嵩定了定心神，不再追問盧志還是否是晉臣。
王浚僭越之心已經昭然若揭，作為王浚的女婿棗嵩現在也沒資格再評價盧志是否忠義。
既然盧志問價，棗嵩便在商言商。
棗嵩心中略略計算了一番自己能夠做主的糧食額度，繼而想著漫天壓價，就地還錢，直接開出一個價碼：
「子道，傳國玉璽此天子之寶，吾豈敢言其作價幾何？若子道手中尚有些玉器出讓，吾尚可以三千石糧粟購之，暫解子道乏糧之困。」
「三千？汝且觀吾此玉璧，可值三千否？」
見棗嵩想要玉璽還不敢直接開口，拐彎抹角又開了一個超低價，盧志聽到棗嵩開出的價碼都氣笑了。
若是三千石糧就能買到玉璽，盧志也不用來鄴城了，直接號召晉陽各家湊湊，晉陽世家現在再怎麼窮，三千石糧食還是能擠出來的。
看著盧志幾乎要砸到自己臉上的佩璧，棗嵩尷尬的抬袖掩面：
「適才相戲爾，還請子道勿怪！」
「哼！陛下尚在晉陽，夙夜祗畏，若涉淵冰，我等臣僚，怎可在此戲言？」
「慚愧！慚愧！」
一下被盧志抓住話柄，棗嵩不得不步步後退，直接認錯。
棗嵩雖然認錯，但也只認言語上的錯誤，認錯之後便和盧志只談風月，不提糧粟。
顯然，一輪失措之後，棗嵩很快就換了個談判方式。
如今是盧志求糧，而非棗嵩求璽，故而棗嵩只需穩坐泰山，靜等盧志主動開價即可。
棗嵩這般作態，盧志反倒不好再揪著棗嵩言語漏洞不放。
只是接下來，棗嵩苦等盧志主動開口出價，盧志卻仿若變了一個人，只與棗嵩談友誼、敘風月，絕口不提玉璽之事。
等到天色漸晚，盧志出乎棗嵩意料，竟主動起身告辭。這下就輪到棗嵩有些急躁了。
盧志作為天使，來鄴城提及售賣玉璽一事。且不論售賣玉璽是真是假，棗嵩僅現在收集到的消息實在太過單薄，只知道現在皇帝過得不好。
可王浚是在意皇帝死活的人嗎？王浚要是在意皇帝死活，當年就不會協助賈南風殺司馬遹，後續更不會參與到八王之亂中。
所以皇帝的消息對王浚來說沒有半點價值。單單得知晉陽缺糧、皇帝有意售賣玉璽的消息，棗嵩匯報王浚時估計都開不了口。
不然王浚提幾個問題，棗嵩皆一問三不知，豈非凸顯棗嵩無能？
為了多撈點消息好匯報王浚，棗嵩也顧不得掌握主動權，拉著盧志衣袖諂笑道：
「子道去之何急？不若再飲些茶酒？」
「天災流行，戾於弊邑，饑饉薦降，民羸幾卒。吾實無心宴飲。今冀州災荒日甚，米值倍增，想無糧秣，以解倒懸，來日吾將南下，哀告太傅，哭求糧粟。待來日糧至，唯願台產念同僚之誼，憐宮室枵腹，放開道路，以紓執事，以救弊邑。」
盧志的語氣情真意切，仿若真是大晉忠臣，見冀州無糧便欲南下豫州求糧。
只是不論是盧志還是棗嵩心裡都清楚的很，以司馬越的脾氣，盧志南下別說求來糧粟，不被司馬越下令斬首以泄往日私憤都是盧志祖墳冒煙了！
雖說棗嵩篤定了盧志不敢南下豫州，但棗嵩也不敢保證盧志不會真的當一把死士。為了暫時留住盧志，棗嵩也只好換上一副哀容：
「冀州荒殘，百姓匱乏，殍殣相望，司空雖令幽冀州郡各輸糧草以資軍民所用。然各州郡亦耕種不入赤地相望，稍有近水可插秧苗處，飛蝗所過靡有孑遺。幽冀各州郡米價騰踴，民食巳艱，村落之間必有餓莩。
便是鄴城，年內竊計五萬餘家，約三十萬人，大人、小兒各居其半。大人日給一升，小兒日給半升，需日支米二千二百五十石，月支米六萬七千五百石，半年為期，約需用米四十萬五千石。然鄴城府庫，唯餘糧粟二十萬石，缺額過半。近些時日，吾苦思救濟之法，日不安坐夜不安眠啊。」
提起鄴城那二十萬石的糧食缺口，棗嵩還從眼角擠出一抹淚來，仿若真是哀嘆生民之多艱。
棗嵩透露的數據幾乎都是真的，鄴城現在確實有三十萬人，糧食缺口也確實有近二十萬石。
不過棗嵩沒提現在鄴城內三十萬人，其中二十萬都是王浚從各州郡遷來的民戶，其中不少人還是世兵軍戶，現在吃的是王浚下發的軍糧。
鄴城府庫內二十萬石官糧確實供輸不足，但王浚的軍糧從未入過官糧帳冊。軍糧帳目皆是由王浚的兒子王胄在管理。
原因嘛：有些「糧食」不好入官帳。
棗嵩說這些只是想向盧志訴訴苦，同時也隱晦的開出自己的價碼：現在鄴城只有二十萬石糧，你盧志想要餓死鄴城多少人？
只是棗嵩高估了盧志的道德水平，聽聞鄴城有糧二十萬石，盧志頓時眼前一亮：
「陛下播遷晉陽，仰賴晉陽供給，然晉陽糧儲已罄，望台產可速發倉米十萬石，以固根本，勿使宗廟乏祀！」
「十萬？」
見盧志開口就要十萬，棗嵩還想與盧志爭辯幾句。但想著天色已晚，後續事宜早晚要交給王浚決斷，棗嵩也不再多言：
「十萬石唯有借動軍糧一法，然軍糧吾亦不能主，還請子道客舍安居，待明日吾秉明司空，再請司空決斷。」
「那便叨擾了！」
盧志也知道棗嵩做不了十萬石糧食的主，所以順水推舟，在棗嵩府上住了下來，靜待明日再與王浚交涉。
現代評價暫時不論，單看歷史上傳國玉璽轉讓記錄，最近的就是孫策獻玉璽於袁術。
《演義》記載：孫策換兵三千、馬五百匹。
《三國志》則記載：孫策得兵千餘人，騎數十匹，另有孫堅舊部及自行招募的數百人。
以《三國志》的數據推論，孫策除了千餘兵源以及袁術放回的孫堅舊部外，大概還能從袁術處獲得糧草五萬石左右，作為孫策前期創業基金。
五萬石的糧食，正好卡在盧志心理預期的底線上。雖說無法完全解決晉陽糧食困局，但至少能讓盧志有臉回去。
盧志對面，棗嵩漸漸從傳國玉璽四個字中回過神來，神情頗為複雜的看向盧志問道：
「子道今日尚為晉臣乎？」
「自是為陛下效力。」
盧志語氣說得輕巧，棗嵩聽來卻只當放屁。
仰觀秦末以來，誰家臣僚能夠替君王做主，在外售賣玉璽？
歷史上的傳國玉璽轉讓記錄，皆是形勢所迫，不得不讓。
即便是歷史上眾說紛紜，莫衷壹是的袁術得璽，相關史書記載也不是孫策主動售賣，而是袁術聞孫堅得傳國璽，拘堅妻奪之。
似盧志這般拿傳國玉璽討價還價的，還真是歷史上開天闢地頭一遭。
棗嵩定了定心神，不再追問盧志還是否是晉臣。
王浚僭越之心已經昭然若揭，作為王浚的女婿棗嵩現在也沒資格再評價盧志是否忠義。
既然盧志問價，棗嵩便在商言商。
棗嵩心中略略計算了一番自己能夠做主的糧食額度，繼而想著漫天壓價，就地還錢，直接開出一個價碼：
「子道，傳國玉璽此天子之寶，吾豈敢言其作價幾何？若子道手中尚有些玉器出讓，吾尚可以三千石糧粟購之，暫解子道乏糧之困。」
「三千？汝且觀吾此玉璧，可值三千否？」
見棗嵩想要玉璽還不敢直接開口，拐彎抹角又開了一個超低價，盧志聽到棗嵩開出的價碼都氣笑了。
若是三千石糧就能買到玉璽，盧志也不用來鄴城了，直接號召晉陽各家湊湊，晉陽世家現在再怎麼窮，三千石糧食還是能擠出來的。
看著盧志幾乎要砸到自己臉上的佩璧，棗嵩尷尬的抬袖掩面：
「適才相戲爾，還請子道勿怪！」
「哼！陛下尚在晉陽，夙夜祗畏，若涉淵冰，我等臣僚，怎可在此戲言？」
「慚愧！慚愧！」
一下被盧志抓住話柄，棗嵩不得不步步後退，直接認錯。
棗嵩雖然認錯，但也只認言語上的錯誤，認錯之後便和盧志只談風月，不提糧粟。
顯然，一輪失措之後，棗嵩很快就換了個談判方式。
如今是盧志求糧，而非棗嵩求璽，故而棗嵩只需穩坐泰山，靜等盧志主動開價即可。
棗嵩這般作態，盧志反倒不好再揪著棗嵩言語漏洞不放。
只是接下來，棗嵩苦等盧志主動開口出價，盧志卻仿若變了一個人，只與棗嵩談友誼、敘風月，絕口不提玉璽之事。
等到天色漸晚，盧志出乎棗嵩意料，竟主動起身告辭。這下就輪到棗嵩有些急躁了。
盧志作為天使，來鄴城提及售賣玉璽一事。且不論售賣玉璽是真是假，棗嵩僅現在收集到的消息實在太過單薄，只知道現在皇帝過得不好。
可王浚是在意皇帝死活的人嗎？王浚要是在意皇帝死活，當年就不會協助賈南風殺司馬遹，後續更不會參與到八王之亂中。
所以皇帝的消息對王浚來說沒有半點價值。單單得知晉陽缺糧、皇帝有意售賣玉璽的消息，棗嵩匯報王浚時估計都開不了口。
不然王浚提幾個問題，棗嵩皆一問三不知，豈非凸顯棗嵩無能？
為了多撈點消息好匯報王浚，棗嵩也顧不得掌握主動權，拉著盧志衣袖諂笑道：
「子道去之何急？不若再飲些茶酒？」
「天災流行，戾於弊邑，饑饉薦降，民羸幾卒。吾實無心宴飲。今冀州災荒日甚，米值倍增，想無糧秣，以解倒懸，來日吾將南下，哀告太傅，哭求糧粟。待來日糧至，唯願台產念同僚之誼，憐宮室枵腹，放開道路，以紓執事，以救弊邑。」
盧志的語氣情真意切，仿若真是大晉忠臣，見冀州無糧便欲南下豫州求糧。
只是不論是盧志還是棗嵩心裡都清楚的很，以司馬越的脾氣，盧志南下別說求來糧粟，不被司馬越下令斬首以泄往日私憤都是盧志祖墳冒煙了！
雖說棗嵩篤定了盧志不敢南下豫州，但棗嵩也不敢保證盧志不會真的當一把死士。為了暫時留住盧志，棗嵩也只好換上一副哀容：
「冀州荒殘，百姓匱乏，殍殣相望，司空雖令幽冀州郡各輸糧草以資軍民所用。然各州郡亦耕種不入赤地相望，稍有近水可插秧苗處，飛蝗所過靡有孑遺。幽冀各州郡米價騰踴，民食巳艱，村落之間必有餓莩。
便是鄴城，年內竊計五萬餘家，約三十萬人，大人、小兒各居其半。大人日給一升，小兒日給半升，需日支米二千二百五十石，月支米六萬七千五百石，半年為期，約需用米四十萬五千石。然鄴城府庫，唯餘糧粟二十萬石，缺額過半。近些時日，吾苦思救濟之法，日不安坐夜不安眠啊。」
提起鄴城那二十萬石的糧食缺口，棗嵩還從眼角擠出一抹淚來，仿若真是哀嘆生民之多艱。
棗嵩透露的數據幾乎都是真的，鄴城現在確實有三十萬人，糧食缺口也確實有近二十萬石。
不過棗嵩沒提現在鄴城內三十萬人，其中二十萬都是王浚從各州郡遷來的民戶，其中不少人還是世兵軍戶，現在吃的是王浚下發的軍糧。
鄴城府庫內二十萬石官糧確實供輸不足，但王浚的軍糧從未入過官糧帳冊。軍糧帳目皆是由王浚的兒子王胄在管理。
原因嘛：有些「糧食」不好入官帳。
棗嵩說這些只是想向盧志訴訴苦，同時也隱晦的開出自己的價碼：現在鄴城只有二十萬石糧，你盧志想要餓死鄴城多少人？
只是棗嵩高估了盧志的道德水平，聽聞鄴城有糧二十萬石，盧志頓時眼前一亮：
「陛下播遷晉陽，仰賴晉陽供給，然晉陽糧儲已罄，望台產可速發倉米十萬石，以固根本，勿使宗廟乏祀！」
「十萬？」
見盧志開口就要十萬，棗嵩還想與盧志爭辯幾句。但想著天色已晚，後續事宜早晚要交給王浚決斷，棗嵩也不再多言：
「十萬石唯有借動軍糧一法，然軍糧吾亦不能主，還請子道客舍安居，待明日吾秉明司空，再請司空決斷。」
「那便叨擾了！」
盧志也知道棗嵩做不了十萬石糧食的主，所以順水推舟，在棗嵩府上住了下來，靜待明日再與王浚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