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清溪石屋
石屋就坐落在溪邊一片平地上，以青石壘砌。
看起來確實有些歲月，但整體還算牢固。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裡面是一明一暗兩間屋。
地面是夯實的土地，牆壁斑駁。
除了一張石床、一張木桌、兩把椅子和一個簡陋的灶台，別無他物，積了一層薄灰。
最讓張壽滿意的是那個用粗木柵欄圍起來的小院。
面積不小，地面平整，角落還有一個廢棄的水坑。
稍加修整，正好可以用來給小墨做個水池和棲息之地。
關鍵是，此地偏僻安靜，百丈之內沒有其他弟子居住。
「就這裡吧。」張壽沒有過多猶豫。
僻靜和安全，正是他最看重的。
回到安居閣，張壽爽快地支付了七百八十粒靈砂，簽下了一份租賃契約，為期一年。
中人將一枚控制石屋簡單禁制的令牌交給了他。
拿到令牌後，張壽並未聲張。
趁著夜色，將自己那點少得可憐的行李，幾件衣物、藏靈砂的罐子、積攢的丹藥等等，悄然搬入了新居。
之後又花費了數日閒暇時間，親手打掃修繕。
清除了院中雜草，將那個小水坑擴大、加深，用清泉術注滿清水，弄來些平滑的石頭鋪在池邊和池底，一個簡易的龜池便初具雛形。
屋內也清掃乾淨，雖然簡陋，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在和安心。
一切準備妥當後，張壽將體型增大許多，甲殼厚重的小墨小心地收入了那個最初級的靈獸袋中。
回到青溪谷石屋，他立刻將小墨放入院中修葺好的新水池裡。
小墨初時有些疑惑地划動四肢，熟悉新環境。
但在張壽的安撫和玉珏傳遞的安心感下，很快便適應下來，愜意地沉入水底。
看著在自家院中安然棲息的小墨，張壽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從此，他可以更放心地培養小墨，而不用擔心被旁人窺探其成長速度。
平日裡便將小墨養在家中，只在去靈獸閣打理那十個龜池時，才將它放入靈獸袋帶過去。
站在小院中，聽著溪水潺潺，感受著山風清涼，張壽長舒一口氣。
雖然每月固定支出一百二十靈砂的租金，但相比起獲得的隱私、安全和寶貴的獨立修煉空間，這筆花費完全值得。
接下來的日子，張壽輾轉在青溪谷石屋、靈獸閣龜池之間。
他的清溪石屋，除了陳小樹偶爾會來拜訪，再無其他人過來了。
柳紅似乎也斷了再邀請張壽的念想，二人之間的聯繫除了每日的龜糞，再無其他。
並且，除了修煉和飼龜，張壽開始有意識地增加與趙管事的走動。
趙管事卸任歸凡的心思已定。
每日裡大多時間都在他那間輪值小屋逗弄金翎雀，或是慢悠悠地整理個人物品，與靈獸閣的喧囂漸行漸遠。
這種超然的狀態，反而成了張壽了解宗門最好的渠道。
他知曉許多陳年舊事、宗門規矩、人事脈絡，且因即將離開，少了許多顧忌，言語間也更為放開。
張壽時常以請教飼養心得、匯報龜池情況為由，帶上一點坊市買的茶葉或新鮮果品前去拜訪。
趙管事樂得有人陪著說說話，打發時間，對張壽的到來並不排斥。
幾次閒聊下來，張壽對靈獸閣乃至玄水宗的認知加深了不少。
靈獸閣規模龐大，遠非他接觸的低階區域這麼簡單。
閣內飼養的靈獸種類多達上百種，品階從一級下品到四級上品不等。
其中靈獸閣內堂飼養的那頭碧水玄蛟，品級已經到了四品上級。
相當於築基後期甚至假丹境界的大修士了。
至於周顯和周岳兄弟的消息，趙管事也知曉一些。
周顯托他兄長的福，前些日子已經突破到鍊氣五層了，在執役弟子中算是站住了腳。
而他兄長周岳師兄更是了得，據說已至鍊氣大圓滿，正在閉關苦修，全力衝擊築基瓶頸。
若是成功，那周家兄弟在宗內的地位可就大不相同了。
張壽默默記下這些信息。
周岳若能築基，其影響力必然大增，連帶周顯的地位也會更加穩固，日後若是有緣，難保不會對他有所助益。
……
這一日，張壽照例來到趙管事小屋。
卻見趙管事並未像往常一樣品茶逗鳥。
而是伏在案前，手持一支略顯陳舊的符筆，正全神貫注地在一張裁剪好的淡黃色符紙上勾勒著什麼。
筆尖蘸著一種暗紅色的靈墨，隨著他手腕沉穩移動，一道道蘊含微弱靈力的線條逐漸浮現。
彼此勾連，形成一個複雜而玄妙的圖案。
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硃砂和靈草混合的氣息。
張壽放輕腳步，靜靜立於門口觀看，沒有出聲打擾。
只見趙管事筆走龍蛇，動作流暢，顯然對此道極為熟練。
片刻後，他最後一筆落下，符紙上靈光一閃即逝，旋即內斂。
一張完整的符籙便製成了。
趙管事鬆了口氣，放下符筆，這才注意到門口的張壽，笑道。
「哦？張壽來了，快進來。瞧我，一時手癢，讓你見笑了。」
張壽走進屋，目光落在那張新製成的符籙上，好奇地問道。
「管事還精通此道？這是何種符籙？」
「精通談不上，餬口的小技罷了。」
趙管事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是最基礎的清潔符，激發後能祛除小範圍灰塵污穢，省些打掃的力氣。」
「年紀大了，靈力不濟，也就能繪製這些不入流的一階下品符籙，換點酒錢。」
說著，他指了指桌上那一小疊繪製好的清潔符，約有十來張的樣子。
張壽心中一動。
修仙百藝，煉丹、煉器、陣法、符籙……
每一樣都博大精深，是修士安身立命、賺取資源的重要手段。
但他深知自身偽靈根資質，修煉已耗費絕大部分心力與資源，難以分心他顧。
然而，看著趙管事繪製符籙時那專注的神情，一個念頭悄然在他心中萌生。
煉丹、煉器需要極高的天賦、珍稀的材料和大量的實踐，成本高昂，失敗率驚人，且對靈力操控要求極高，顯然不適合他。
陣法一道，深奧繁複，入門極難，若是想打造出獨樹一幟的陣法，也需要絕妙的悟性。
相比之下，符籙之道，尤其是繪製低階符籙，似乎更側重對符文結構的理解、筆觸的精準以及水磨工夫的練習。
對靈力的需求反而不是最核心的，更多的是消耗神識和耐心。
耐心和時間，恰恰是他眼下最不缺的東西。
繪製低階符籙，前期投入並不算大，無非就是符筆、符紙、靈墨。
若能成功，哪怕只是最低階的清潔符、辟塵符、輕身符。
也能帶來一份額外相對穩定的收入來源，進一步加速靈砂的積累。
看起來確實有些歲月，但整體還算牢固。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裡面是一明一暗兩間屋。
地面是夯實的土地，牆壁斑駁。
除了一張石床、一張木桌、兩把椅子和一個簡陋的灶台，別無他物，積了一層薄灰。
最讓張壽滿意的是那個用粗木柵欄圍起來的小院。
面積不小，地面平整，角落還有一個廢棄的水坑。
稍加修整，正好可以用來給小墨做個水池和棲息之地。
關鍵是，此地偏僻安靜，百丈之內沒有其他弟子居住。
「就這裡吧。」張壽沒有過多猶豫。
僻靜和安全，正是他最看重的。
回到安居閣，張壽爽快地支付了七百八十粒靈砂，簽下了一份租賃契約，為期一年。
中人將一枚控制石屋簡單禁制的令牌交給了他。
拿到令牌後，張壽並未聲張。
趁著夜色，將自己那點少得可憐的行李，幾件衣物、藏靈砂的罐子、積攢的丹藥等等，悄然搬入了新居。
之後又花費了數日閒暇時間，親手打掃修繕。
清除了院中雜草，將那個小水坑擴大、加深，用清泉術注滿清水，弄來些平滑的石頭鋪在池邊和池底，一個簡易的龜池便初具雛形。
屋內也清掃乾淨，雖然簡陋，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在和安心。
一切準備妥當後，張壽將體型增大許多，甲殼厚重的小墨小心地收入了那個最初級的靈獸袋中。
回到青溪谷石屋，他立刻將小墨放入院中修葺好的新水池裡。
小墨初時有些疑惑地划動四肢，熟悉新環境。
但在張壽的安撫和玉珏傳遞的安心感下，很快便適應下來，愜意地沉入水底。
看著在自家院中安然棲息的小墨，張壽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從此，他可以更放心地培養小墨，而不用擔心被旁人窺探其成長速度。
平日裡便將小墨養在家中，只在去靈獸閣打理那十個龜池時，才將它放入靈獸袋帶過去。
站在小院中，聽著溪水潺潺，感受著山風清涼，張壽長舒一口氣。
雖然每月固定支出一百二十靈砂的租金，但相比起獲得的隱私、安全和寶貴的獨立修煉空間，這筆花費完全值得。
接下來的日子，張壽輾轉在青溪谷石屋、靈獸閣龜池之間。
他的清溪石屋，除了陳小樹偶爾會來拜訪，再無其他人過來了。
柳紅似乎也斷了再邀請張壽的念想，二人之間的聯繫除了每日的龜糞，再無其他。
並且，除了修煉和飼龜，張壽開始有意識地增加與趙管事的走動。
趙管事卸任歸凡的心思已定。
每日裡大多時間都在他那間輪值小屋逗弄金翎雀，或是慢悠悠地整理個人物品，與靈獸閣的喧囂漸行漸遠。
這種超然的狀態，反而成了張壽了解宗門最好的渠道。
他知曉許多陳年舊事、宗門規矩、人事脈絡，且因即將離開，少了許多顧忌，言語間也更為放開。
張壽時常以請教飼養心得、匯報龜池情況為由，帶上一點坊市買的茶葉或新鮮果品前去拜訪。
趙管事樂得有人陪著說說話，打發時間，對張壽的到來並不排斥。
幾次閒聊下來，張壽對靈獸閣乃至玄水宗的認知加深了不少。
靈獸閣規模龐大，遠非他接觸的低階區域這麼簡單。
閣內飼養的靈獸種類多達上百種，品階從一級下品到四級上品不等。
其中靈獸閣內堂飼養的那頭碧水玄蛟，品級已經到了四品上級。
相當於築基後期甚至假丹境界的大修士了。
至於周顯和周岳兄弟的消息，趙管事也知曉一些。
周顯托他兄長的福，前些日子已經突破到鍊氣五層了，在執役弟子中算是站住了腳。
而他兄長周岳師兄更是了得，據說已至鍊氣大圓滿，正在閉關苦修，全力衝擊築基瓶頸。
若是成功，那周家兄弟在宗內的地位可就大不相同了。
張壽默默記下這些信息。
周岳若能築基，其影響力必然大增，連帶周顯的地位也會更加穩固，日後若是有緣，難保不會對他有所助益。
……
這一日，張壽照例來到趙管事小屋。
卻見趙管事並未像往常一樣品茶逗鳥。
而是伏在案前，手持一支略顯陳舊的符筆，正全神貫注地在一張裁剪好的淡黃色符紙上勾勒著什麼。
筆尖蘸著一種暗紅色的靈墨，隨著他手腕沉穩移動，一道道蘊含微弱靈力的線條逐漸浮現。
彼此勾連，形成一個複雜而玄妙的圖案。
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硃砂和靈草混合的氣息。
張壽放輕腳步，靜靜立於門口觀看，沒有出聲打擾。
只見趙管事筆走龍蛇，動作流暢，顯然對此道極為熟練。
片刻後，他最後一筆落下，符紙上靈光一閃即逝，旋即內斂。
一張完整的符籙便製成了。
趙管事鬆了口氣，放下符筆，這才注意到門口的張壽，笑道。
「哦？張壽來了，快進來。瞧我，一時手癢，讓你見笑了。」
張壽走進屋，目光落在那張新製成的符籙上，好奇地問道。
「管事還精通此道？這是何種符籙？」
「精通談不上，餬口的小技罷了。」
趙管事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是最基礎的清潔符，激發後能祛除小範圍灰塵污穢，省些打掃的力氣。」
「年紀大了，靈力不濟，也就能繪製這些不入流的一階下品符籙，換點酒錢。」
說著，他指了指桌上那一小疊繪製好的清潔符，約有十來張的樣子。
張壽心中一動。
修仙百藝，煉丹、煉器、陣法、符籙……
每一樣都博大精深，是修士安身立命、賺取資源的重要手段。
但他深知自身偽靈根資質，修煉已耗費絕大部分心力與資源，難以分心他顧。
然而，看著趙管事繪製符籙時那專注的神情，一個念頭悄然在他心中萌生。
煉丹、煉器需要極高的天賦、珍稀的材料和大量的實踐，成本高昂，失敗率驚人，且對靈力操控要求極高，顯然不適合他。
陣法一道，深奧繁複，入門極難，若是想打造出獨樹一幟的陣法，也需要絕妙的悟性。
相比之下，符籙之道，尤其是繪製低階符籙，似乎更側重對符文結構的理解、筆觸的精準以及水磨工夫的練習。
對靈力的需求反而不是最核心的，更多的是消耗神識和耐心。
耐心和時間，恰恰是他眼下最不缺的東西。
繪製低階符籙，前期投入並不算大，無非就是符筆、符紙、靈墨。
若能成功，哪怕只是最低階的清潔符、辟塵符、輕身符。
也能帶來一份額外相對穩定的收入來源，進一步加速靈砂的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