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制符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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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處,張壽臉上露出誠懇的敬佩之色,拱手道。

  「管事過謙了。符籙之道玄妙非凡,即便是一階符籙,也非尋常人所能繪製。弟子對此道嚮往已久,只可惜無人引路,不知……不知管事可否指點一二?弟子願奉上束脩!」

  趙管事聞言,頗為意外地打量了張壽幾眼。

  他印象中這小子一向沉靜務實,只知埋頭苦幹和修煉,沒想到會對符籙感興趣。

  他沉吟片刻。

  教授符籙確實費神,但他閒來無事,張壽又一向懂事,偶爾指點一下,換點靈砂買酒喝,似乎也不錯。

  「哦?你想學畫符?」趙管事捋了捋鬍鬚。

  「這可不容易,符籙一道耗神費力,前期成功率極低,投入打了水漂是常事。你可想清楚了?」

  「弟子明白其中艱難。」張壽語氣堅定。

  「弟子別無長處,唯有些許耐心。不敢奢求能有多大成就,只盼能入門,繪製些最簡單的符籙,若能成,便是意外之喜;若不成,也只當是增長見聞,絕無怨言。」

  見他態度誠懇,趙管事點了點頭。

  「也罷。看在你小子平日裡還算勤勉懂事的份上,老夫便抽空教你些皮毛。至於能學多少,就看你的悟性和耐性了。」

  「束脩就不必了,下次來,多帶壺好酒便是。」

  趙管事笑道,算是應承了下來。

  張壽心中欣喜,連忙躬身行禮。

  「多謝管事!弟子定用心學習,不負管事教導之恩!」

  得了趙管事的應允,張壽學習繪製符籙之事便提上了日程。

  ……

  次日,他便帶著在坊市中購得的靈谷酒,再次拜訪了趙管事的小屋。

  趙管事也未食言,慢悠悠地品著酒,便開始為張壽講解符籙的基礎。

  「符籙之道,說難也難,說易也易。」趙管事捻起一張空白的淡黃色符紙。

  「無非是形、靈、意三者結合。」

  「形,便是這符文軌跡,一筆一划,不得有絲毫差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輕則符籙失效,重則靈力反衝,損毀符紙甚至傷及自身。」

  「靈,便是灌注其中的靈力,需均勻、穩定,與符文軌跡完美契合,多一分則溢,少一分則虧。」

  「意,則是繪製時的心境與神識牽引,要求心無旁騖,神凝筆尖。」

  說著,他取出幾樣物品,擺放在桌上,一一指給張壽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些便是最基礎的制符用具,繪製一些低階符籙綽綽有餘了。」

  他先拿起一支筆桿略顯陳舊、筆尖泛著微弱毫光的符筆。

  「一階下品符筆,名為青竹。」

  「筆鋒取自一階靈獸柔骨兔的頸毛,彈性尚可,能較好地傳導和約束微弱靈力,坊市售價約三十靈砂。」

  又指向一疊裁剪整齊、質地略顯粗糙的淡黃色紙張。

  「符紙,用十年生寧神草混合普通草木漿鞣製,能勉強承載低階靈墨和靈力,二十張一疊,售價二十靈砂。」

  最後是一個小陶碟,裡面盛著小半碟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一階下品靈墨,硃砂血,以低階火屬性妖獸血混合少量穩定靈性的礦物硃砂調製而成,蘊含微弱火靈,適合繪製清潔、辟塵這類基礎符籙,這一碟約能用十次左右,價值十五靈砂。」

  張壽默默記下,心中計算。

  一次最基礎的練習,僅材料成本就在三粒靈砂左右。

  這還不算符筆的損耗。

  果然,修仙百藝,沒有一樣是不燒靈砂的。

  趙管事演示了一遍清潔符的繪製過程,筆走龍蛇,靈光內斂,一張符籙頃刻而成。

  「看清了?最重要的便是這起筆、轉折、收筆的力道與靈力灌注的節奏。」

  「拿去,先照著這個符文圖譜,用普通筆墨練習,何時能絲毫不差地畫出千遍,指腕穩定,再談靈力灌注。」

  趙管事將剛剛畫好的清潔符連同一本薄薄的書冊丟給了張壽。

  書冊封面上幾個大字,《低階符籙初解》。


  自此,張壽的生活中又多了一項內容,練習畫符。

  每日打理完十個龜池,領取那一百靈砂的酬勞後,他便匆匆回到青溪谷的石屋。

  先是雷打不動地運轉《玄水養元訣》兩個時辰,滋養那縷緩慢增長的玄水靈力。

  之後便點亮油燈,鋪開從坊市之中買的普通筆墨,對著那複雜如蛛網的清潔符文,一筆一划地臨摹起來。

  起初,他以為這不過是簡單的描畫。

  但很快發現,要想將那些曲折環繞、粗細有致的線條分毫不差地復現出來,極其考驗手腕的穩定和精神的專注。

  往往畫上幾十遍,便覺得手腕酸脹,頭暈眼花。

  他的天賦,在符籙之道上同樣平庸。

  足足練習了半月,耗盡了所有廢紙,手腕穩了許多,畫出的符文圖譜總算有了九分相似,才敢嘗試用從坊市購買的一套二手符筆符墨,真正開始繪製。

  第一次動用符筆、符紙、靈墨,張壽屏息凝神,回憶著趙管事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將一絲玄水靈力注入符筆。

  筆尖蘸上靈墨,落在符紙上。

  甫一落筆,便覺生澀無比。

  靈力要通過筆尖均勻流出,與靈墨融合,還要精準地勾勒符文,同時維持形、靈、意的平衡,遠比想像中艱難。

  「噗!」

  一聲輕微的爆鳴,符紙上的靈墨驟然紊亂,瞬間將符紙灼燒出一個小洞,第一張符紙宣告報廢。

  靈砂,就這麼沒了。

  張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疼,繼續嘗試。

  第二張,筆畫歪斜,靈力中斷。

  第三張,收筆不穩,靈光潰散。

  第四張,第五張……

  一連失敗了十幾次,帶來的二十張符紙和那小半碟靈墨便消耗了近半,卻連一張成型的符籙都沒繪製出來。

  看著桌上堆積的廢符,一種焦躁的情緒湧上心頭。

  難道自己在符籙之道上,也註定毫無建樹?

  就在他心浮氣躁,幾乎要擲筆放棄之時,一股溫和沉靜的意念,通過識海中的玄龜玉珏緩緩傳遞而來。

  是水池中的小墨。

  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不安,傳遞來一種深潭靜水、古岳磐石的安寧意境。

  那是龜類靈獸與生俱來的沉穩與長壽特質所帶來的天然平靜。

  在這股意境的撫慰下,張壽心中的燥火仿佛被清涼的泉水澆滅,迅速平復下來。

  手腕不再因焦慮而微顫,呼吸也變得綿長。

  他再次提筆,蘸墨,落筆。

  這一次,心靜了。

  手腕依舊生澀,靈力操控依舊笨拙。

  但他不再為每一次失敗而懊惱,只是純粹地專注於筆尖的軌跡,靈力的流淌。

  形與意先達到了和諧。

  終於,在又消耗了五張符紙後,筆尖落下最後一勾,靈光微微一閃,雖黯淡,卻穩穩地內斂於符紙之中!

  一張粗糙、靈光微弱、但確確實實成功的清潔符,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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