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潛在危機
「確實有本事。」張壽點點頭，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
「看來會裡發展得很好。」
「何止是好！」
陳小樹沒察覺張壽的淡然，依舊沉浸在興奮中。
「會裡現在快五百人了！」
「柳紅姐還在籌劃成立一個互助靈砂庫，由大家自願多交點藤根錢存進去，遇到急事重傷，這些兄弟可以優先申請借貸，利息很低！」
「這樣大家心裡就更踏實了！」
「還有，聽說柳紅姐正在想辦法，看能不能從宗門任務堂那邊，給咱們雜役弟子爭取點更輕鬆的長期任務名額……」
陳小樹滔滔不絕，描繪著苦藤會蒸蒸日上的藍圖，眼中充滿了對柳紅和對未來的憧憬。
張壽安靜地聽著，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互助靈砂庫？借貸？
這聽起來似乎是為成員謀福利，但張壽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每月五百人的藤根錢已是兩千五百粒靈砂的巨款。
再設立一個由柳紅等人掌控的「互助靈砂庫」，吸納更多資金……
這筆龐大的流動靈砂，如同是將一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魚餌，放在一群修為不高、資源匱乏的雜役弟子中間。
柳紅個人或許能力出眾，也或許初心是好的。
但人心難測，利益動人心。
誰能保證核心成員不起貪念？誰能保證借貸的公平？
一旦出現壞帳，或者有人急需用錢卻借不到，矛盾立刻就會爆發。
更可怕的是，若被某些有背景的外門弟子甚至內門弟子盯上，以勢壓人強行插手或借用這筆資金，苦藤會拿什麼抵抗？
屆時，首當其衝的就是陳小樹這樣忠心耿耿、滿懷希望的底層成員。
看著陳小樹那純粹信任、充滿幹勁的臉，張壽心中那絲隱憂更重了。
這苦藤會，發展得越快，規模越大，內部結構越複雜，其根基就越發顯得虛浮，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華麗樓閣。
風平浪靜時尚可遮風擋雨，一旦風暴來臨，傾覆只在頃刻之間。
「小樹，」張壽待他說完，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會裡事務繁雜，你多聽多看，凡事……多留個心眼。記住，修煉才是根本。」
陳小樹愣了愣，似乎不太明白師兄為何突然說這個，但還是習慣性地點頭。
「嗯，師兄放心，我記著呢！柳紅姐也常說要大家勤加修煉。」
看著陳小樹背著沉重的龜糞袋，腳步輕快地消失在暮色中的坊市方向。
張壽站在清澈的三號池邊，池水倒映著他的眼眸。
龜池區在他手中運轉平穩，收益豐厚，小墨日益強大，自身修為也在丹藥堆砌下緩慢而堅定地增長。
這本該是穩步向好的局面。
然而，苦藤會這艘看似乘風破浪的大船，其航向之下，暗礁隱現。
他嗅到了風暴來臨前，那絲潮濕而危險的氣息。
他只希望，當風暴真正降臨時，自己珍視的這方龜池淨土，以及那個單純的少年，能不被其波及。
彎下腰，指尖輕輕拂過水麵，小墨靈巧地游近，蹭了蹭他的手指。
識海中，玄龜玉珏溫潤的光澤，帶來一絲沉靜的力量。
不再想太多。
前路漫漫。
隱忍為舟，謹慎作槳，方能在這洶湧的仙海洪流中，守住自己這一葉長生之舟。
……
光陰荏苒，自張壽接手十個鐵背龜池，已悄然過去四個月。
這四個月，是他穿越以來最為忙碌，卻也最為充實的一段時光。
他粗略計算過，這四個月的總收入高達一萬五千六百粒靈砂。
若是換算成靈石，即便中間有些損耗，也足足有將近一百五十塊！
不過，隨著修為提升至鍊氣二層，以及小墨的成長，現在每月消耗的丹藥數量也水漲船高。
原先半月一枚的引氣丹已不足以維持理想的修煉速度。
張壽不得不將服用頻率提升至每月三枚。
小墨服用的磐甲丹雖然效果顯著減弱，但仍能微弱的促進靈性和潛力的增長，所以張壽也不會吝嗇。
而且小墨的伙食也換成了靈寵專門的養靈丸。
這種飼料摻入了少量固本培元的低級靈草粉末，能更好地補充氣血，促進甲殼生長。
張壽自己的伙食，也提升到了每日十枚靈砂，相較以前不知道提升了許多。
不過膳堂一碗五十靈砂的靈米粥，他至今還未品嘗過。
不是捨不得，而是以他的靈根資質，這一碗粥下去，其中蘊含的九成靈氣都會被浪費掉。
若僅僅是想過個嘴癮，倒也大可不必。
拋去這些消耗，四個月時間，張壽現在足足存下了一萬兩千多枚靈砂！
這筆財富，對於一位鍊氣二層的雜役弟子而言，著實驚人。
以往需要節衣縮食大半年才能攢夠一枚丹藥的日子，已是遙遠的過去。
然而，收入的暴增並未讓張壽沖昏頭腦，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雜役院人多眼雜，他每日領取一百靈砂酬勞時，總能感受到身後那些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小墨的體型日益龐大，靈性漸增，長期將它留在公共龜池雖能輔助管理，但終究不夠穩妥，且容易暴露其不凡之處。
將小墨時刻帶在身邊，置於最安全的眼皮底下，這個念頭日益強烈。
於是，搬離雜役院，租賃一個獨立的居所，便被提上了日程。
這並非一時衝動。
張壽暗中觀察打聽已久。
玄水宗規模龐大，弟子眾多，類似他這樣稍有積蓄的低階弟子在外租賃住所的情況並不少見。
宗門周邊自然形成了數個坊市和聚居區，專做這門生意。
他的目標很明確，安全、僻靜、帶有獨立小院。
這一日，張壽特意告假半天，換上了一身潔淨的衣衫，來到了坊市中一家信譽尚可的安居閣。
這是專做房產租賃的生意。
接待他的是一個鍊氣三層、面帶精明的中年修士。
「道友想租住何處？有何要求？」中人打量著張壽樸素的衣著，目光掃過他沉靜的眼神，態度還算客氣。
張壽將自己的要求說明。
中人沉吟片刻，取出幾份圖冊和玉簡記錄查看。
「符合要求的倒有幾處…嗯，靈獸閣後山，青溪谷有一處石屋，獨門獨戶，帶一個半畝大小的圍欄小院，原主人是靈植夫，院子土質還行。就是屋子有些年頭了，陳設簡單。月租一百二十靈砂，需一次性付清半年租金作為押契，另付中介費用六十靈砂。」
張壽心中一動，這個價格比他預想的還要低一些。
「可否帶我去看看？」
「自然可以。」
中人帶著張壽穿過熱鬧的坊市，沿著一條僻靜山徑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便來到了那處山谷。
環境果然清幽，綠樹掩映，一條淺淺溪流從谷中穿過，靈氣濃度比雜役院稍好，但也有限。
「看來會裡發展得很好。」
「何止是好！」
陳小樹沒察覺張壽的淡然，依舊沉浸在興奮中。
「會裡現在快五百人了！」
「柳紅姐還在籌劃成立一個互助靈砂庫，由大家自願多交點藤根錢存進去，遇到急事重傷，這些兄弟可以優先申請借貸，利息很低！」
「這樣大家心裡就更踏實了！」
「還有，聽說柳紅姐正在想辦法，看能不能從宗門任務堂那邊，給咱們雜役弟子爭取點更輕鬆的長期任務名額……」
陳小樹滔滔不絕，描繪著苦藤會蒸蒸日上的藍圖，眼中充滿了對柳紅和對未來的憧憬。
張壽安靜地聽著，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互助靈砂庫？借貸？
這聽起來似乎是為成員謀福利，但張壽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每月五百人的藤根錢已是兩千五百粒靈砂的巨款。
再設立一個由柳紅等人掌控的「互助靈砂庫」，吸納更多資金……
這筆龐大的流動靈砂，如同是將一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魚餌，放在一群修為不高、資源匱乏的雜役弟子中間。
柳紅個人或許能力出眾，也或許初心是好的。
但人心難測，利益動人心。
誰能保證核心成員不起貪念？誰能保證借貸的公平？
一旦出現壞帳，或者有人急需用錢卻借不到，矛盾立刻就會爆發。
更可怕的是，若被某些有背景的外門弟子甚至內門弟子盯上，以勢壓人強行插手或借用這筆資金，苦藤會拿什麼抵抗？
屆時，首當其衝的就是陳小樹這樣忠心耿耿、滿懷希望的底層成員。
看著陳小樹那純粹信任、充滿幹勁的臉，張壽心中那絲隱憂更重了。
這苦藤會，發展得越快，規模越大，內部結構越複雜，其根基就越發顯得虛浮，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華麗樓閣。
風平浪靜時尚可遮風擋雨，一旦風暴來臨，傾覆只在頃刻之間。
「小樹，」張壽待他說完，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會裡事務繁雜，你多聽多看，凡事……多留個心眼。記住，修煉才是根本。」
陳小樹愣了愣，似乎不太明白師兄為何突然說這個，但還是習慣性地點頭。
「嗯，師兄放心，我記著呢！柳紅姐也常說要大家勤加修煉。」
看著陳小樹背著沉重的龜糞袋，腳步輕快地消失在暮色中的坊市方向。
張壽站在清澈的三號池邊，池水倒映著他的眼眸。
龜池區在他手中運轉平穩，收益豐厚，小墨日益強大，自身修為也在丹藥堆砌下緩慢而堅定地增長。
這本該是穩步向好的局面。
然而，苦藤會這艘看似乘風破浪的大船，其航向之下，暗礁隱現。
他嗅到了風暴來臨前，那絲潮濕而危險的氣息。
他只希望，當風暴真正降臨時，自己珍視的這方龜池淨土，以及那個單純的少年，能不被其波及。
彎下腰，指尖輕輕拂過水麵，小墨靈巧地游近，蹭了蹭他的手指。
識海中，玄龜玉珏溫潤的光澤，帶來一絲沉靜的力量。
不再想太多。
前路漫漫。
隱忍為舟，謹慎作槳，方能在這洶湧的仙海洪流中，守住自己這一葉長生之舟。
……
光陰荏苒，自張壽接手十個鐵背龜池，已悄然過去四個月。
這四個月，是他穿越以來最為忙碌，卻也最為充實的一段時光。
他粗略計算過，這四個月的總收入高達一萬五千六百粒靈砂。
若是換算成靈石，即便中間有些損耗，也足足有將近一百五十塊！
不過，隨著修為提升至鍊氣二層，以及小墨的成長，現在每月消耗的丹藥數量也水漲船高。
原先半月一枚的引氣丹已不足以維持理想的修煉速度。
張壽不得不將服用頻率提升至每月三枚。
小墨服用的磐甲丹雖然效果顯著減弱，但仍能微弱的促進靈性和潛力的增長，所以張壽也不會吝嗇。
而且小墨的伙食也換成了靈寵專門的養靈丸。
這種飼料摻入了少量固本培元的低級靈草粉末，能更好地補充氣血，促進甲殼生長。
張壽自己的伙食，也提升到了每日十枚靈砂，相較以前不知道提升了許多。
不過膳堂一碗五十靈砂的靈米粥，他至今還未品嘗過。
不是捨不得，而是以他的靈根資質，這一碗粥下去，其中蘊含的九成靈氣都會被浪費掉。
若僅僅是想過個嘴癮，倒也大可不必。
拋去這些消耗，四個月時間，張壽現在足足存下了一萬兩千多枚靈砂！
這筆財富，對於一位鍊氣二層的雜役弟子而言，著實驚人。
以往需要節衣縮食大半年才能攢夠一枚丹藥的日子，已是遙遠的過去。
然而，收入的暴增並未讓張壽沖昏頭腦，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雜役院人多眼雜，他每日領取一百靈砂酬勞時，總能感受到身後那些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小墨的體型日益龐大，靈性漸增，長期將它留在公共龜池雖能輔助管理，但終究不夠穩妥，且容易暴露其不凡之處。
將小墨時刻帶在身邊，置於最安全的眼皮底下，這個念頭日益強烈。
於是，搬離雜役院，租賃一個獨立的居所，便被提上了日程。
這並非一時衝動。
張壽暗中觀察打聽已久。
玄水宗規模龐大，弟子眾多，類似他這樣稍有積蓄的低階弟子在外租賃住所的情況並不少見。
宗門周邊自然形成了數個坊市和聚居區，專做這門生意。
他的目標很明確，安全、僻靜、帶有獨立小院。
這一日，張壽特意告假半天，換上了一身潔淨的衣衫，來到了坊市中一家信譽尚可的安居閣。
這是專做房產租賃的生意。
接待他的是一個鍊氣三層、面帶精明的中年修士。
「道友想租住何處？有何要求？」中人打量著張壽樸素的衣著，目光掃過他沉靜的眼神，態度還算客氣。
張壽將自己的要求說明。
中人沉吟片刻，取出幾份圖冊和玉簡記錄查看。
「符合要求的倒有幾處…嗯，靈獸閣後山，青溪谷有一處石屋，獨門獨戶，帶一個半畝大小的圍欄小院，原主人是靈植夫，院子土質還行。就是屋子有些年頭了，陳設簡單。月租一百二十靈砂，需一次性付清半年租金作為押契，另付中介費用六十靈砂。」
張壽心中一動，這個價格比他預想的還要低一些。
「可否帶我去看看？」
「自然可以。」
中人帶著張壽穿過熱鬧的坊市，沿著一條僻靜山徑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便來到了那處山谷。
環境果然清幽，綠樹掩映，一條淺淺溪流從谷中穿過，靈氣濃度比雜役院稍好，但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