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許大茂的精明,三大爺的算計!媒婆登門!韋東毅選姑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吉普車駛過胡同口的老槐樹,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在傍晚的靜謐中格外清晰。

  夕陽的餘暉透過沒有玻璃的車窗,給車廂內鍍上一層暖金色。

  一大媽坐在副駕駛上,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氣,她側過身,對著開車的韋東毅絮絮叨叨:

  「東毅啊,媽這心裡頭算是落下一塊大石頭!東西都置辦齊了,就差新媳婦進門了!托的王媒婆,那可是咱們街道上有名的快嘴熱心腸,她說好了,晚點就把姑娘們的照片送家裡來。」

  一大媽的聲音透著興奮,「你先看看照片,要是有相中的,咱就抓緊安排見面!這處對象啊,眼緣頂頂重要,要是互相都看對眼了,那就得趁熱打鐵,趕緊把婚事辦了!可不敢拖久了夜長夢多。」

  后座上,易中海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那台嶄新的燕牌縫紉機,一邊豎著耳朵仔細聽老伴的話,不時地點頭附和,嘴角帶著欣慰的笑意。

  車廂里瀰漫著一種塵埃落定、期盼未來的溫馨氛圍。

  韋東毅雙手穩穩把著方向盤,感受著腕上那塊沉甸甸的浪琴錶帶來的踏實感,聽著乾媽的絮叨,心裡也泛起暖意。

  他笑著應和:「媽,您放心,我心裡有數。照片來了我肯定仔細挑。再說,科里的丁茜姐也挺熱心,說也要幫我留意著呢。」

  「哎喲!廠里的同事也要幫忙?那敢情好!」一大媽一聽,更是喜上眉梢,回頭和易中海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人多力量大,路子也廣!我兒子這條件,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易中海也呵呵笑出了聲,車廂里的氣氛愈發輕鬆歡快。

  吉普車在夕陽下穿行,載著一家人的笑聲和憧憬駛向熟悉的大院。

  車子穩穩停在四合院門口那塊磨得光滑的青石旁。

  韋東毅瞥了一眼腕錶,五點十分,軋鋼廠的下班鈴聲很快就要拉響,胡同里很快就會熱鬧起來。

  「爸,搭把手!」韋東毅熄了火,招呼易中海。

  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從後備箱抬出那台沉甸甸、擦得鋥亮的燕牌縫紉機。

  一大媽則像捧著寶貝似的,把裝著徠卡相機的牛皮套斜挎在肩上,緊緊跟在後面。

  三人剛踏進垂花門,就像往平靜的水塘里扔了塊大石頭。

  「哎喲!一大爺!您這是……縫紉機?!」前院正收衣服的趙嬸眼尖,第一個驚呼出聲。

  「我的天!快看東毅手上!那表……亮得晃眼!」

  「一大媽脖子上掛著啥?盒子?不像啊……」

  「那是照相機吧?我的老天爺!」

  驚呼聲此起彼伏,原本在各自門口納涼、做飯、哄孩子的鄰居們,像被磁石吸引般,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易家三口和他們手裡的「三大件」上,震驚、羨慕、好奇交織在一起,整個前院瞬間沸騰了。

  「老易!你們家這是……發財了?」二大爺劉海中挺著肚子擠過來,小眼睛瞪得溜圓,圍著縫紉機嘖嘖稱奇。

  「一大爺,東毅,這……這怎麼回事啊?一下子添置這麼多大件?」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手錶和相機上來回逡巡,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一大媽被眾人圍著,只覺得臉上發燙,心裡卻是從未有過的揚眉吐氣。

  她挺直了腰板,臉上紅光滿面,聲音都響亮了幾分:「嗐!瞧你們說的!這不都是為了我們家東毅嘛!孩子大了,該成家了!這些東西,都是給他預備著以後結婚用的!」

  她環視一圈,帶著點炫耀的口吻補充道:「各位街坊鄰居,要是有認識的好姑娘,可千萬想著給我們東毅介紹介紹啊!我們老兩口先謝謝大家了!」

  「結婚用的?!」

  「我的乖乖!手錶、縫紉機、照相機……這得多少錢啊!」

  「以前真沒看出來,老易兩口子這麼捨得!對自己都摳摳搜搜的,對乾兒子是真大方啊!」

  「誰說不是呢!看看人家這乾兒子當的,比親生的還金貴!咱整個胡同,誰家置辦得起照相機?」

  鄰居們的議論像潮水般湧來,目光複雜地落在易中海和一大媽身上。

  在他們的印象里,八級鉗工易師傅家雖然收入高,但兩口子過日子那是出了名的節省。

  家裡除了台老掉牙的收音機,這些年就沒添過像樣的大件。


  劉海中家買了收音機,閻埠貴家添了自行車。

  易中海呢?天天靠兩條腿上下班。

  誰能想到,這乾兒子韋東毅一來,先是全套新家具(三十六條腿),緊跟著就是手錶、縫紉機,現在連城裡人都稀罕的照相機都配上了!

  這寵得也太過分了吧?

  韋東毅對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恍若未覺,他抬著縫紉機的一頭,對易中海說:「爸,這縫紉機先放您那屋吧?擱我那兒現在也用不上,還占地方。」

  易中海想都沒想,立刻點頭:「成!放我那屋穩當!等你娶了媳婦,再搬過去也方便。」

  韋東毅卻搖了搖頭:「爸,搬來搬去多麻煩。就讓它一直在您那屋待著吧。反正以後我成了家,吃飯不也得在您這邊?縫紉機放哪都一樣用。」

  他這話說得自然,卻透著對未來的規劃和對這個「家」的歸屬感。

  易中海聽了,心頭一熱,連聲說:「好,好,聽你的。」

  兩人抬著縫紉機,在鄰居們一路的注目禮和驚嘆聲中,穿過中院,徑直抬進了易中海夫婦居住的正房。

  一大媽趕緊指揮著把縫紉機暫時放在地上,自己麻利地開始挪動屋裡的桌椅板凳,騰出一個靠窗、光線好的位置。

  「來,東毅,放這兒!」一大媽收拾妥當,招呼道。

  韋東毅深吸一口氣,雙臂一用力,穩穩地將縫紉機搬到了指定位置。

  看著這台嶄新的機器在自家屋裡安了家,一大媽臉上笑開了花,她愛惜地摸了摸光滑的機頭:「這下可好了!以後給老太太做棉襖,給你們爺倆縫補衣裳、做點新衣服,可就省事多嘍!又快又板正!」

  易中海和韋東毅剛坐下歇口氣,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幾口涼白開。

  這大熱天的,稍微動彈就是一身汗。

  韋東毅聽著乾媽的話,目光掃過縫紉機,心裡琢磨了一下,開口道:「媽,做衣服光有機器不行,還得有布啊。這樣,回頭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從廠里或者別的路子弄點布票布頭回來。」

  他如今在採購科,接觸的門路確實多了些。

  易中海一聽,臉色立刻嚴肅起來,放下茶缸,語氣帶著告誡:「東毅!你可別動歪腦筋!投機倒把那是犯法的事!咱家不缺布,你媽柜子里還存著些呢!」

  一大媽也連忙附和:「就是就是,可不敢去干那危險事!咱家夠用了!」

  韋東毅看著老兩口緊張的樣子,失笑道:「爸,媽,你們想哪去了!我是那種人嗎?我的意思是,找我們董科長聊聊,看看廠里能不能跟紡織廠那邊搞搞互助,用咱們廠的東西換點他們處理的布匹布頭回來,這不違反政策吧?」

  他解釋道,「這叫計劃外物資調劑,廠里常有的事。」

  聽他這麼一說,易中海兩口子才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哦,這樣啊!那行,你看著辦,能行就行,不行也別勉強。」

  又閒話了幾句家常,韋東毅看了看腕上的浪琴表,指針已經指向五點四十。

  他站起身:「爸,媽,我得趕緊把車還回廠里了,再晚點後勤該下班鎖門了。回來路上需要我帶點什麼不?菜啊什麼的?」

  易中海擺擺手:「不用不用,家裡都有,你人平安回來就行,路上小心點。」

  韋東毅應了一聲,快步出門,發動吉普車,匯入了傍晚開始擁擠起來的人流。

  趕在下班高峰徹底到來前,他把車開回了軋鋼廠,穩穩停在後勤部的車位上。

  他摸了摸兜里的車鑰匙——董科長說了,鑰匙他保管著,帶回家或放辦公室都行。

  韋東毅想了想,還是把鑰匙揣進了自己兜里,轉身走向自行車棚,騎上自己的二八大槓,輕快地蹬出了廠門。

  路過胡同口的供銷社時,韋東毅想起煙盒空了。

  他剎住車,支好,走了進去。

  傍晚的供銷社裡人不多,只有幾個剛放學的小學生,扒在玻璃櫃檯前,眼巴巴地望著裡面五顏六色的糖果和玩具,過著眼癮。

  「勞駕,幾位小同志,讓讓道兒。」韋東毅和氣地對那幾個孩子說道。

  孩子們倒也聽話,聞聲立刻讓開了一條縫。

  韋東毅走到賣煙的櫃檯前。

  櫃檯後面,一個滿臉青春痘的年輕男售貨員正坐在凳子上,胳膊肘支著櫃檯,手托著下巴,眼神放空,不知神遊到了何方,對進來的顧客毫無反應。


  「同志,麻煩來包牡丹。」韋東毅提高了一點聲音。

  那青春痘售貨員像是被驚醒了夢遊,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毫無焦點地掃了韋東毅一眼,然後又緩緩垂下,恢復成那副神遊天外的模樣,仿佛韋東毅是團空氣。

  韋東毅對這種國營商店售貨員常見的「大爺」做派早有心理準備,也不動氣,耐著性子等了一分鐘。

  櫃檯里依舊毫無動靜。

  「同志,來包牡丹煙。」韋東毅再次開口,聲音又提高了一度。

  青春痘售貨員再次被「打擾」,這次他抬起頭,眉頭緊鎖,一臉的不耐煩,衝著韋東毅就嚷道:「喊什麼喊!聽見了!我又不聾!」語氣沖得能嗆死人。

  韋東毅的目光掃過青春痘那張寫滿「別煩我」的臉,又瞥了一眼牆上貼著的、落滿灰塵的「嚴禁打罵顧客」標語,深吸一口氣,強行把心頭蹭蹭往上冒的火氣壓了下去。

  他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得像白開水,重複道:「來包牡丹煙。」

  「四毛!一張煙票!」青春痘售貨員黑著臉,手一伸,語氣生硬。

  韋東毅懶得跟他多費口舌,直接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煙票和八毛錢遞過去:「兩包。」

  青春痘一把抓過錢票,仿佛韋東毅欠了他錢似的,沒好氣地嘟囔抱怨:「嘿!買兩包不早說!白費我工夫!多說一個字能累死你啊?」

  那嫌棄的神情和語氣,仿佛韋東毅給他添了天大的麻煩。

  韋東毅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剛想開口懟回去,目光再次觸及牆上那諷刺的標語,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拳頭在身側悄悄握緊又鬆開。

  他在心裡狠狠記了這青春痘一筆:小子,別落單讓我碰上!

  這年頭,供銷社的售貨員就是「爺」,得罪了他們,輕則挨頓損,重則被列入黑名單,以後甭想在這片買到東西。

  韋東毅不想惹這無謂的麻煩。

  青春痘雖然嘴上不饒人,動作倒是沒敢太磨蹭,很快開了票,把兩包牡丹煙和一個找零的小票拍在櫃檯上。

  韋東毅抓起煙,看都沒再看那售貨員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這個令人憋悶的地方。

  剛推著自行車走進四合院大門,就看見許大茂也推著車從外面回來。

  許大茂的車把上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裡面塞滿了東西,隱約露出些曬乾的蘑菇、山野菜,車後架上還綁著一個竹編的雞籠,裡面一隻肥碩的老母雞正不安分地咕咕叫著。

  許大茂嘴角咧到耳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模樣。

  韋東毅一看就知道,這放映員又是剛從哪個公社「滿載而歸」。

  都說採購員油水足,其實放映員才是悶聲發大財的主。

  公社裡為了請動放映員去放場電影,好吃好喝供著不說,臨走時土特產更是大包小包地塞。

  「大茂哥,剛回來?收穫不小啊!」韋東毅推車上前,笑著打招呼。

  兩人推著車正要過門口那道高門檻,三大爺閻埠貴像地鼠似的,不知從哪裡「噌」地一下就躥了出來,滿臉堆笑,目標明確地直奔許大茂。

  「哎喲!大茂回來啦!辛苦辛苦!來來來,這門檻高,三大爺幫你抬一把!」閻埠貴說著,熱情地伸手就去抓許大茂的自行車後架,眼睛卻像黏在了那兩個鼓囊囊的包和雞籠上,對旁邊的韋東毅視若無睹。

  許大茂多精的人,哪能不明白三大爺這點小心思。

  他趕緊側身擋住閻埠貴的手,連聲道:「哎喲,三大爺,不用不用!這點東西輕飄飄的,我自己來!您歇著,歇著!」

  邊說邊迅速從車把上一個包里掏出一串品相不錯的干蘑菇,不由分說地塞到閻埠貴手裡,「拿著拿著,鄉下農民兄弟給的山貨,不值什麼,您拿回去添個菜!」

  閻埠貴接過蘑菇,臉上的笑容更盛了,湊到鼻子底下深深一聞,做出一副陶醉狀:「嘿!這味兒正!野生的吧?大茂啊,還得是你!每次下鄉都不空手,本事!」他習慣性地想捧兩句。

  許大茂一聽,臉色微變,立刻糾正道:「三大爺,瞧您這話說的!這是人家老鄉看我放電影辛苦,硬塞給我的心意!一片淳樸感情,怎麼到您嘴裡就變味兒了呢!」

  說完,推著車就往院裡走,不再搭理閻埠貴。


  閻埠貴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對著許大茂的背影賠笑:「是是是,我嘴笨!心意,是心意!大茂你別往心裡去啊!」

  等許大茂走遠了,閻埠貴才收起那副諂媚的笑臉,轉向一直被晾在旁邊的韋東毅,臉上帶著點尷尬,沒話找話地感嘆道:「東毅啊,瞅瞅人家放映員這差事,真是肥得流油!許大茂這趟,山貨、老母雞……嘖嘖,就沒見他空手回來過。」他試圖用閒聊化解剛才的尷尬。

  韋東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呦,三大爺,您老眼神兒終於瞅見我了?我還以為您剛才光顧著幫許大茂『過門檻』,把我當透明人了呢。」他故意揶揄道。

  閻埠貴老臉一紅,推了推眼鏡,強自辯解:「東毅你這孩子!三大爺我是那樣人嗎?這不是看他東西多,門檻不好過嘛!想著搭把手,鄰里之間互相幫助,應該的!」他努力把剛才的勢利行為往「熱心」上扯。

  韋東毅看破不說破,只是笑了笑,沒再揪著不放。

  畢竟他給三大爺出的那個「打窩子」釣魚換錢的主意,確實讓閻家多了些進項,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閻埠貴見韋東毅沒計較,心裡鬆了口氣,目光無意中掃過韋東毅的手腕,看到那塊嶄新的手錶,猛地想起三大媽中午跟他說的爆炸性新聞,立刻來了精神:「哎,東毅!聽你三大媽說,今兒你爸給你把結婚的家當置辦齊了?手錶、縫紉機都買了?還說……還買了台照相機?真有這事兒?」他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好奇和算計的光芒。

  韋東毅心裡立刻拉響了警報。

  這年頭相機是稀罕物,但膠捲更金貴,洗照片也麻煩。

  他太清楚院裡鄰居的秉性了,要是開了免費拍照的口子,以後就別想消停。

  「三大爺,相機是買了。」韋東毅先承認,緊接著話鋒一轉,把難題拋了出來,「可這膠捲是真不好弄,金貴著呢!您這是……想照相?」

  閻埠貴一聽「膠捲難弄」,心裡的小算盤就噼啪響開了。

  他試探著問:「東毅啊,這膠捲……它得多少錢一卷啊?」

  「便宜的國產貨,像『公元』、『樂凱』這種,大概兩塊多錢。好點的進口『柯達』,得四塊多。」韋東毅報了個實價,「一卷膠捲能拍三十六張。三大爺,咱一個院住著,您要用相機,也不是不行。這樣,您自己弄來一卷膠捲,甭管便宜貴的,我免費給您拍二十張。拍完膠捲您拿走,洗照片您自己想辦法去照相館,他們洗一張估計收您一兩毛。您看這法子成不成?」

  閻埠貴一聽這成本,心裡就開始飛快地盤算:最便宜的膠捲兩塊多,洗二十張照片,就算按一毛五一張算,也得三塊錢。加起來就五塊多了!要是去照相館,給閻解成拍一張二寸的結婚照,頂多花八毛錢!雖然只拍一張,但便宜啊!

  他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眉頭擰成了疙瘩,顯然陷入了極其艱難的經濟權衡。

  韋東毅也不催促,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位精於算計的三大爺在「面子」(多拍幾張)和「里子」(省下好幾塊錢)之間激烈鬥爭。

  這種觀察,對了解人性還挺有意思。

  閻埠貴糾結了好半晌,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最後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長長吁了口氣,表情放鬆下來,帶著點肉痛和遺憾對韋東毅說:「東毅啊,耽誤你工夫了。三大爺我想了想,還是……還是去照相館拍吧!省心!」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經濟實惠的方案。

  果然!韋東毅心裡暗笑,閻老西還是那個閻老西,在真金白銀面前,兒子的結婚紀念照數量也得讓步於成本核算。

  不過他也理解,閻埠貴那點工資養活一大家子,不算計到骨頭縫裡,日子真過不下去。

  「成!聽您的三大爺。」韋東毅點點頭,不再多言,推著自行車進了中院。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些扎堆在自家門口的鄰居們,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竊竊私語聲嗡嗡作響。

  今天易家為了乾兒子相親如此大手筆地置辦家當,尤其是那台稀罕的照相機,足夠成為這個大院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熱議話題了。

  推車來到易中海家門口,韋東毅發現屋裡比平時熱鬧。

  除了易中海和一大媽,飯桌旁還坐著一位陌生的中年婦女。

  那婦女約莫四十多歲,穿著件半新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眉眼間透著股精明利索勁兒。

  一大媽見韋東毅回來,臉上笑開了花,連忙招呼:「東毅,快進來!正好,正說你呢!這位是咱們街道上有名的王嬸,做媒那是一等一的好手!你下午去還車那會兒,媽特意去把王嬸請來給你說親的!」


  韋東毅剛放下自行車進屋坐下,那位王媒婆的目光就像探照燈似的,從他進門起就沒離開過他身上。

  她上下打量著韋東毅,越看眼睛越亮: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身板筆挺,相貌堂堂,尤其那雙眼睛,透著讀書人的清亮和沉穩。

  這外在條件,在她幾十年的媒婆生涯里,絕對排得上頂尖!

  再聽一大媽介紹,是中專生,參加工作就是幹部身份,自己分了房,家裡「四大件」配齊了,「三十六條腿」也打好了,乾爸是八級工,乾媽持家有道,家裡還沒別的孩子爭搶……這條件,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王媒婆心裡瞬間就轉過了七八個自家親戚或熟人家裡適齡姑娘的模樣,決心一定要把這樁好媒攬下。

  「東毅同志是吧?真是一表人才!」王媒婆笑容滿面,聲音都熱情了幾分,「快跟嬸子說說,你想找個啥樣的姑娘?有啥要求儘管提!嬸子手裡好姑娘多著呢!」

  韋東毅被三雙充滿期待的眼睛(乾爸、乾媽、媒婆)熱切地盯著,饒是他心理素質不錯,第一次經歷這種「面試」,也感到一絲不自在。

  他定了定神,把自己那套擇偶標準又清晰地說了一遍:學歷最好高中以上,性格溫柔,樣貌俊俏,身高皮膚有要求,農村城市戶口不限……

  王媒婆聽得連連點頭,特別是聽到「不介意農村戶口」時,眼睛更是放光——這等於一下子拓寬了巨大的資源庫啊!

  她正琢磨著手裡幾個農村親戚家的俊俏姑娘,一大媽卻忍不住插話了:「東毅啊……」

  一大媽拉了一下韋東毅的胳膊,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贊同,「咱家這條件,幹嘛非得往農村找啊?一般只有城裡實在找不著對象的,才退一步找農村姑娘呢!你看後院賈家東旭,當年不就是……」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拿賈東旭娶秦淮茹的例子來佐證自己的觀點。

  易中海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帶著點責備看向老伴:「你跟孩子說這些幹啥?農村姑娘怎麼了?只要姑娘人好心善,踏實本分,咱家不挑這個!不就是將來孩子的口糧嗎?咱家又不是負擔不起!」他在這點上倒是很開明,更看重人品。

  韋東毅見老兩口意見有了分歧,又看到王媒婆臉上的笑容有點僵,他略一沉吟,折中地說道:「王嬸,您看這樣行不行?咱先在城裡適齡的姑娘裡頭看看?要是有各方面都特別合適的,那當然最好。要是實在沒特別中意的,咱再考慮農村的好姑娘,您說呢?」

  他既照顧了一大媽的面子,又給王媒婆留了發揮的空間,話也說得滴水不漏。

  王媒婆立刻恢復了笑容,連連點頭:「對對對!東毅這話在理!咱先緊著城裡的挑!就你這條件,城裡好姑娘還不是隨你選?」

  她心裡也清楚,一大媽說的才是當下普遍的「行情」,韋東毅這條件,在城裡婚戀市場絕對搶手。

  說著,王媒婆從隨身挎著的布包里,珍重地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從裡面倒出七八張姑娘的照片,一張張鋪開在桌面上,熱情地推到韋東毅和湊過來的一大媽面前:「來,東毅,一大媽,你們先瞧瞧這些!這都是我精挑細選,條件不錯的城裡姑娘!」

  韋東毅和一大媽湊近了細看。

  照片上的姑娘們,穿著這個年代最常見的碎花或格子上衣,髮型清一色的大辮子或兩根麻花辮,笑容靦腆羞澀。

  照片是黑白的,加上時代特有的照相館布景和略顯僵硬的姿勢,姑娘們的容貌看起來都頗為樸實,但要說多漂亮出眾,確實一個也沒有。

  韋東毅心裡毫無波瀾,連拿給奶奶過目的興趣都提不起來。

  一大媽看著照片,眉頭也微微蹙起。

  她是知道自己乾兒子心思的,就喜歡漂亮姑娘。

  眼前這些姑娘,別說韋東毅了,她自己看著也覺得太過普通,配不上自家這麼出挑的兒子。

  「他王嬸,」一大媽抬起頭,臉上帶著客氣的笑,語氣卻很直接,「這些姑娘,看著都挺……樸實的。不過,我們家東毅吧,還是想找個模樣更周正些的。你看……你手裡頭還有沒有別的姑娘照片?或者這兩天再幫著費心尋摸尋摸?」她委婉地表達了全盤否定。

  王媒婆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略顯尷尬。

  她拿出來的這些照片什麼水平,她自己心裡有數,給韋東毅看也就是撞撞運氣。

  她一邊把照片收起來,一邊打著哈哈:「哎喲,瞧您說的!這找對象啊,有時候也得看緣分!好看的姑娘搶手著呢,跟那開得好的花兒似的,開一朵就被摘走一朵!今天來得是有點倉促,沒帶全乎。你們放心!東毅這條件,包在我王嬸身上!我回去就把壓箱底的好姑娘照片都翻出來,保管給東毅挑個最拔尖兒的!」

  三人又客套地聊了一會兒,眼看天色漸暗,到了飯點。

  一大媽熱情地留王媒婆在家吃頓便飯。

  王媒婆見能蹭一頓飯,心裡暗暗高興,拍著胸脯保證儘快找到合適人選。

  韋東毅送心中明白,按照自己那「顏值即正義」的核心要求,在這六十年代的四九城,想找個合心意的漂亮媳婦,恐怕不是王媒婆手裡那些「樸實」照片能解決的。

  丁茜那邊,或許更值得期待一些?

  屬於他的緣分,似乎還需要一點耐心和運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