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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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燭玉!

  姬無咎的目光落在那一小截白燭上,幾乎都挪不開了。

  這是沉香燭玉,以香火與沉香木芯、幽氤水為主材料,輔以多種靈藥,經由特殊法術凝結後製作而成,形如蠟燭,可保存一段較長的時間,方便運輸。

  燭玉是最重要的戰略資源。

  大羲法律規定,只有「觀」級別以上的道場才能製造燭玉,以下的道廟和道院私造燭玉罪同謀反,夷三族!

  燭玉極其珍貴,幾乎都掌握在大羲官方手中,極少流入民間。

  姬無咎只聽說過燭玉的存在,今天是第一次見。

  香火是有衡量單位的。

  三十「縷」香火為一「炷」,六十炷香火為一「爐」,六十爐香火為一「龕」。

  再往上還有「祧」和「稷」,都是以六十為倍數。

  一支完整的沉香燭玉,含有1800縷香火,眼前這隻有一小截,肯定不會太多。

  「燭玉?」

  他不太確定的問道。

  「沒錯。」虞昭歌將這一小截燭玉拿起來,遞給了姬無咎,低聲道:「這一截燭玉只是整支燭玉的一小段,蘊含六十縷香火,正好為兩『炷』,應該足夠你修行許久了。」

  燭玉入手輕飄無物。

  姬無咎聞到了一股沁香,長度僅有不到半寸,像是蠟燭燒過剩下的殘底,燭身質地溫軟,中間有一段黑色木芯。

  六十縷香火!

  自己在道廟每月僅能領取三縷香火,這一小截燭玉,相當於二十個月的香火。

  昭歌姐姐出手可真大方啊!

  不過,她說這一截燭玉可供自己修行許久,那可不一定了。

  姬無咎看向桌上的其它東西。

  那一疊符錢就是大羲朝廷發布的鈔票,跟前世的紙幣類似,印刷極為精美,繪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底圖是密密麻麻的繁複圖紋,猶如符籙,具有防偽功能。

  符錢有多種面值,單位是銖。

  這一疊符錢每張都是一百銖的,看起來應該有三萬銖!

  姬無咎前幾日剛領了俸祿,辛辛苦苦看守城門一個月,總共也就3000銖。

  守城門這工作其實還行,一般人想干都輪不上,在淮望縣裡討活的平民,每個月也就一千多銖的工錢。

  現在虞昭歌隨手就給了三萬,果然是富家大小姐。

  「符錢是給你平時零用的,男人身上沒錢可不行,以後我每個月都會給你一萬銖。」虞昭歌笑對錢並不上心,而是拿起了那柄長刀,拔刀出鞘,一抹寒光在房中閃爍。

  好刀!

  即使姬無咎不怎麼識貨,也能看出這刀的不凡之處。

  「這是一柄羲制大橫刀,末品法器。」虞昭歌把刀柄朝向姬無咎,「你試下趁不趁手。」

  居然是一件法器!

  姬無咎不禁有些失神,一時沒有去接刀。

  修士自然要用法器,一萬多年前羲朝定鼎天下,更改傳統體系,將法器劃分為九個品級,與羲朝官員品級對應,但不太成功,只在朝廷官方詔書與公文中運用。

  即使是大羲修士,平時還是用那一套自古流傳的法器品級。

  法器分「天、地、玄、凡」四階。

  凡階只有一個級別,即凡品,有時候也叫末品,羲朝定為九品。

  玄階有下品、中品、上品、極品四個級別,對應羲朝官方的八品、七品、六品和五品。

  地階法器又稱為法寶,有下品、中品和上品三個級別,對應四品、三品和二品。

  天階法器即極品法寶,在羲朝為一品法器。

  任何法器都是價值高昂!

  即便是末品,本質上是一件半成品法器,在製造時用了煉器手法,材質不凡,雖未脫離凡人的兵器之屬,但其威力也遠大於尋常刀劍,市價在十萬銖左右。

  鍊氣五層以下的修士,能擁有一件末品法器,就殊為不易了。

  姬無咎以前根本不敢奢望。

  「多謝昭歌姐姐。」

  虞昭歌朝姬無咎微微一笑,刀柄前遞,姬無咎這才接過刀來,心想她對自己的調查很細緻,連自己使刀都清楚,半天時間,就在淮望縣裡弄到了一柄法器長刀。


  這把刀的形制並無特殊之處,就是羲朝沿用自古以來的刀形,稍做調整後在軍中應用。

  整體長約四尺,刀身筆直如劍,寬約三指,刀尖斜切凌厲,刀柄也有一尺長,可單手也可雙手持握,柄上纏繩,末端銜接圓環,形制跟前世的唐橫刀頗為相似,只是更重更長更大。

  姬無咎起身隨手揮舞了幾下,大橫刀切割空氣,寒芒如同流光,發出嘯響。

  「真是好刀!」

  姬無咎輕撫刀身,不禁讚嘆。

  「這柄大橫刀可激發刀罡,使其更加鋒利,但要法力驅使,不可隨意動用。」虞昭歌叮囑道。

  「我記下了。」

  姬無咎點了點頭,握住大橫刀時他就察覺到了。

  畢竟是法器,而非凡夫俗子所用的刀劍,哪怕只是末品,也附帶了修士手段。

  「這三枚符你也收下,可用於防身。」虞昭歌抬手一引,那三張符飛起來落入姬無咎的手中,介紹道:「兩張金剛符,一張厚土生機符,都是凡階符籙,在關鍵時候可救你一命。」

  符籙同樣分為天地玄凡四個級別,但沒法器那麼細緻,其威能取決於制符師的水平。

  姬無咎看著手上三張符,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還有這個。」

  虞昭歌從懷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精緻小袋子,質地樸實,袋口扎著細繩,說道:「這麼多東西,不方便隨手攜帶,這是最低級別的儲物袋,雖然只能容納少量物件,但可免去你許多麻煩。」

  說著就把儲物袋塞進了姬無咎手裡。

  「昭歌姐姐……」

  姬無咎發出一聲感嘆。

  虞昭歌為自己著想非常周到。

  給香火,給錢,給法器,給符,給儲物袋,還承諾幫自己從城防司調走,為自己解決了所有問題,處境天翻地覆,哪怕明知她有所企圖,此刻也是心中感動。

  但在內心最深處,姬無咎仍然保持著一絲警惕,並沒有完全失去了戒備。

  「你還叫姐姐?」虞昭歌的笑容中帶著幾分期待。

  「昭歌。」

  姬無咎深情的叫了一聲。

  這軟飯,我吃定了!

  「這還差不多。」虞昭歌體貼的幫姬無咎把東西都收進了儲物袋,教他怎麼使用,很快就熟練了。

  姬無咎把儲物袋收進懷中,立馬問道:「昭歌,我們什麼時候成婚?」

  「你別心急。」虞昭歌重新坐下來,一臉從容淡定,「你要進我虞家可不容易,至少要達到築基期,既能讓我長輩滿意,也不會讓別人看輕,以你為破綻攻擊我。」

  姬無咎聽出話中有一絲隱憂,說道:「一入侯門深似海。」

  「不錯。」

  虞昭歌眼前一亮,「侯門似海,你這話說得十分透徹。我們虞家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你若沒有道行,進了虞家連自保能力都沒有,就怕連我也護不住你。」

  護不住,還要變成累贅是吧?

  姬無咎沒有說出來。

  「五年內,你要考進高陽道院;十內年,你要晉升築基修士。如果你能在三十歲前進入『黃庭觀』,獲得『觀士』出身,那我便立馬跟你成婚。」虞昭歌目光灼灼的看著姬無咎,定下了目標。

  「昭歌竟然如此看好我!」姬無咎露出吃驚的表情。

  這三個要求,一個比一個難。

  如果自己有上品靈根,還有幾分把握。

  但在外人看來自己沒有靈根,剛進道廟一個月,默默無聞,未立寸功,她憑什麼對自己提出這麼高的要求?

  姬無咎心底那一絲懷疑增大了,試探問道:「如果我沒做到呢?」

  「那你只能當我麾下的道兵,眼看別人娶我了。」虞昭歌以玩笑的口吻說道。

  「還有別人?」姬無咎瞪大了眼睛。

  虞昭歌沒有直接回答,「你覺得呢?」

  好傢夥!

  姬無咎心想果然被我猜中了,這是在廣撒網呢!要是做到了跟她成婚,自然最好;如果不成,她也能得到一個忠實的道兵,得力助手,把先前投入的資源收回來。


  「騙你的,無咎你居然信了!」

  虞昭歌見姬無咎臉色不好看,忽然笑了起來,頭上步搖輕顫。

  姬無咎卻一點也笑不出來,他已經摸不准虞昭歌的話哪真是真、哪句是假了。

  她是築基修士,道行高深。

  在今天的交談中完全掌握了主動權,自己無法揣測。

  「不要胡思亂想,無咎,我對你絕無禍心。」

  虞昭歌的神色非常認真,站起來道:「你回道廟吧。以後每月,我都會派憐蟬跟你聯繫。我有空也會來淮望縣看你。若有什麼困難,你要及時告訴我。」

  姬無咎沒有再問,點頭道:「好。」

  兩人走出房間。

  從始至終,姬無咎都沒有喝那杯茶。

  虞昭歌親自送姬無咎到了大門,在門後幫姬無咎整了整衣袍,柔聲道:「努力修行,早日達到築基,我等你來娶我!」

  「我會的。」

  姬無咎告別後走出大門,向著道廟而去。

  虞昭歌目送他離開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她臉上的柔情之色逐漸消失,轉身看向靠近的吳憐蟬,淡聲道:「今日之事,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否則你知道後果,別怪我不講情面。」

  「是,總旗。」吳憐蟬肅然回應,一句都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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