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步步為營
第137章 步步為營
豬吃得比人好？理論上來看確實差不多，但豬長肉長得也挺快的。
陸離翻看了一下這些豬的成長記錄，除了豬草之外，還會餵一些黑豆、豆粕、麥麩、糠之類的馬吃的東西，但是數量並不算多，主要還是餵豬草，把豬當豬養，並沒有真把豬給供起來當祖宗養。
記錄上，豬長得最快的時間是哺乳期，每天能長小一斤，斷奶後哪怕餵食充足，生長速度也直接斬半。
算一下料肉比————陸離掐指一算，隨後搖了搖頭。混合豬草這種轉化率極低的飼料，很難精準的推算出養好一頭豬大概需要多少飼料。
想要豬長得快，主要還是蛋白、油脂、糖分的主要需求問題，能滿足這些主要需求去計算才有意義。
玉米杆含有糖分自帶纖維，拿來餵牛羊馬是真沒問題，餵豬的話他就不太清楚了，他沒見過這齣，他見到的都是餵豬草或者麥麩、糠搭配玉米粉。
三合豬養一年能到300斤這樣，飼料成本——好像也有得賺？畢竟這個時代的豬肉要更貴啊。
陸離心中默算了一下，唐朝種植玉米做養殖業因為均田制下人均土地多的原因，似乎還真能讓私戶養殖轉動起來。
不過這段紅利是有期限的，唐朝經濟上去之後，受大環境影響這套養豬方式可能就沒那麼賺錢了。
不出意外的話，過年他還是能吃上年豬的，後面養著也沒必要。
因為豬的體型雖然可以長得很大，但是進入成年之後體重增長速度就會緩下，增重搞不上去還餵那就是虧本活了，這也是為什麼在市場上的人們買的豬肉大多都是180天出欄的半年嫩豬。
到時候年豬怎麼做呢？
陸離目光對著哼哼唧唧的黑豬上下打量，內臟煲粥打湯九轉大腸、五花扣肉、外脊臘腸、梅頭燻肉叉燒、後腿火腿、前腿白切豬腳和豬肘子、排骨糖醋紅燒煲湯、豬頭做鹵————一整頭豬怎麼吃很快就被他給定下來。
甚至想著想著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來到唐朝之後很久他都沒有吃過頂級的美食了。
食物和食物之間亦有差距，過得去的家常菜和頂級廚師的拿手菜是完全不一樣的，色香味俱全的全方位提升，有時候真的會讓人懷疑自己之前吃的是同一道菜嗎？
東宮裡面，李世民把這段時間都沒翻開的陸離個人起居注打開來看了一遍。
「這些天來他做的倒是沒什麼問題。」長孫無垢不跟李世民一樣攢一段時間回頭再看，她要更短期關注陸離的事情。
李世民掃了一遍之後回聲應道：「他生活倒是挺簡單的，每天格物院裡面幹活，幹完活回家就喝點小酒、看點舞、發會呆、寫一下書、睡女人————沐休得閒就在家裡整點奇奇怪怪的活，最近還練上了射術。」
陸離的信息記錄看上去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清清白白的。
除開沐休整點奇怪的小活和練射術之外，每天就是重複那些不斷重複的事情，基本沒有任何之外的波瀾了，人際往來和私下方面乾乾淨淨。
「陸離一直懸在朝廷之外，總覺得有些可惜。」李世民嘆了一口氣。
不可否認，陸離在格物院裡面老老實實幹活就已經能為唐朝做出重大貢獻了。
可是一些活不是光提升生產力就能解決的，如果李世民沒有野心的話，光提升生產力這一點就能滿足他了，但是他的野心不止於此，所以人治方面也要追上去才行。
醫學堂不怎麼觸動世族利益，接下來開設的農學堂、工學堂和算學堂也還行，然後呢？都做到這一步了，反對力量肯定也回過神來了，他想要繼續走向下一步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如果將時間放長來看，他慢慢步步為營是可以處理的，不過他就是因為不想步步為營所以煩惱的。
「取捨之間也總有好處，倒也不必為此太過煩惱，穩中求進好過無可奈何。」長孫無垢說到：「再說陸離自身對於政見涉及也不深，哪怕參與朝政恐怕也無法提供太多法子。」
一大早，李世民一道傳令讓陸離早班從格物院換成了東宮，不過現在李世民還在另一邊和朝中文武開朝會，所以目前就由皇后長孫無垢來詢問具體事項了。
「建設學堂的學生問題————」陸離轉動著手中的鉛筆，思索著擺在自己檯面上的問題——如何將學員的群體分布控制好，讓窮學生和富學生都能上學。
在這個生產力有限的時代，很多百姓家中的孩子是抽不出精力來讀書上學的。倒也不是說沒有能脫產學習的學生，這種富裕家庭唐朝倒也不少，抽這種良家子進入學堂學習還是可以填補學生數量的。
但這就與接下來李二夫妻所求的計劃有些相違背了————
「所以，如何快速讓貧窮的學生也能上得起學？」長孫無垢問道。
富裕良家子學員固然能滿足學堂的知識傳遞需求，但是單吸收中上層階級的學生，這在李世民看來是有些彆扭的，他不單單是為了生產力提升的建設需求，文治方面他也需要需要起一個頭。
世家舉薦制、九品中正制這些舉薦方式，確實也能滿足朝廷的人才需求。在以往的歷史當中，世家人才也是層出不窮，可是因此而衍生出的世家，卻極度阻礙朝廷的中央集權。
權力這東西是固定的，世家多占一點皇帝就丟了一點。除此之外，普及教育和打破階級固化對於國家、皇帝來說也是有好處的。
但李世民也知道不可能一下子就衝破這層繭衣，所以他只能儘可能的去做鋪墊，醫學堂、工學堂、算學堂、農學堂，等一個個鋪墊下來就差直接「士學堂」了。
真到那一步的時候，李世民需要做夠準備來，免得一次起勢失敗，不然後面攢夠力量再提就浪費時間了。
「論學生如何在上學期間自給自足，自給自足倒是沒問題，不過肯定也會浪費學習時間的————」
陸離搖頭：「這個事情在我印象中是沒辦法很好解決的，在教育資源分配不均這個問題下，一些人中龍鳳在極強的個人能力之下倒是能突破層層封鎖，不過難以具有普遍代表性。」
「我們那會其實也出現一定的失衡問題，貧困學生早期學習條件艱難，需要分心關注的事情太多，致使寒門難出貴子。後期迫於生活與家庭的壓力只能提早步入社會工作，放棄深入學習提升自我，這就進入了一個略微失衡的循環之中。」
聽到過後面的話，長孫無垢微微皺眉，隨後道：「在二郎設想中，就是過濾篩選，只留下人才往上走，儘可能的減小投入開支。」
陸離問道：「可如何做初始提拔過濾？長安城裡的情況其實還算好，畢竟在天子腳下，是天下最富庶的城池，裡面的人日子過得比偏遠地區的人是要更好一些的。」
「真正的問題在於怎麼在地域遼闊的唐朝內給那些貧苦百姓的學生一個機會，來來往往對於他們來說困難也太大了。」
過濾這種事情走到後面反而會更容易，因為具體實力和成效如何是能看得到的，反倒是在一開始怎麼找到、湊齊需要過濾的人材有些難度————
等人材自我成長閃閃發光的時候，可能都在時間上已經有點來不及了，學習也是需要耗費大量時間的，學完之後都中年起步了。
長孫無垢搖頭說到：「沒有什麼辦法。」
陸離也搖頭：「我也沒有什麼辦法，這個只能先學帶動後學。等過兩年倭國那邊的石見銀山開採回來，就有錢了鋪設學堂了。」
開啟民智這個話題在李世民當政期間提起，其實是有些複雜的，背後涉及到的問題太多了。
開啟民智沒什麼問題，自有大儒辯經，可是開啟民智之後你下一步做什麼？
科舉制雖然停了，但是種子已經埋下了，那幫壟斷階級的世族肯定能嗅到危機，特別是李世民設下各科學堂、明擺著要重用的情況。
世族豪紳的阻力是根深蒂固存在的，宋朝科舉的糊名等保證公平的方法沒什麼難度，在唐朝重啟科舉之後應該能很快推行才對。但實際情況卻是還得唐末、
五代干國沖爛世家之後科舉制才真正站起來。
也是沒辦法啊————長孫無垢又拿出另外一張紙出來：「還有另一個問題。」
稅改初步計劃。
陸離看了看長孫無垢袖裡還沒有抽完出來的白紙，說到：「姐，有問題可以全部都掏出來的，也不用一個一個慢慢看，畢竟我看了又未必能解決。」
長孫無垢聽到他這話，微微搖頭笑了一下，隨後將袖子裡剩下的兩張紙都拿了出來，「問題一個一個想或許會好些，一次看太多問題，可能會致使你陷入思緒混亂。」
「南方冶煉作坊問題、南方開發與瘴氣問題————」陸離嘀咕了一下這剩餘兩張紙上面寫的問題。
有李世民的私事，南方冶煉作坊問題主要是脫離鐵礦、煤礦產地的成本調節。
也有國家的公事，占城稻引入後適合種植的地方卻是在南方，可南方開發問題李世民還不知道怎麼開發，對南方的情況不是太熟。
「南方冶煉不方便是正常的，後世大型冶煉鋼廠基本都是在長江以北或背靠深水海港從國外進口鐵礦，而且南方的煤礦分布也少————這個沒辦法，本地不產礦只能靠運輸發達優勢，連運輸發達這個優勢都沒有，那是真的起不了。」
陸離琢磨了一下，發現好像真沒啥辦法，他記憶中的幾大鋼廠，就是沒有李世民想要的地方的位置。
要麼當地自產礦，要麼能通過港口或者鐵路運輸，在運輸中樞直接冶煉，這兩個都沒有那成本太高了。
隨後他又說道：「南方開發，先興修水利治理水患了再說，南方水資源太豐富，不是澇就是洪，三兩年一些地方就被淹一次怎麼發展。」
「瘴氣問題，水土不服身體不適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南方濕熱的環境下疾病細菌原蟲確實多，這對於本地人來說沒什麼問題，瘧疾等一系列溫熱地區的疾病南方人自身的基因之中就有一定抗體，而治療瘧疾的金雞納樹，現在還在南美洲那邊。所以南方還得靠南方人開發，兵團開發這個想法，沒辦法調動北方兵團去開發。」
沒有大開發的南方，毒蛇毒蟲疾病等要人命的東西一抓一大把，數都數不過來。而瘧疾這個疾病也挺嚴重的，如果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的話是真的會死人，而且這個病來得還很猛。
但是南方當地人的話其實還好，只是讓人身體不適的毒蟲南方當地人從小就開始適應了，能長大的都是帶點抵抗能力的。至於瘧疾等疾病，為了對抗瘧疾這個外來疾病，南方人類基因轉頭投入了另一個疾病的懷抱—一地中海性貧血。
攜帶地中海性貧血就能有效抵禦瘧疾，兩廣地區的當地人地貧攜帶者最多，很多當地人都是帶點輕微貧血的，這種輕微貧血對日常生活沒什麼影響，但是一檢查就能檢查出來這個問題。
兩廣地區算起來還並非瘧疾高發區域，非洲那邊有一個地方的人地貧比較嚴重，因為那邊瘧疾高發，有嚴重的地貧只能活到40多歲，而沒有嚴重的地貧連40
歲都活不到，瘧疾就能早早直接收割人的性命。
「至於稅改————」陸離仔細端詳了一下這上面的內容。
主要內容也很簡單，均田制下的普通百姓對於原先的租庸調做出了一些調整。
唐朝均田制下，分到土地的家庭要繳納租庸調：租是繳納穀物，庸是勞役，調是繳納絹布。
租這個是跑不了的，也不用動，唐朝國庫就靠這個大頭，而且其實也不算很高。但是勞役和繳納的絹布做出了一些些的調整，李世民試圖略微汲取一下張居正那一條鞭法的先進經驗。
然後商稅方面，如果經濟起來之後，肯定是要重拳出擊的，現在唐朝額定的商稅數額比較低，才三十稅一，經濟活躍起來之後，改進空間實在太大了，必須得要狠狠重拳出擊，不過李世民的計劃也只敢先試點看看。
再然後，就是李世民打算試著開始對士紳一體納糧這個方向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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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吃得比人好？理論上來看確實差不多，但豬長肉長得也挺快的。
陸離翻看了一下這些豬的成長記錄，除了豬草之外，還會餵一些黑豆、豆粕、麥麩、糠之類的馬吃的東西，但是數量並不算多，主要還是餵豬草，把豬當豬養，並沒有真把豬給供起來當祖宗養。
記錄上，豬長得最快的時間是哺乳期，每天能長小一斤，斷奶後哪怕餵食充足，生長速度也直接斬半。
算一下料肉比————陸離掐指一算，隨後搖了搖頭。混合豬草這種轉化率極低的飼料，很難精準的推算出養好一頭豬大概需要多少飼料。
想要豬長得快，主要還是蛋白、油脂、糖分的主要需求問題，能滿足這些主要需求去計算才有意義。
玉米杆含有糖分自帶纖維，拿來餵牛羊馬是真沒問題，餵豬的話他就不太清楚了，他沒見過這齣，他見到的都是餵豬草或者麥麩、糠搭配玉米粉。
三合豬養一年能到300斤這樣，飼料成本——好像也有得賺？畢竟這個時代的豬肉要更貴啊。
陸離心中默算了一下，唐朝種植玉米做養殖業因為均田制下人均土地多的原因，似乎還真能讓私戶養殖轉動起來。
不過這段紅利是有期限的，唐朝經濟上去之後，受大環境影響這套養豬方式可能就沒那麼賺錢了。
不出意外的話，過年他還是能吃上年豬的，後面養著也沒必要。
因為豬的體型雖然可以長得很大，但是進入成年之後體重增長速度就會緩下，增重搞不上去還餵那就是虧本活了，這也是為什麼在市場上的人們買的豬肉大多都是180天出欄的半年嫩豬。
到時候年豬怎麼做呢？
陸離目光對著哼哼唧唧的黑豬上下打量，內臟煲粥打湯九轉大腸、五花扣肉、外脊臘腸、梅頭燻肉叉燒、後腿火腿、前腿白切豬腳和豬肘子、排骨糖醋紅燒煲湯、豬頭做鹵————一整頭豬怎麼吃很快就被他給定下來。
甚至想著想著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來到唐朝之後很久他都沒有吃過頂級的美食了。
食物和食物之間亦有差距，過得去的家常菜和頂級廚師的拿手菜是完全不一樣的，色香味俱全的全方位提升，有時候真的會讓人懷疑自己之前吃的是同一道菜嗎？
東宮裡面，李世民把這段時間都沒翻開的陸離個人起居注打開來看了一遍。
「這些天來他做的倒是沒什麼問題。」長孫無垢不跟李世民一樣攢一段時間回頭再看，她要更短期關注陸離的事情。
李世民掃了一遍之後回聲應道：「他生活倒是挺簡單的，每天格物院裡面幹活，幹完活回家就喝點小酒、看點舞、發會呆、寫一下書、睡女人————沐休得閒就在家裡整點奇奇怪怪的活，最近還練上了射術。」
陸離的信息記錄看上去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清清白白的。
除開沐休整點奇怪的小活和練射術之外，每天就是重複那些不斷重複的事情，基本沒有任何之外的波瀾了，人際往來和私下方面乾乾淨淨。
「陸離一直懸在朝廷之外，總覺得有些可惜。」李世民嘆了一口氣。
不可否認，陸離在格物院裡面老老實實幹活就已經能為唐朝做出重大貢獻了。
可是一些活不是光提升生產力就能解決的，如果李世民沒有野心的話，光提升生產力這一點就能滿足他了，但是他的野心不止於此，所以人治方面也要追上去才行。
醫學堂不怎麼觸動世族利益，接下來開設的農學堂、工學堂和算學堂也還行，然後呢？都做到這一步了，反對力量肯定也回過神來了，他想要繼續走向下一步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如果將時間放長來看，他慢慢步步為營是可以處理的，不過他就是因為不想步步為營所以煩惱的。
「取捨之間也總有好處，倒也不必為此太過煩惱，穩中求進好過無可奈何。」長孫無垢說到：「再說陸離自身對於政見涉及也不深，哪怕參與朝政恐怕也無法提供太多法子。」
一大早，李世民一道傳令讓陸離早班從格物院換成了東宮，不過現在李世民還在另一邊和朝中文武開朝會，所以目前就由皇后長孫無垢來詢問具體事項了。
「建設學堂的學生問題————」陸離轉動著手中的鉛筆，思索著擺在自己檯面上的問題——如何將學員的群體分布控制好，讓窮學生和富學生都能上學。
在這個生產力有限的時代，很多百姓家中的孩子是抽不出精力來讀書上學的。倒也不是說沒有能脫產學習的學生，這種富裕家庭唐朝倒也不少，抽這種良家子進入學堂學習還是可以填補學生數量的。
但這就與接下來李二夫妻所求的計劃有些相違背了————
「所以，如何快速讓貧窮的學生也能上得起學？」長孫無垢問道。
富裕良家子學員固然能滿足學堂的知識傳遞需求，但是單吸收中上層階級的學生，這在李世民看來是有些彆扭的，他不單單是為了生產力提升的建設需求，文治方面他也需要需要起一個頭。
世家舉薦制、九品中正制這些舉薦方式，確實也能滿足朝廷的人才需求。在以往的歷史當中，世家人才也是層出不窮，可是因此而衍生出的世家，卻極度阻礙朝廷的中央集權。
權力這東西是固定的，世家多占一點皇帝就丟了一點。除此之外，普及教育和打破階級固化對於國家、皇帝來說也是有好處的。
但李世民也知道不可能一下子就衝破這層繭衣，所以他只能儘可能的去做鋪墊，醫學堂、工學堂、算學堂、農學堂，等一個個鋪墊下來就差直接「士學堂」了。
真到那一步的時候，李世民需要做夠準備來，免得一次起勢失敗，不然後面攢夠力量再提就浪費時間了。
「論學生如何在上學期間自給自足，自給自足倒是沒問題，不過肯定也會浪費學習時間的————」
陸離搖頭：「這個事情在我印象中是沒辦法很好解決的，在教育資源分配不均這個問題下，一些人中龍鳳在極強的個人能力之下倒是能突破層層封鎖，不過難以具有普遍代表性。」
「我們那會其實也出現一定的失衡問題，貧困學生早期學習條件艱難，需要分心關注的事情太多，致使寒門難出貴子。後期迫於生活與家庭的壓力只能提早步入社會工作，放棄深入學習提升自我，這就進入了一個略微失衡的循環之中。」
聽到過後面的話，長孫無垢微微皺眉，隨後道：「在二郎設想中，就是過濾篩選，只留下人才往上走，儘可能的減小投入開支。」
陸離問道：「可如何做初始提拔過濾？長安城裡的情況其實還算好，畢竟在天子腳下，是天下最富庶的城池，裡面的人日子過得比偏遠地區的人是要更好一些的。」
「真正的問題在於怎麼在地域遼闊的唐朝內給那些貧苦百姓的學生一個機會，來來往往對於他們來說困難也太大了。」
過濾這種事情走到後面反而會更容易，因為具體實力和成效如何是能看得到的，反倒是在一開始怎麼找到、湊齊需要過濾的人材有些難度————
等人材自我成長閃閃發光的時候，可能都在時間上已經有點來不及了，學習也是需要耗費大量時間的，學完之後都中年起步了。
長孫無垢搖頭說到：「沒有什麼辦法。」
陸離也搖頭：「我也沒有什麼辦法，這個只能先學帶動後學。等過兩年倭國那邊的石見銀山開採回來，就有錢了鋪設學堂了。」
開啟民智這個話題在李世民當政期間提起，其實是有些複雜的，背後涉及到的問題太多了。
開啟民智沒什麼問題，自有大儒辯經，可是開啟民智之後你下一步做什麼？
科舉制雖然停了，但是種子已經埋下了，那幫壟斷階級的世族肯定能嗅到危機，特別是李世民設下各科學堂、明擺著要重用的情況。
世族豪紳的阻力是根深蒂固存在的，宋朝科舉的糊名等保證公平的方法沒什麼難度，在唐朝重啟科舉之後應該能很快推行才對。但實際情況卻是還得唐末、
五代干國沖爛世家之後科舉制才真正站起來。
也是沒辦法啊————長孫無垢又拿出另外一張紙出來：「還有另一個問題。」
稅改初步計劃。
陸離看了看長孫無垢袖裡還沒有抽完出來的白紙，說到：「姐，有問題可以全部都掏出來的，也不用一個一個慢慢看，畢竟我看了又未必能解決。」
長孫無垢聽到他這話，微微搖頭笑了一下，隨後將袖子裡剩下的兩張紙都拿了出來，「問題一個一個想或許會好些，一次看太多問題，可能會致使你陷入思緒混亂。」
「南方冶煉作坊問題、南方開發與瘴氣問題————」陸離嘀咕了一下這剩餘兩張紙上面寫的問題。
有李世民的私事，南方冶煉作坊問題主要是脫離鐵礦、煤礦產地的成本調節。
也有國家的公事，占城稻引入後適合種植的地方卻是在南方，可南方開發問題李世民還不知道怎麼開發，對南方的情況不是太熟。
「南方冶煉不方便是正常的，後世大型冶煉鋼廠基本都是在長江以北或背靠深水海港從國外進口鐵礦，而且南方的煤礦分布也少————這個沒辦法，本地不產礦只能靠運輸發達優勢，連運輸發達這個優勢都沒有，那是真的起不了。」
陸離琢磨了一下，發現好像真沒啥辦法，他記憶中的幾大鋼廠，就是沒有李世民想要的地方的位置。
要麼當地自產礦，要麼能通過港口或者鐵路運輸，在運輸中樞直接冶煉，這兩個都沒有那成本太高了。
隨後他又說道：「南方開發，先興修水利治理水患了再說，南方水資源太豐富，不是澇就是洪，三兩年一些地方就被淹一次怎麼發展。」
「瘴氣問題，水土不服身體不適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南方濕熱的環境下疾病細菌原蟲確實多，這對於本地人來說沒什麼問題，瘧疾等一系列溫熱地區的疾病南方人自身的基因之中就有一定抗體，而治療瘧疾的金雞納樹，現在還在南美洲那邊。所以南方還得靠南方人開發，兵團開發這個想法，沒辦法調動北方兵團去開發。」
沒有大開發的南方，毒蛇毒蟲疾病等要人命的東西一抓一大把，數都數不過來。而瘧疾這個疾病也挺嚴重的，如果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的話是真的會死人，而且這個病來得還很猛。
但是南方當地人的話其實還好，只是讓人身體不適的毒蟲南方當地人從小就開始適應了，能長大的都是帶點抵抗能力的。至於瘧疾等疾病，為了對抗瘧疾這個外來疾病，南方人類基因轉頭投入了另一個疾病的懷抱—一地中海性貧血。
攜帶地中海性貧血就能有效抵禦瘧疾，兩廣地區的當地人地貧攜帶者最多，很多當地人都是帶點輕微貧血的，這種輕微貧血對日常生活沒什麼影響，但是一檢查就能檢查出來這個問題。
兩廣地區算起來還並非瘧疾高發區域，非洲那邊有一個地方的人地貧比較嚴重，因為那邊瘧疾高發，有嚴重的地貧只能活到40多歲，而沒有嚴重的地貧連40
歲都活不到，瘧疾就能早早直接收割人的性命。
「至於稅改————」陸離仔細端詳了一下這上面的內容。
主要內容也很簡單，均田制下的普通百姓對於原先的租庸調做出了一些調整。
唐朝均田制下，分到土地的家庭要繳納租庸調：租是繳納穀物，庸是勞役，調是繳納絹布。
租這個是跑不了的，也不用動，唐朝國庫就靠這個大頭，而且其實也不算很高。但是勞役和繳納的絹布做出了一些些的調整，李世民試圖略微汲取一下張居正那一條鞭法的先進經驗。
然後商稅方面，如果經濟起來之後，肯定是要重拳出擊的，現在唐朝額定的商稅數額比較低，才三十稅一，經濟活躍起來之後，改進空間實在太大了，必須得要狠狠重拳出擊，不過李世民的計劃也只敢先試點看看。
再然後，就是李世民打算試著開始對士紳一體納糧這個方向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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