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安雅......然後,有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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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蒸汽列車繼續在黑夜中馳騁,哐當顛簸,而包廂中的氣味也不好聞——鐵鏽,燈油,從窗戶縫隙漏進來的蒸汽與煤炭氣味。

  被固定的煤油燈灑下一片灰暖色,安雅的呼吸聲稍微重了一點,她拉著裙子下擺,像是有一點害怕自己說錯了話。

  有什麼東西在恐懼我?

  凱恩反而被安雅這話給說的感覺有點怪異——空白契約補齊了,魔盒第二層開了,但是那黑手臂和黃衣人也離自己更近了。

  正常來說,會怕的是我吧?

  不過,現在距離回去還有一點時間。

  「安雅,現在有時間聊一聊嗎。」凱恩說道,「距離我們回到第12區還有一點時間。」

  「好的。」安雅說道,她還是有點矮,需要稍微踮腳才能坐到沙發上,她撫平裙子,坐的筆直。

  她面對凱恩總是有點小心翼翼,也不用那雙眼睛看他。

  不過,聽勞森說凱恩一直昏睡時,安雅幾乎是寸步不離照顧著他,累了就趴在床上睡一會。

  像一隻被撿回來的貓......

  於是。

  一路上,凱恩單獨和安雅聊一直聊,直到列車到達12區。

  安雅說,她天生失明,聽母親說,父親是「護衛」,每天回來都帶著血與酒的氣味,但很溫柔,偶爾會用嘶啞聲音和她說晚安故事。

  父親說,她母親很漂亮,當初一定是瞎了眼才會嫁給自己。

  只是,某一天,安雅做了一個夢,她嚇醒了,母親和父親應該是在身邊的——但是,安雅卻「看到」了不同的東西。

  她不知道是什麼,也不明白代表著什麼,只是看見的東西讓她感到恐懼,害怕——她認為那是「鬼」,是「惡魔」,因為父親說那是很可怕的東西。

  但是,她沒有哭,因為那兩個「存在」在抱著她,安慰著她......但即便這樣,她一直盯著它們......她說,她也不不知道原因,但是一旦不「盯著」它們,自己就會死。

  她就只能一直盯著那它們,直到消失。

  於是,第二天,她父親死了。

  第五天,母親死了。

  隨後就是一段渾渾噩噩,不知道怎麼過的生活,最後,就是去到了孤兒院。

  所以她到底是看到了什麼玩意兒,她稱之為「恐懼」,但實際是什麼也不清楚,但也許是安雅『看到誰沾了那些玩意兒』,那人就會出事?

  凱恩靜靜停安雅訴說的時候,自己也在不斷思考。

  安雅是天生盲人,這麼說,她應該是對很多東西是「沒有概念」的,別人說的「手臂」可能和她認為的「手臂」不是同一個事物。

  而按照她的說法......那些「存在」怕我?

  怕我什麼啊?

  凱恩竟然有些小時候躲被窩中看《咒怨》的陰冷感。

  而至於安雅其它表現出來的詭異情況,安雅說不知道,也不可控,不理解。

  「但是,凱恩。」她說道,「您所說的預知夢並不是真正的夢......只是就這麼知道了一些事情。」

  「您,黑手臂還有大白,是我唯一能在夢中看清楚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但感覺那就是『人』,『手臂』。」

  「大白在夢中和我說過——安雅,很快會有一個人來找你的。」

  「他會帶著你離開,代替我守在你身邊。」

  「他是鑰匙,你也是鑰匙,有些事情,只要你看見就清楚了。」

  越說越怪異了,

  那老狗到底是打算做什麼......神明果然還是神明,哪怕死了都會留下各種謎團。

  凱恩自己也琢磨不透安雅具體的能力是什麼,他的夢代表著什麼,看到了什麼......除非用入夢沙與噩夢沙親自進去看看?

  等再過一段時間,兩份沙子恢復後可以考慮一下。

  不過,這次接回來安雅的目的也達成了。

  空白契約揭示了「形象」,安雅的線索定義了「身份」和「威脅」,回頭要順著這個線索去找找「黃衣人」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而安雅本身,也許也只能等時間,或者經歷,來讓她看到更多的事情,逐漸解答了。


  ......

  蒸汽列車在深夜時分到達了12區,勞森按照指示買了些東西後,幾經折騰,在半夜才踏上了換乘站的土地。

  自然,這鬼地方還是狠狠震了勞森的三觀,只能說霍爾先生能在這邊長大真是不容易,殺人越貨放火放毒當街拐賣人口什麼都有。

  這裡的居民真是熱情好客。

  如果說華爾街是「秩序與規則的剝削」,這邊就是赤裸裸的惡意,猶如沼澤底下被翻出的屍骸。

  他一路上小心翼翼護著安雅,生怕這女孩出任何事情,而到達凱恩書店那邊時,勞森感覺比連續加班半個月還要累。

  然後,他看見了自家書店的街道被被封鎖的嚴嚴實實,厚實鋼板變作城牆,遮掩一切,外面還有一個已經廢棄了的臨時棚屋。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紙張,是古鍊金術之類的花紋......好傢夥,凱恩想著,看來之前格雷夫斯是把「密大」的教授給找來了?

  但這時候,安雅悶哼一聲,流下鼻血:「萊曼先生,那,那裡面......在這隔離牆後面,好可怕......」

  「安雅,別看。」凱恩小聲說道,「和勞森也說一聲。」

  安雅抹了抹鼻血,點頭,勞森扶著她遠離街道,按照指示把行李箱中需要的物品拿出來,放在包里。

  凱恩爪子抓著煤球,黑貓抓著小包,張開翅膀緩緩飛去——煤球抽了抽鼻子:「凱恩,是我老爹的氣味......這些雕塑是他代行者乾的。」

  「我知道。」凱恩說道。

  除了這些屍體以外沒有什麼變化,大樹依舊存在,鍊金魔偶也還是被困著......憂鬱公爵的代行者幹的好事,這已經是打明牌告訴自己——我在觀察你,我在一點點逼近你。

  但是,我到底什麼時候會出手呢?

  未知遠遠比「我知道我明天就會死」的壓迫感更強。

  「你老爹的代行者心真髒。」凱恩說道。

  「髒的過你?」煤球說道。

  「小貓兒。」凱恩說道,「我也不會留手的。」

  「生氣了?」煤球反倒問了一句。

  「沒有。」凱恩勉強控制著身體落下,站在家門前,「我和你說過的,煤球,如果我被坑了,死了,那就只證明我菜而已。」

  「開槍的人就要有被殺的覺悟,如果協會真被毀了——」他頓了頓,「那也只是我菜而已。」

  說的這麼坦然......但是煤球卻感覺有點奇怪——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到了一絲不耐……與一瞬就消弭的憤怒?

  凱恩憤怒過嗎?不知道,起碼自己變成他的魔寵之後,沒有感受過一絲一毫的類似情緒。

  詐騙犯問了煤球一些關於瓦勒留斯挑選代行者的問題,而小貓兒也回答了——而凱恩總結出了最顯著的特徵。

  在特定方面極端自傲,自負,完美主義藝術裝逼犯。

  好傢夥......凱恩眯起眼睛,原來是這樣,藝術裝逼犯啊......

  「對了,煤球。」凱恩突然問道,「你老爹對『愛情』怎麼看的?」

  「愛情?」煤球一臉狐疑,「你發春了?」

  「不啊,探討一下。」凱恩說道。

  「呃......」煤球眼睛滴溜溜轉了一下,「我記得父親這麼多年好像只真正結過一次婚......哦,我當然也有哥哥姐姐的。」她挺起胸膛,「我是最聰明的。」

  你們家的智商都堪憂啊。

  「這麼說,你老爹很看重『愛情』?」凱恩問道。

  「呃,嗯,怎麼說呢——」煤球歪頭,「應該是有一些『尊敬』愛情.......」

  「愛情是人類情感最充沛,無腦,美好的......在獲取最美麗的果實之前不應摘下,甚至不應去褻瀆。」

  「所以守舊派很多惡魔都喜歡用愛情來做文章,嗯,要不然就是在最美好的時刻踩滅,要不就是慢慢,慢慢的讓它腐爛。」

  好傢夥,還真是個大藝術家......凱恩想思考了一會,很老派貴族的貴族風範啊......這些惡魔對「愛情」還看的挺重。

  凱恩知道要怎麼去把那鬼東西逼出來噁心一頓先了......

  他用爪子打開包,和黑貓一起把那幾份囚禁古鍊金術士靈魂的玩偶給倒出來,而這幾個玩偶一出來又開始前言不搭後語地亂叫起來。

  真吵。

  之前逼問這鬼東西關於鍊金魔偶的事情都廢了老半天勁。

  凱恩弄出材料,和煤球一起廢了些功夫才弄好縛魂法陣。

  鳥的身體真不方便。

  「好了。」凱恩把一切東西都準備好,眼睛看著那像是在「沉睡」的黑色魔偶。

  「瓦勒留斯的代行者,不管你打算做什麼,留有什麼後手,是不是故意把這魔偶留給我,亦或者最後的目的是什麼,但現在......」

  「先讓我牛了你的造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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