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分析
第146章 分析
捷達領了金條後，繼續去安撫和整頓傷員，地下站台里人影晃動，忙碌不停。
莊機又找到了毛山王。
這隻肥貓正指揮著手下，試圖把那堆浮空艇殘骸拼湊起來，但顯然是在徒勞。
「你的浮空艇多少錢一輛。」莊機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毛山王轉過身，貓臉堆滿了悲痛，仿佛剛剛失去了至親。
「這可不是普通的艇啊。」
他雙眼滿是惋惜：「要一百多萬金鈔呢，而且有價無市，它是紀念月球隕石墜落事件250周年典藏版！」
這死胖子又在抬價————莊機忍不住吐槽：「有病吧，誰會買這種東西紀念。」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
毛山王見他不吃這一套，貓須微抖，語氣軟了下來：「本貓收的時候，確實沒那麼貴」
。
他伸出肉乎乎的貓掌比劃：「今晚本貓又出人又出力，浮空艇折損費費，精神損失費，肉體安撫費————這樣吧，你給個一百五十萬，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莊機沒還價，抬手扔過去三根金條，毛山王立即接住，在掌心掂了掂重量。
「嘶，三公斤金條————」毛山王雙眼瞪圓。
「這夠補償你的精神損失了吧？」
毛山王瞬間變臉，露出最諂媚笑容：「別說了，您就是本貓的財神爺！以後有什麼髒活累活，您儘管吩咐！本貓————」
接下來是各種肉麻好話，像不要錢一樣從肥貓的嘴裡蹦出。
「行了。」莊機的頭又開始疼了。
「好嘞！財神爺您歇著！」
毛山王點頭哈腰，「那本貓先撤了，借您兩輛卡車，把那堆崽子們拉回去。」
「嗯，去吧。」
毛山王帶領他那二十名裝甲兵，心滿意足地開著卡車，從地下站台駛離。
分完錢後，莊機看了一眼資產餘額。
今晚總收入一千二百萬，給捷達團隊分了三百萬，毛山王拿走三百萬，還剩六百萬。
再加上基地原有的儲備金，總資產已經來到了七百萬金鈔。
華生是負責管錢的，他看著那數字，最為感慨。
明明幾個月前，他還和莊機在罪民營里為了下一頓飽餐而拼命努力，現在轉眼間已經積累了一大筆資產。
不過他一想到那標價兩千六百萬的避難所，滿腔熱血冷靜了下來。
莊機知道他在想什麼，緩聲說：「沒事，能賺多少就多少，該花就花，真買不下來就算了，現在發展團隊最重要。」
今晚一戰雖然特別艱難，卻也徹底打出了「薪火」威名，得以磨練隊伍。
莊機和華生回到基地，看著那些在擦拭武器的薪火成員。今晚一戰傷亡雖小，但人人帶傷，士氣也有些低落。
「華生，我決定從這筆錢里，拿出數百萬，按照今晚的功勞大小，分給團隊核心成員作為賞金。」
華生知道老大是為了賞罰分明，穩固人心，於是鄭重點頭：「我覺得可行。」
具體的分配方案，他要和華生商討一下，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莊機走進了地下囚室。
兩名裝甲兵守在門口，看到莊機後，沉默點頭，隨後推開一扇厚重鐵門。
房間裡，那位人類牧首縮在角落，身上的華貴長袍破破爛爛，臉上滿是菸灰，沒有一絲上位者的威嚴。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清是那位「軍師大人」後，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
人類牧首沉聲說：「你來了。」
「你叫哈曼，對吧？」
莊機已經知悉了他的情況，「天啟教等級森嚴，異族當道，很少會有人類的牧首，你一定很受鐵塔的重視。」
哈曼臉色陰冷：「你有什麼事。」
「鐵塔去哪裡了。」
哈曼雖然被反綁雙手，狼狽地靠在牆角，卻依舊努力昂著頭。
「別白費力氣了，鐵塔大人的行蹤，不是你這種低賤人類有資格知道的。」
莊機懶得和他廢話，緩緩抬起手。
「嗤一」
一絲極淡的暗霧，從他的指尖縫隙中溢出，在空氣中盤繞。
囚室內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哈曼臉上的最後一絲倨傲凝固，他死死盯住那團翻湧暗霧，不敢置信。
「暗霧————您————你是魔將大人？」
「嗯。」
哈曼壓制住恐懼後，連忙搖頭：「這不可能！您不是已經被召回去了？」
誰召我回去了？
莊機的思緒停頓了片刻，「詳細說，為什麼攻打我的基地。」
在天啟教的等級制度下，魔將是堪比使徒級別的存在，僅次於魔使，可以很輕鬆地碾死一個小小的人類牧首。
「大人，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哈曼再也不敢藏私，將所有情報全說了出來。
莊機這才知道原委。
原來在他用「魔將」身份威懾鐵塔之後，這事很快傳到了蒂蘿絲的耳中。
一位和蒂蘿絲素來不對付的女魔使，竟公開「認領」莊機，宣稱莊機是她摩下派駐在南城的魔將，就是想看蒂蘿絲的笑話。
「後來呢？」
「後來————可能有人出面調停了。」
哈曼老實交代：「於是，那位魔使大人召回了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魔將。鐵塔大人認為，您肯定已經回去領命了。」
莊機瞬間明白了，「所以我的基地，就成一個無主的空殼了。」
「是————是的！」
哈曼點頭如搗蒜，冷汗直冒：「鐵塔大人說，您在南郊，絕不只是簡單地培養凡人勢力，肯定還有更秘密的任務，讓我們務必攻下回收站，查清一切。」
莊機終於將順了整條因果鏈。
一場他毫不知情的頂層博弈，讓他誤打誤撞成了棋子，薪火基地差點成了犧牲品。
「鐵塔在哪裡。
「大人，我————我真不知道！」
哈曼是真急了，「鐵塔大人已經離開了好幾天，我只知道他潛入了臨海城。
「按原計劃，是等他那邊信號傳來，我們再統一調度三軍————可等到半夜也沒信號，我們以為是默認執行————」
莊機感知著他頭顱里的詭霧波動。
沒有撒謊，情報基本屬實，但依舊沒有核心價值，他對這個情報並不滿意。
哈曼察覺到對方的沉默威壓，連忙說道：「大人，您或許可以找一下迅龍的團長，之前鐵塔大人一直附身在他身上。」
莊機皺眉，原來鐵塔一直在控制著迅龍傭兵團？
「為什麼要控制迅龍？區區一個傭兵團，值得他親自附身？」
「不只是迅龍！」
哈曼擦著冷汗解釋：「是蒂蘿絲大人的命令！她要求所有潛伏在南域的魔將，都要控制當地成規模的傭兵團，幫派，甚至是匪幫！
「鐵塔大人還說，蒂蘿絲大人很快會召見所有勢力首領，布置下一個任務。」
蒂蘿絲————又是蒂蘿絲。
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零星的滲透，而是要將整個人類南域的地下武裝力量，全收編為己用。
從滲透財閥到控制傭兵團，他這個好妹妹，究竟在廢土布了多大一張網。
莊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轉身離開，「你在這裡好好挖隧道，表現好了，可以減刑。」
「是！是！我一定好好表現！」哈曼如蒙大赦，癱軟在地。
莊機走出囚室，基地內的喧器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沉寂。
庭院裡，不少薪火成員靠在載具旁，就這麼沉沉睡去。
華生沒有去弄醒他們，而是指揮著幾名仿生人，將一箱箱戰利品登記入庫。
蓋奇正蹲在屋頂角落，調試著那四座「巧手」機槍塔，電焊弧光一閃而過。
蓋奇見莊機過來，抹了一把汗，「就一點輕微損傷，炮管過熱，問題不大。」
「辛苦了。」
莊機抬頭看去，華昕蜷縮在庭院大樹的一根粗壯樹枝上，身上蓋著一張軍用薄毯，已經睡著了。
熊二剛從地下站台回來，他沒休息，徑直爬上最高的哨塔，擰開了一罐魔牛。
「你能撐住嗎？」莊機站在塔下。
「沒事。」
熊二悶悶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剛在下面眯了一會兒，我得盯著撐到天亮。」
莊機確認基地的各個環節都沒有紕漏後，也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倦。
他沒回房間，而是拎著步槍，走到天台的圍牆邊，靠在一張躺椅上閉目養神，防範任何突發意外。
第二天清晨。
第一縷微弱陽光穿透詭霧，將天空染成一片灰白。
莊機在一陣亮芒中睜開眼，才發現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薄毯。
手腕上的廢土旅行家在輕微震動，是楚寧雁的通訊請求。
「你剛睡醒嗎？」
「嗯，剛醒。」
「老貓剛聯繫了我，你們昨晚端了天啟教三個據點？」
「是有這回事。」
「————那可是四千人。」
楚寧雁的聲調微微提高，「你最初的計劃，不是只對付兩千人嗎？」
「但局勢變化太快了，而且野外詭霧濃，也沒法第一時間通知你。」
楚寧雁沉默了幾秒，「太危險了。
2
「我下次會注意的————」
「還有，你們鬧出的動靜太大了。」
楚寧雁輕聲提醒，「愛德華已經盯上了天啟教，你這麼做，很容易把他引到家門口。」
「我明白，愛德華那隻老狐狸，肯定會調查這事的，我會想辦法，將他的注意力全引到天啟教上面。」
莊機站起身，手腕輕抖，將薄毯子隔著十幾米輕飄飄拋了回去，準確蓋在熟睡的華昕身上。
他對著哨塔上的熊二打了個換崗手勢，隨後拎著槍上去，換自己來站崗。
熊二仰頭將最後一罐魔牛喝完後，立即爬下哨塔，回到倉庫里呼呼大睡。
「對了，昨晚凌晨一點，行政廳遭到了天啟教的突襲，他們是衝著費恩來的，但很快就被衛隊消滅。」
莊機眼神微凝：「這麼巧？」
他想起了昨晚哈曼的供詞，「這不會是鐵塔派人做的吧？」
「什麼意思？」
「鐵塔這幾天一直潛伏在臨海城裡，不知道在密謀什麼，你說————他有沒有可能，已經控制住了費恩？」
楚寧雁沉默了好一會，「費恩的安防措施很嚴，尤其是針對詭魔入侵，應該不太可能————我找個時間觀察一下他。」
莊機點頭：「至少可以確定，鐵塔已經滲透進迅龍傭兵團，控制了團長。」
楚寧雁顯然在消化這個情報的重量。
「這是個大麻煩。」
楚寧雁凝重起來，「你對迅龍有什麼具體計劃？」
「我先滲透進去。」
莊機的計劃早已成型，「然後找機會殺了疤哥，再親自會一會團長，看看到底怎麼一回事。
「殺死鐵塔是順手做的，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要利用迅龍這條線，找到蒂蘿絲，確認她現在的狀態。」
這是楚寧雁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她斟酌著語氣說道，「我們之前討論過，蒂蘿絲是魔使，她的危險程度遠高於鐵塔，你貿然接近的話————很危險。」
「廢土的每一件事都有風險。」
莊機看著下方開始忙碌的基地，「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魯莽的，如果察覺到她不對勁————我也有一些防範手段。」
楚寧雁沒再勸阻：「嗯，那你自己小心，保持聯絡。」
「好，謝謝。」
通訊結束。
半小時後，華昕起床。
莊機也從哨塔上下來，清晨陽光也終於驅散了野外陰霾。
倖存的成員們已經陸續醒來，正圍在篝火餘燼旁，默默啃著壓縮餅乾。
臨到中午，莊機和華生等人商討了一番，隨即召集所有核心成員，在庭院裡召開戰後會議。
華生兄妹，科爾和蓋奇，熊二和皮皮，還有剛睡醒的裝甲兵，全都圍過來。
莊機目光掃過眾人，緩聲開口：「昨晚一戰，我們贏了，既然我們是團隊，那就有功必賞。」
華生遞過來一塊數據板。
「熊二，在關鍵時刻多次狙殺重要目標，扭轉戰局，獎勵十萬金鈔。」
十萬！
這個巨額數字，讓在場新兵們震驚，畢竟絕大部分人，可能這輩子都湊不齊十萬金鈔。
熊二咧嘴一笑：「謝了，老大。」
「華昕，科爾。」莊機看向兩人。
「你們頂住了峽谷主力的圍剿，爭取寶貴時間，各獎勵八萬金鈔。」
華昕聽了後，高興地蹦起來：「哇，謝謝老大！」
她對金錢數字並不在意，但能被莊機承認功勞排在第二，卻讓她十分興奮。
科爾則相對矜持一些，但那嘴角上揚的弧度，比機槍的後坐力還難壓。
接著，莊機看向那五十名整齊排列的薪火裝甲兵。
「十名精銳老兵，表現一如既往地出色，堅守陣地，各獎五萬金鈔。」
「四十名新兵，今晚是你們經歷的第一場血戰，表現合格，但日後需要加強射擊訓練，每人獎三萬。」
眾人微微愣住，呼吸停滯了一瞬，這些賞金數額，已經遠遠超出他們的想像。
庭院裡一片死寂，只有火焰燃燒木頭髮出的輕微「啪」聲。
接著，莊機逐一往下念人員名字：
蓋奇負責防線和維護機械，獎三萬；
皮皮救治了絕大部分傷員，獎三萬；
華生堅守基地，指揮防禦，負責戰後物資等繁雜瑣事，獎勵三萬。
「熊大。」
莊機看向倉庫門口那壯碩身影，「你看守俘虜和倉庫有功，獎勵一萬。」
熊大沒想到他這憨貨也有份，撓了撓頭，露出一口白牙熊笑。
沉默在庭院裡蔓延了十幾秒，一名剛被獎勵五萬金鈔的老兵，小聲開口：「老大，這是金鈔，還是信用點？」
「當然是金鈔。」
莊機溫和笑道：「在廢土裡，誰敢用信用點。」
士兵們激動歡呼，疲憊一掃而空。
華生深吸一口氣，老大說的是對的，打仗才能賺大錢。
他默不作聲地看著，心裡飛快計算，老大這一口氣，就把兩百多萬的獎金全發出去了，基地帳上還剩五百萬。
他旋即又想到那個天文數字。
五百萬，距離兩千六百萬的避難所，依舊遙遙無期。
眾人散去後，核心管理層留了下來。
熊二第一個開口，聲音沉悶：「我留一萬就行，用來換高斯步槍的零件，其他的退回去吧。」
科爾也跟著點頭：「我的那份獎金也不用了，基地現在哪裡都需要錢。」
華昕看向莊機：「我的那份————」
「這事你們不用說了。」
莊機抬手制止了他們，「直接開始正題吧，昨晚的戰鬥暴露了很多致命問題，科爾，你先說。」
科爾立刻進入狀態，如實匯報：「主要問題是援軍，鼠衛兵數量眾多，確實起到迷惑敵人的作用，但是野性太大，缺少了紀律。」
他回想起戰場上的混亂：「撤退時毫無章法，到處亂竄，不會交替掩護，敵人經常順著它們留下的痕跡，摸到我們的躲藏地點。」
莊機點頭：「畢竟鼠衛兵只是盟友，我們管不了他們的紀律，以後如果再聯合作戰，他們只能作為側翼騷擾，絕不能再打頭陣當主力。」
「還有空中。」
華昕接過了話頭，「昨晚我們被鷲人信徒壓得好慘，它們在高處躲來躲去，我們缺少空戰部隊反制。」
「這正是我要討論的。」
莊機思索了好一會，開口：「我們是不是要組建一支空戰部隊，比如浮空車或者浮空艇，平時用來拾荒搬貨，戰時可以獲得制空權。」
捷達領了金條後，繼續去安撫和整頓傷員，地下站台里人影晃動，忙碌不停。
莊機又找到了毛山王。
這隻肥貓正指揮著手下，試圖把那堆浮空艇殘骸拼湊起來，但顯然是在徒勞。
「你的浮空艇多少錢一輛。」莊機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毛山王轉過身，貓臉堆滿了悲痛，仿佛剛剛失去了至親。
「這可不是普通的艇啊。」
他雙眼滿是惋惜：「要一百多萬金鈔呢，而且有價無市，它是紀念月球隕石墜落事件250周年典藏版！」
這死胖子又在抬價————莊機忍不住吐槽：「有病吧，誰會買這種東西紀念。」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
毛山王見他不吃這一套，貓須微抖，語氣軟了下來：「本貓收的時候，確實沒那麼貴」
。
他伸出肉乎乎的貓掌比劃：「今晚本貓又出人又出力，浮空艇折損費費，精神損失費，肉體安撫費————這樣吧，你給個一百五十萬，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莊機沒還價，抬手扔過去三根金條，毛山王立即接住，在掌心掂了掂重量。
「嘶，三公斤金條————」毛山王雙眼瞪圓。
「這夠補償你的精神損失了吧？」
毛山王瞬間變臉，露出最諂媚笑容：「別說了，您就是本貓的財神爺！以後有什麼髒活累活，您儘管吩咐！本貓————」
接下來是各種肉麻好話，像不要錢一樣從肥貓的嘴裡蹦出。
「行了。」莊機的頭又開始疼了。
「好嘞！財神爺您歇著！」
毛山王點頭哈腰，「那本貓先撤了，借您兩輛卡車，把那堆崽子們拉回去。」
「嗯，去吧。」
毛山王帶領他那二十名裝甲兵，心滿意足地開著卡車，從地下站台駛離。
分完錢後，莊機看了一眼資產餘額。
今晚總收入一千二百萬，給捷達團隊分了三百萬，毛山王拿走三百萬，還剩六百萬。
再加上基地原有的儲備金，總資產已經來到了七百萬金鈔。
華生是負責管錢的，他看著那數字，最為感慨。
明明幾個月前，他還和莊機在罪民營里為了下一頓飽餐而拼命努力，現在轉眼間已經積累了一大筆資產。
不過他一想到那標價兩千六百萬的避難所，滿腔熱血冷靜了下來。
莊機知道他在想什麼，緩聲說：「沒事，能賺多少就多少，該花就花，真買不下來就算了，現在發展團隊最重要。」
今晚一戰雖然特別艱難，卻也徹底打出了「薪火」威名，得以磨練隊伍。
莊機和華生回到基地，看著那些在擦拭武器的薪火成員。今晚一戰傷亡雖小，但人人帶傷，士氣也有些低落。
「華生，我決定從這筆錢里，拿出數百萬，按照今晚的功勞大小，分給團隊核心成員作為賞金。」
華生知道老大是為了賞罰分明，穩固人心，於是鄭重點頭：「我覺得可行。」
具體的分配方案，他要和華生商討一下，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莊機走進了地下囚室。
兩名裝甲兵守在門口，看到莊機後，沉默點頭，隨後推開一扇厚重鐵門。
房間裡，那位人類牧首縮在角落，身上的華貴長袍破破爛爛，臉上滿是菸灰，沒有一絲上位者的威嚴。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清是那位「軍師大人」後，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
人類牧首沉聲說：「你來了。」
「你叫哈曼，對吧？」
莊機已經知悉了他的情況，「天啟教等級森嚴，異族當道，很少會有人類的牧首，你一定很受鐵塔的重視。」
哈曼臉色陰冷：「你有什麼事。」
「鐵塔去哪裡了。」
哈曼雖然被反綁雙手，狼狽地靠在牆角，卻依舊努力昂著頭。
「別白費力氣了，鐵塔大人的行蹤，不是你這種低賤人類有資格知道的。」
莊機懶得和他廢話，緩緩抬起手。
「嗤一」
一絲極淡的暗霧，從他的指尖縫隙中溢出，在空氣中盤繞。
囚室內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哈曼臉上的最後一絲倨傲凝固，他死死盯住那團翻湧暗霧，不敢置信。
「暗霧————您————你是魔將大人？」
「嗯。」
哈曼壓制住恐懼後，連忙搖頭：「這不可能！您不是已經被召回去了？」
誰召我回去了？
莊機的思緒停頓了片刻，「詳細說，為什麼攻打我的基地。」
在天啟教的等級制度下，魔將是堪比使徒級別的存在，僅次於魔使，可以很輕鬆地碾死一個小小的人類牧首。
「大人，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哈曼再也不敢藏私，將所有情報全說了出來。
莊機這才知道原委。
原來在他用「魔將」身份威懾鐵塔之後，這事很快傳到了蒂蘿絲的耳中。
一位和蒂蘿絲素來不對付的女魔使，竟公開「認領」莊機，宣稱莊機是她摩下派駐在南城的魔將，就是想看蒂蘿絲的笑話。
「後來呢？」
「後來————可能有人出面調停了。」
哈曼老實交代：「於是，那位魔使大人召回了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魔將。鐵塔大人認為，您肯定已經回去領命了。」
莊機瞬間明白了，「所以我的基地，就成一個無主的空殼了。」
「是————是的！」
哈曼點頭如搗蒜，冷汗直冒：「鐵塔大人說，您在南郊，絕不只是簡單地培養凡人勢力，肯定還有更秘密的任務，讓我們務必攻下回收站，查清一切。」
莊機終於將順了整條因果鏈。
一場他毫不知情的頂層博弈，讓他誤打誤撞成了棋子，薪火基地差點成了犧牲品。
「鐵塔在哪裡。
「大人，我————我真不知道！」
哈曼是真急了，「鐵塔大人已經離開了好幾天，我只知道他潛入了臨海城。
「按原計劃，是等他那邊信號傳來，我們再統一調度三軍————可等到半夜也沒信號，我們以為是默認執行————」
莊機感知著他頭顱里的詭霧波動。
沒有撒謊，情報基本屬實，但依舊沒有核心價值，他對這個情報並不滿意。
哈曼察覺到對方的沉默威壓，連忙說道：「大人，您或許可以找一下迅龍的團長，之前鐵塔大人一直附身在他身上。」
莊機皺眉，原來鐵塔一直在控制著迅龍傭兵團？
「為什麼要控制迅龍？區區一個傭兵團，值得他親自附身？」
「不只是迅龍！」
哈曼擦著冷汗解釋：「是蒂蘿絲大人的命令！她要求所有潛伏在南域的魔將，都要控制當地成規模的傭兵團，幫派，甚至是匪幫！
「鐵塔大人還說，蒂蘿絲大人很快會召見所有勢力首領，布置下一個任務。」
蒂蘿絲————又是蒂蘿絲。
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零星的滲透，而是要將整個人類南域的地下武裝力量，全收編為己用。
從滲透財閥到控制傭兵團，他這個好妹妹，究竟在廢土布了多大一張網。
莊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轉身離開，「你在這裡好好挖隧道，表現好了，可以減刑。」
「是！是！我一定好好表現！」哈曼如蒙大赦，癱軟在地。
莊機走出囚室，基地內的喧器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沉寂。
庭院裡，不少薪火成員靠在載具旁，就這麼沉沉睡去。
華生沒有去弄醒他們，而是指揮著幾名仿生人，將一箱箱戰利品登記入庫。
蓋奇正蹲在屋頂角落，調試著那四座「巧手」機槍塔，電焊弧光一閃而過。
蓋奇見莊機過來，抹了一把汗，「就一點輕微損傷，炮管過熱，問題不大。」
「辛苦了。」
莊機抬頭看去，華昕蜷縮在庭院大樹的一根粗壯樹枝上，身上蓋著一張軍用薄毯，已經睡著了。
熊二剛從地下站台回來，他沒休息，徑直爬上最高的哨塔，擰開了一罐魔牛。
「你能撐住嗎？」莊機站在塔下。
「沒事。」
熊二悶悶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剛在下面眯了一會兒，我得盯著撐到天亮。」
莊機確認基地的各個環節都沒有紕漏後，也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倦。
他沒回房間，而是拎著步槍，走到天台的圍牆邊，靠在一張躺椅上閉目養神，防範任何突發意外。
第二天清晨。
第一縷微弱陽光穿透詭霧，將天空染成一片灰白。
莊機在一陣亮芒中睜開眼，才發現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薄毯。
手腕上的廢土旅行家在輕微震動，是楚寧雁的通訊請求。
「你剛睡醒嗎？」
「嗯，剛醒。」
「老貓剛聯繫了我，你們昨晚端了天啟教三個據點？」
「是有這回事。」
「————那可是四千人。」
楚寧雁的聲調微微提高，「你最初的計劃，不是只對付兩千人嗎？」
「但局勢變化太快了，而且野外詭霧濃，也沒法第一時間通知你。」
楚寧雁沉默了幾秒，「太危險了。
2
「我下次會注意的————」
「還有，你們鬧出的動靜太大了。」
楚寧雁輕聲提醒，「愛德華已經盯上了天啟教，你這麼做，很容易把他引到家門口。」
「我明白，愛德華那隻老狐狸，肯定會調查這事的，我會想辦法，將他的注意力全引到天啟教上面。」
莊機站起身，手腕輕抖，將薄毯子隔著十幾米輕飄飄拋了回去，準確蓋在熟睡的華昕身上。
他對著哨塔上的熊二打了個換崗手勢，隨後拎著槍上去，換自己來站崗。
熊二仰頭將最後一罐魔牛喝完後，立即爬下哨塔，回到倉庫里呼呼大睡。
「對了，昨晚凌晨一點，行政廳遭到了天啟教的突襲，他們是衝著費恩來的，但很快就被衛隊消滅。」
莊機眼神微凝：「這麼巧？」
他想起了昨晚哈曼的供詞，「這不會是鐵塔派人做的吧？」
「什麼意思？」
「鐵塔這幾天一直潛伏在臨海城裡，不知道在密謀什麼，你說————他有沒有可能，已經控制住了費恩？」
楚寧雁沉默了好一會，「費恩的安防措施很嚴，尤其是針對詭魔入侵，應該不太可能————我找個時間觀察一下他。」
莊機點頭：「至少可以確定，鐵塔已經滲透進迅龍傭兵團，控制了團長。」
楚寧雁顯然在消化這個情報的重量。
「這是個大麻煩。」
楚寧雁凝重起來，「你對迅龍有什麼具體計劃？」
「我先滲透進去。」
莊機的計劃早已成型，「然後找機會殺了疤哥，再親自會一會團長，看看到底怎麼一回事。
「殺死鐵塔是順手做的，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要利用迅龍這條線，找到蒂蘿絲，確認她現在的狀態。」
這是楚寧雁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她斟酌著語氣說道，「我們之前討論過，蒂蘿絲是魔使，她的危險程度遠高於鐵塔，你貿然接近的話————很危險。」
「廢土的每一件事都有風險。」
莊機看著下方開始忙碌的基地，「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魯莽的，如果察覺到她不對勁————我也有一些防範手段。」
楚寧雁沒再勸阻：「嗯，那你自己小心，保持聯絡。」
「好，謝謝。」
通訊結束。
半小時後，華昕起床。
莊機也從哨塔上下來，清晨陽光也終於驅散了野外陰霾。
倖存的成員們已經陸續醒來，正圍在篝火餘燼旁，默默啃著壓縮餅乾。
臨到中午，莊機和華生等人商討了一番，隨即召集所有核心成員，在庭院裡召開戰後會議。
華生兄妹，科爾和蓋奇，熊二和皮皮，還有剛睡醒的裝甲兵，全都圍過來。
莊機目光掃過眾人，緩聲開口：「昨晚一戰，我們贏了，既然我們是團隊，那就有功必賞。」
華生遞過來一塊數據板。
「熊二，在關鍵時刻多次狙殺重要目標，扭轉戰局，獎勵十萬金鈔。」
十萬！
這個巨額數字，讓在場新兵們震驚，畢竟絕大部分人，可能這輩子都湊不齊十萬金鈔。
熊二咧嘴一笑：「謝了，老大。」
「華昕，科爾。」莊機看向兩人。
「你們頂住了峽谷主力的圍剿，爭取寶貴時間，各獎勵八萬金鈔。」
華昕聽了後，高興地蹦起來：「哇，謝謝老大！」
她對金錢數字並不在意，但能被莊機承認功勞排在第二，卻讓她十分興奮。
科爾則相對矜持一些，但那嘴角上揚的弧度，比機槍的後坐力還難壓。
接著，莊機看向那五十名整齊排列的薪火裝甲兵。
「十名精銳老兵，表現一如既往地出色，堅守陣地，各獎五萬金鈔。」
「四十名新兵，今晚是你們經歷的第一場血戰，表現合格，但日後需要加強射擊訓練，每人獎三萬。」
眾人微微愣住，呼吸停滯了一瞬，這些賞金數額，已經遠遠超出他們的想像。
庭院裡一片死寂，只有火焰燃燒木頭髮出的輕微「啪」聲。
接著，莊機逐一往下念人員名字：
蓋奇負責防線和維護機械，獎三萬；
皮皮救治了絕大部分傷員，獎三萬；
華生堅守基地，指揮防禦，負責戰後物資等繁雜瑣事，獎勵三萬。
「熊大。」
莊機看向倉庫門口那壯碩身影，「你看守俘虜和倉庫有功，獎勵一萬。」
熊大沒想到他這憨貨也有份，撓了撓頭，露出一口白牙熊笑。
沉默在庭院裡蔓延了十幾秒，一名剛被獎勵五萬金鈔的老兵，小聲開口：「老大，這是金鈔，還是信用點？」
「當然是金鈔。」
莊機溫和笑道：「在廢土裡，誰敢用信用點。」
士兵們激動歡呼，疲憊一掃而空。
華生深吸一口氣，老大說的是對的，打仗才能賺大錢。
他默不作聲地看著，心裡飛快計算，老大這一口氣，就把兩百多萬的獎金全發出去了，基地帳上還剩五百萬。
他旋即又想到那個天文數字。
五百萬，距離兩千六百萬的避難所，依舊遙遙無期。
眾人散去後，核心管理層留了下來。
熊二第一個開口，聲音沉悶：「我留一萬就行，用來換高斯步槍的零件，其他的退回去吧。」
科爾也跟著點頭：「我的那份獎金也不用了，基地現在哪裡都需要錢。」
華昕看向莊機：「我的那份————」
「這事你們不用說了。」
莊機抬手制止了他們，「直接開始正題吧，昨晚的戰鬥暴露了很多致命問題，科爾，你先說。」
科爾立刻進入狀態，如實匯報：「主要問題是援軍，鼠衛兵數量眾多，確實起到迷惑敵人的作用，但是野性太大，缺少了紀律。」
他回想起戰場上的混亂：「撤退時毫無章法，到處亂竄，不會交替掩護，敵人經常順著它們留下的痕跡，摸到我們的躲藏地點。」
莊機點頭：「畢竟鼠衛兵只是盟友，我們管不了他們的紀律，以後如果再聯合作戰，他們只能作為側翼騷擾，絕不能再打頭陣當主力。」
「還有空中。」
華昕接過了話頭，「昨晚我們被鷲人信徒壓得好慘，它們在高處躲來躲去，我們缺少空戰部隊反制。」
「這正是我要討論的。」
莊機思索了好一會，開口：「我們是不是要組建一支空戰部隊，比如浮空車或者浮空艇，平時用來拾荒搬貨，戰時可以獲得制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