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基地
第145章 基地
血族牧首的行徑，多少有點心理疾病，或者是戰後應激創傷綜合徵。
莊機大致理解這種心態。
眼見自己基業被燒成灰燼，這種痛苦和屈辱，自然希望有更多的倒霉蛋分擔。
只有看到別人的據點也陷入火海，痛苦才能被撫平，心裡就沒那麼難受了。
十輛鐵棚車在夜色中穿行，繞過幾片廢墟丘陵，緩緩抵達了另一處山谷。
這裡同樣是一個依山谷而建的據點，但規模大了一倍。
粗壯鐵木構成二十米高的圍牆，瞭望塔上閃爍著探照燈，有幾十名守衛來回巡邏。
這裡是「人類牧首」的據點。
莊機評估了一下，強攻當然可以，六十名裝甲兵足以碾碎這裡的防禦。
但強攻也意味著彈藥消耗，意味著裝甲磨損，甚至是傷亡————他需要最小代價的方法0
「大人。」
血族牧首主動湊過來，「這個據點防守很虛，留下來的都是些愚昧蠢貨，我去刷個臉吧，他們肯定會開門的。」
莊機看了他一眼，維持上位者的冷淡威嚴：「既然是演戲，肯定要演全套。」
血族牧首愣了愣，卻見莊機已經喊來了捷達和桑塔納。
「老大，要我們怎麼做？」
「你們帶十個鼠衛兵，脫下裝甲，換上天啟教的衣服。」
莊機緩聲說：「如果大門開了，你們知道該怎麼做的。」
「明白，老大。」
血族牧首愣了愣，他才知道魔將大人是什麼意思，這是怕他自己先撒腿溜了，信不過他呢！
捷達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挑選了十名精幹鼠人，利落脫下裝甲，換上剛剛繳獲的血污白袍。
血族牧首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黑紅色長袍，昂首挺胸，重新擺出「高貴血族」的架子，朝著據點大門走去。
捷達和十名鼠衛兵跟在後面，他們垂頭彎腰，腳步踉蹌，扮演著一支剛打完敗仗的殘兵。
「開門！是我！」血族牧首對著哨塔低沉喊道。
大門上的守衛探出頭，探照燈光柱打了過來：「你是————血族大人？您，你這是怎麼————」
「別廢話了！」
牧首不耐煩地打斷他，「一支裝甲部隊襲擊了我們！敵人正在後面，你們快開門讓我進來！」
哨塔上的守衛們面面相覷。
今晚不是三位牧首聯手嗎，怎麼血族牧首跑回來了？
「開門！」血族牧首十分不滿。
守衛隊長猶豫了幾秒，但對方的身份畢竟是牧首，階級壓制讓他們不敢怠慢。
「開一道小門，讓他們進來。」
沉重鐵門「嘎吱」一聲，拉開一條僅供兩人並行的縫隙。
「快進來！」
血族牧首一馬當先鑽了進去，捷達和十名鼠衛兵緊隨其後。
剛踏入大門，四名全副武裝的教徒就圍了上來，試圖收繳他們的武器。
但捷達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十名鼠衛兵同時動手，壓低的槍口噴射出火舌。
「噗噗噗——」
門口的守衛被瞬間射殺。
捷達第一時間控制住大門絞盤，將其徹底開。
「轟「6
早已待命的十輛鐵棚車發出咆哮，衝進了據點裡。
「敵襲！」
「關門！快關門！」
但一切都太晚了，五十名裝甲兵拿起輪轉機槍的那一刻，戰鬥已經結束了。
如血族牧首所言，留守據點的教徒基本都是虔誠瘋子，它們只有死戰，沒有膽怯和投降一說。
二十分鐘後，所有負隅頑抗的天啟教徒全被肅清，火光映照著滿地殘骸。
「大人！這邊！」
血族牧首對這場殺戮毫不在意，他正興致勃勃地站在一處岩壁前，那裡偽裝得天衣無縫。
「那蠢貨，把好東西全藏這裡了！」
桑塔納走前一步，在岩壁上摸索了片刻，找到幾個受力點，安放好高爆炸彈。
「轟——！」
岩壁被炸開一個大洞，露出後面一扇厚重鐵門。
捷達帶人沖了進去，裡面很快傳來金屬箱子被撬開的聲音。
「老大！」
捷達提著一個箱子跑出來，「裡面有三公斤金條，幾十萬金鈔，還有不少優良裝備。
「」
其他鼠衛兵也有新發現，「報告，我這裡發現了三台完好的動力裝甲！」
莊機內心寬慰，總算有貨了。
三公斤黃金，等於三百萬金鈔。三台完好的軍用級動力裝甲，也至少值百萬。
再算上其他高價值物品，這一趟淨賺五百萬金鈔。
血族牧首看著那熊熊燃燒的據點，雖然自己沒分到一分錢，笑容卻無比暢快。
莊機沒有理會他的幸災樂禍，「別看了，走吧，去下一個。」
「啊————還去？」
「怎麼，你不願意帶路了？」
「願意————當然願意！」
第三處天啟教據點的人數更少，只剩下三十多名忠誠教徒在看守。
這一次，血族牧首的表演渾然天成。
他不需要莊機吩咐，就主動衝到大門前，用盡全身力氣捶打鐵門，對著裡面的守衛泣血控訴。
他詳細描述自己的據點是如何被燒成灰燼的，教徒又是如何被屠殺的，那悲憤交加的模樣，比真難民還要悽慘幾分。
據點守衛被他這番表演徹底鎮住，慌忙打開大門，立即迎接牧首大人。
結果不言而喻。
捷達等人輕鬆控制了整個據點，但收穫也相對寒酸。
他們只在床底下找到半公斤金條。
幸運的是，這裡的食物儲備和裝備堆積如山，顯然是天啟教的後勤中轉站。
粗略估算下來，所有物資價值一百五十萬金鈔。
捷達指揮著鼠人，從倉庫里拖出好幾輛重型卡車，將所有戰利品，無論糧食彈藥還是醫療用品，全都裝滿車廂。
臨走前，火焰噴射器開始工作。
血族牧首看著火焰吞噬山谷，覺得不夠帶勁，主動建議：「大人，這樣燒得不夠旺，把那處山體也點燃，這樣才燒得足夠慘烈，確保天啟教的餘孽不會死灰復燃。」
」
」
莊機總算理解，同行是冤家的真諦。
車隊滿載而歸，行駛在返回的路上，莊機看向血族牧首，帶著審問語氣。
「你為什麼這麼樂意配合？」
血族牧首聞言一個激靈，連忙換上謙卑笑容：「大人，您誤會了————」
「說實話。」
牧首的笑容僵住了，他自己那點小心思恐怕瞞不過魔將大人。
「大人————您知道的，如果今晚只有我的據點被毀，真被鐵塔大人知道了，我肯定會沒命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指了指後方的沖天火光，「城南三處據點同時覆滅，就不是我一個人的無能了，是非戰之罪！這只能證明————證明大人的勢力太強了！」
莊機聽了後，只覺得額頭隱約作痛，就讓這名血族好好挖礦吧，挖一輩子最合適了。
當車隊返回薪火基地時，已是凌晨兩三點多。
基地外的一處廢墟空地上，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露天市場，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之前繳獲的幾十輛刺蝟車和鐵棚車，像垃圾一樣堆積在空地，還有大量廢棄裝甲和武器，形成一個臨時的二手市場。
即使是半夜，也聚集了大量拾荒團伙和各幫派頭目。
他們舉著微弱電筒，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車輛間，一邊低聲交談，一邊檢查著戰利品的成色。
他們圍著車輛和裝備，正和什麼人激烈地討價還價。
華生站在一張簡陋桌子後，拿著數據板，為前來採購的人一個個登記。
「都排好隊一個個來，這輛刺蝟車成色很新，機槍座完好，不議價。」
華生看上去勢單力薄，在那些壯碩的匪寇和拾荒者面前，顯得格外瘦弱。
然而沒有一個人敢喧譁搗亂，在華生面前表現得極其謙卑。
「管家，這十輛我們要了。」
「管家，您辛苦了，這是我們的採購清單，請您過目————」
廢土世界沒有秘密，尤其在毛山王暗中的推動下，情報傳遞得很快。
人人皆知，薪火基地傾巢而出，一舉蕩平了天啟教在城南的三大據點。
四千多名狂熱教徒，全滅。
這戰績如同十二級地震，震懾了臨海城南部的所有地下勢力。
這種戰績根本無法作假。
峽谷地帶的爆炸聲和密集槍聲，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幾公里外都能聽見。
在通往峽谷的公路和山道上，還殘留著天啟教徒的屍體和車輛殘骸。
屍體很快被剝光了衣服和裝備，一隻只食人鷲在低空盤旋，綠皮族和遊蕩行屍也趕到現場，在月色下大快朵頤。
那些繳獲的車輛和劣質裝備，對薪火基地價值不高，還很占地方。
但對拾荒團伙來說，卻是難得的寶貝，尤其是那些鐵棚車和外骨骼，更是受到了熱烈追捧。
華生秉承著資金效率的原則，決定立即甩賣，快速回籠資金。
科爾走了過來，身上的動力裝甲還沾滿少許血污。
「老大，那名人類牧首已經看押在地下室了，這兩個俘虜————」
「也一併押進去，我待會再審。」
「明白了。」
隨後，莊機走進基地內部。
毛山王正蹲在角落，對著一塊數據板飛快劃拉，嘴裡念念有詞。
「老貓，外面那些人是你聯繫的？」
毛山王抬起頭，打了一個哈欠：「我就試探性聯繫了一家最大的拾荒團，結果他們像聞到了腥味一樣，口耳相傳，全都跑來了。」
他朝大門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但我就不露面了，到處都是森阪眼線，萬一被發現我在這裡，那可就順藤摸瓜一鍋端了。」
「————有道理。」
毛山王一臉痛心疾首，「還有啊，我那艘浮空艇徹底毀了！另外本貓的精神損失費，肉體安撫費————」
「停，我知道了。」
莊機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等會兒結算完，先看看這次賺多少錢。」
毛山王悻悻地閉上嘴，雙目放光。
基地內部，那股大戰後的緊繃氣息尚未散去。二十多名裝甲兵依舊在各個要道站崗，保持最高警戒。
而其他成員，已經卸下了沉重裝甲，有的靠牆休息，有的狼吞虎咽地啃麵包。
莊機仔細掃了一圈，許多成員雖然沒有斷胳膊斷腿，但渾身都有大片瘀傷，全是被衝擊波和慣性撞出來的。
華昕正蹲在角落，利落地給一名成員縫合傷口。
「我們這邊五人重傷，皮皮已經做完手術了，都躺在醫療床上————另外還有十五名輕傷。」
她打好最後一個結，剪斷縫合線，才站起身：「皮皮在地下站台呢，鼠人團隊的傷亡————聽說很慘重。」
莊機眼神微緊：「我去看看。」
華昕指向旁邊的幾個大箱：「那你把那些醫藥器材也抬過去吧。」
「嗯，交給我吧。」
他拎起兩個沉重箱子，走向地下站台的通道。
剛一進站台，一股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撲面而來，眼前的寬闊站台，已經成了臨時戰地醫院。
皮皮帶著幾名鼠人族的醫護兵，在傷員中穿梭忙碌。
幾塊白色床布被臨時掛起，隔出一個個簡陋的手術區，地面上滿是浸透鮮血的繃帶和紗布。
「啊啊—！！」慘叫聲不時從白色床布後傳來。
「皮皮醫生！求你了————輕點！」一名鼠人衛兵哀嚎，它被炸爛了半條腿。
「忍忍，很快了。」皮皮聲音冷靜而果斷，正用鑷子夾出傷口裡的彈片。
熊二也在現場幫忙，他懂得一些基礎的傷口處理，正用繃帶給傷者止血。
旁邊有幾台被改裝過的醫療仿生人，它們正給傷員分發淨水和面板。
莊機在傷員中找到了鼠師爺。
他正蹲在地上，清點著一堆回收的鼠牌，神色黯然。
鼠師爺站起身：「大人。」
「傷亡情況統計好了嗎？」
「目前————死了三十名鼠衛兵，已經就地火化了。」
鼠師爺聲音乾澀，「重傷二十名，基本喪失了戰鬥力，還有輕傷六十名。」
莊機沉默了片刻：「為什麼死亡人數這麼多？」
鼠師爺有一些難堪：「犧牲的三十人里，有一大半都是在偷跑途中，被流彈和猛獸殺死的。」
莊機一時語塞。
不遠處，桑塔納正對著一群剛跑回來的逃兵訓話。
「懦夫！恥辱！你們知道臨陣逃脫是死罪嗎！你們特麼的還有臉跑回來！」
他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捷達攔著，他恐怕會當場處決幾個。
鼠師爺輕嘆一聲：「大人，我們這次帶來四百名鼠衛兵，中途跑了近兩百名。現在陸續回來了一半，但————還有一百個沒見蹤影。」
莊機沉默了片刻。
四百鼠衛兵，一半臨陣脫逃，目前還有一百名徹底失蹤————這支隊伍的紀律性，比他預想的還要差。
「沒事，至少————」
莊機緩聲安慰：「還有兩百名久經考驗的老兵，精兵總是要慢慢磨練的。」
鼠師爺怔了怔，幸好大人沒有怪罪他們，他暗中鬆了一口氣。
「喂，你們！」
皮皮聲音從一旁傳來。
她正忙著給一個鼠人處理貫穿傷，滿手是血，「看你們挺閒的，趕緊來幫忙！按住他的腿，別讓他亂動！」
「好。」
莊機立即走過去，全力按住那名鼠人蹬端的下肢。
「沒麻藥了？」
「都沒了，今晚傷員太多。」
那名鼠衛兵更慌了，嚇得直抽搐，莊機見狀，乾脆握拳猛揍，將它砸暈過去。
皮皮滿眼愕然，但隨後發現這是一個好主意，「你留在這裡，幫我繼續揍。」
半小時後，華生帶著一隊裝甲兵走進來，搬著一個個沉重物資箱，全放在站台空地上。
「哐當！」
箱子打開，裡面全是繳獲的步槍，彈藥，食物和淨水。
捷達正扶著一名傷員坐下，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愣住。
「這些物資是給你們的。」莊機聲音從旁傳來，他剛揍暈了一個傷員。
捷達呼吸一滯。
他身後的鼠師爺也聞訊趕來，看到滿地鐵的物資，那雙渾濁老眼瞬間亮起。
「你們打贏了，這是戰利品。」
「感謝老大！」
此時，莊機也揍完第二十個鼠衛兵，然後換桑塔納繼續揍。
「老大。」
華生走到莊機身邊，壓低聲音：「外面一共賣了四百萬金鈔，我們自己留了二十台動力裝甲，還有一批零件備用。」
莊機心中瞭然。
三個據點搜刮的黃金和物資，總價值約八百萬，剛剛賣掉的這批垃圾，又換來了四百萬。
這一趟收穫，全按照金鈔估值的話，已經達到一千二百萬。
隨後，莊機喊來了捷達。
「老大。」
「捷達，這次你們出了不少力。」
莊機看著他，「鼠衛兵數量足夠多，在峽谷里成功迷惑了敵人，其中也有一批鼠衛兵作戰英勇。」
捷達點頭，神色沉穩：「是的，科爾隊長已經把作戰視頻發給我了，那些鼠衛兵我會重點培養的。」
莊機將三根金條交給了捷達，「三公斤金條，你們自己去換成金鈔吧。
三公斤金條，三百萬金鈔————
捷達感受著手裡的沉甸甸質感，整個人驚愕不已，「老大，這太多了！」
他急忙推辭，「我以為那些物資和裝備，就已經是報酬了。」
「當然不是，金條你拿著吧，具體的你自己分配。」
「但是————」
他看著眼前這位鼠人族首領，溫和開口：「犧牲者需要撫恤善後，善戰者需要得到獎勵，懶惰畏戰者————也需要受到懲罰，這樣團隊才能凝聚。
「而這一切，都需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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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牧首的行徑，多少有點心理疾病，或者是戰後應激創傷綜合徵。
莊機大致理解這種心態。
眼見自己基業被燒成灰燼，這種痛苦和屈辱，自然希望有更多的倒霉蛋分擔。
只有看到別人的據點也陷入火海，痛苦才能被撫平，心裡就沒那麼難受了。
十輛鐵棚車在夜色中穿行，繞過幾片廢墟丘陵，緩緩抵達了另一處山谷。
這裡同樣是一個依山谷而建的據點，但規模大了一倍。
粗壯鐵木構成二十米高的圍牆，瞭望塔上閃爍著探照燈，有幾十名守衛來回巡邏。
這裡是「人類牧首」的據點。
莊機評估了一下，強攻當然可以，六十名裝甲兵足以碾碎這裡的防禦。
但強攻也意味著彈藥消耗，意味著裝甲磨損，甚至是傷亡————他需要最小代價的方法0
「大人。」
血族牧首主動湊過來，「這個據點防守很虛，留下來的都是些愚昧蠢貨，我去刷個臉吧，他們肯定會開門的。」
莊機看了他一眼，維持上位者的冷淡威嚴：「既然是演戲，肯定要演全套。」
血族牧首愣了愣，卻見莊機已經喊來了捷達和桑塔納。
「老大，要我們怎麼做？」
「你們帶十個鼠衛兵，脫下裝甲，換上天啟教的衣服。」
莊機緩聲說：「如果大門開了，你們知道該怎麼做的。」
「明白，老大。」
血族牧首愣了愣，他才知道魔將大人是什麼意思，這是怕他自己先撒腿溜了，信不過他呢！
捷達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挑選了十名精幹鼠人，利落脫下裝甲，換上剛剛繳獲的血污白袍。
血族牧首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黑紅色長袍，昂首挺胸，重新擺出「高貴血族」的架子，朝著據點大門走去。
捷達和十名鼠衛兵跟在後面，他們垂頭彎腰，腳步踉蹌，扮演著一支剛打完敗仗的殘兵。
「開門！是我！」血族牧首對著哨塔低沉喊道。
大門上的守衛探出頭，探照燈光柱打了過來：「你是————血族大人？您，你這是怎麼————」
「別廢話了！」
牧首不耐煩地打斷他，「一支裝甲部隊襲擊了我們！敵人正在後面，你們快開門讓我進來！」
哨塔上的守衛們面面相覷。
今晚不是三位牧首聯手嗎，怎麼血族牧首跑回來了？
「開門！」血族牧首十分不滿。
守衛隊長猶豫了幾秒，但對方的身份畢竟是牧首，階級壓制讓他們不敢怠慢。
「開一道小門，讓他們進來。」
沉重鐵門「嘎吱」一聲，拉開一條僅供兩人並行的縫隙。
「快進來！」
血族牧首一馬當先鑽了進去，捷達和十名鼠衛兵緊隨其後。
剛踏入大門，四名全副武裝的教徒就圍了上來，試圖收繳他們的武器。
但捷達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十名鼠衛兵同時動手，壓低的槍口噴射出火舌。
「噗噗噗——」
門口的守衛被瞬間射殺。
捷達第一時間控制住大門絞盤，將其徹底開。
「轟「6
早已待命的十輛鐵棚車發出咆哮，衝進了據點裡。
「敵襲！」
「關門！快關門！」
但一切都太晚了，五十名裝甲兵拿起輪轉機槍的那一刻，戰鬥已經結束了。
如血族牧首所言，留守據點的教徒基本都是虔誠瘋子，它們只有死戰，沒有膽怯和投降一說。
二十分鐘後，所有負隅頑抗的天啟教徒全被肅清，火光映照著滿地殘骸。
「大人！這邊！」
血族牧首對這場殺戮毫不在意，他正興致勃勃地站在一處岩壁前，那裡偽裝得天衣無縫。
「那蠢貨，把好東西全藏這裡了！」
桑塔納走前一步，在岩壁上摸索了片刻，找到幾個受力點，安放好高爆炸彈。
「轟——！」
岩壁被炸開一個大洞，露出後面一扇厚重鐵門。
捷達帶人沖了進去，裡面很快傳來金屬箱子被撬開的聲音。
「老大！」
捷達提著一個箱子跑出來，「裡面有三公斤金條，幾十萬金鈔，還有不少優良裝備。
「」
其他鼠衛兵也有新發現，「報告，我這裡發現了三台完好的動力裝甲！」
莊機內心寬慰，總算有貨了。
三公斤黃金，等於三百萬金鈔。三台完好的軍用級動力裝甲，也至少值百萬。
再算上其他高價值物品，這一趟淨賺五百萬金鈔。
血族牧首看著那熊熊燃燒的據點，雖然自己沒分到一分錢，笑容卻無比暢快。
莊機沒有理會他的幸災樂禍，「別看了，走吧，去下一個。」
「啊————還去？」
「怎麼，你不願意帶路了？」
「願意————當然願意！」
第三處天啟教據點的人數更少，只剩下三十多名忠誠教徒在看守。
這一次，血族牧首的表演渾然天成。
他不需要莊機吩咐，就主動衝到大門前，用盡全身力氣捶打鐵門，對著裡面的守衛泣血控訴。
他詳細描述自己的據點是如何被燒成灰燼的，教徒又是如何被屠殺的，那悲憤交加的模樣，比真難民還要悽慘幾分。
據點守衛被他這番表演徹底鎮住，慌忙打開大門，立即迎接牧首大人。
結果不言而喻。
捷達等人輕鬆控制了整個據點，但收穫也相對寒酸。
他們只在床底下找到半公斤金條。
幸運的是，這裡的食物儲備和裝備堆積如山，顯然是天啟教的後勤中轉站。
粗略估算下來，所有物資價值一百五十萬金鈔。
捷達指揮著鼠人，從倉庫里拖出好幾輛重型卡車，將所有戰利品，無論糧食彈藥還是醫療用品，全都裝滿車廂。
臨走前，火焰噴射器開始工作。
血族牧首看著火焰吞噬山谷，覺得不夠帶勁，主動建議：「大人，這樣燒得不夠旺，把那處山體也點燃，這樣才燒得足夠慘烈，確保天啟教的餘孽不會死灰復燃。」
」
」
莊機總算理解，同行是冤家的真諦。
車隊滿載而歸，行駛在返回的路上，莊機看向血族牧首，帶著審問語氣。
「你為什麼這麼樂意配合？」
血族牧首聞言一個激靈，連忙換上謙卑笑容：「大人，您誤會了————」
「說實話。」
牧首的笑容僵住了，他自己那點小心思恐怕瞞不過魔將大人。
「大人————您知道的，如果今晚只有我的據點被毀，真被鐵塔大人知道了，我肯定會沒命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指了指後方的沖天火光，「城南三處據點同時覆滅，就不是我一個人的無能了，是非戰之罪！這只能證明————證明大人的勢力太強了！」
莊機聽了後，只覺得額頭隱約作痛，就讓這名血族好好挖礦吧，挖一輩子最合適了。
當車隊返回薪火基地時，已是凌晨兩三點多。
基地外的一處廢墟空地上，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露天市場，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之前繳獲的幾十輛刺蝟車和鐵棚車，像垃圾一樣堆積在空地，還有大量廢棄裝甲和武器，形成一個臨時的二手市場。
即使是半夜，也聚集了大量拾荒團伙和各幫派頭目。
他們舉著微弱電筒，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車輛間，一邊低聲交談，一邊檢查著戰利品的成色。
他們圍著車輛和裝備，正和什麼人激烈地討價還價。
華生站在一張簡陋桌子後，拿著數據板，為前來採購的人一個個登記。
「都排好隊一個個來，這輛刺蝟車成色很新，機槍座完好，不議價。」
華生看上去勢單力薄，在那些壯碩的匪寇和拾荒者面前，顯得格外瘦弱。
然而沒有一個人敢喧譁搗亂，在華生面前表現得極其謙卑。
「管家，這十輛我們要了。」
「管家，您辛苦了，這是我們的採購清單，請您過目————」
廢土世界沒有秘密，尤其在毛山王暗中的推動下，情報傳遞得很快。
人人皆知，薪火基地傾巢而出，一舉蕩平了天啟教在城南的三大據點。
四千多名狂熱教徒，全滅。
這戰績如同十二級地震，震懾了臨海城南部的所有地下勢力。
這種戰績根本無法作假。
峽谷地帶的爆炸聲和密集槍聲，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幾公里外都能聽見。
在通往峽谷的公路和山道上，還殘留著天啟教徒的屍體和車輛殘骸。
屍體很快被剝光了衣服和裝備，一隻只食人鷲在低空盤旋，綠皮族和遊蕩行屍也趕到現場，在月色下大快朵頤。
那些繳獲的車輛和劣質裝備，對薪火基地價值不高，還很占地方。
但對拾荒團伙來說，卻是難得的寶貝，尤其是那些鐵棚車和外骨骼，更是受到了熱烈追捧。
華生秉承著資金效率的原則，決定立即甩賣，快速回籠資金。
科爾走了過來，身上的動力裝甲還沾滿少許血污。
「老大，那名人類牧首已經看押在地下室了，這兩個俘虜————」
「也一併押進去，我待會再審。」
「明白了。」
隨後，莊機走進基地內部。
毛山王正蹲在角落，對著一塊數據板飛快劃拉，嘴裡念念有詞。
「老貓，外面那些人是你聯繫的？」
毛山王抬起頭，打了一個哈欠：「我就試探性聯繫了一家最大的拾荒團，結果他們像聞到了腥味一樣，口耳相傳，全都跑來了。」
他朝大門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但我就不露面了，到處都是森阪眼線，萬一被發現我在這裡，那可就順藤摸瓜一鍋端了。」
「————有道理。」
毛山王一臉痛心疾首，「還有啊，我那艘浮空艇徹底毀了！另外本貓的精神損失費，肉體安撫費————」
「停，我知道了。」
莊機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等會兒結算完，先看看這次賺多少錢。」
毛山王悻悻地閉上嘴，雙目放光。
基地內部，那股大戰後的緊繃氣息尚未散去。二十多名裝甲兵依舊在各個要道站崗，保持最高警戒。
而其他成員，已經卸下了沉重裝甲，有的靠牆休息，有的狼吞虎咽地啃麵包。
莊機仔細掃了一圈，許多成員雖然沒有斷胳膊斷腿，但渾身都有大片瘀傷，全是被衝擊波和慣性撞出來的。
華昕正蹲在角落，利落地給一名成員縫合傷口。
「我們這邊五人重傷，皮皮已經做完手術了，都躺在醫療床上————另外還有十五名輕傷。」
她打好最後一個結，剪斷縫合線，才站起身：「皮皮在地下站台呢，鼠人團隊的傷亡————聽說很慘重。」
莊機眼神微緊：「我去看看。」
華昕指向旁邊的幾個大箱：「那你把那些醫藥器材也抬過去吧。」
「嗯，交給我吧。」
他拎起兩個沉重箱子，走向地下站台的通道。
剛一進站台，一股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撲面而來，眼前的寬闊站台，已經成了臨時戰地醫院。
皮皮帶著幾名鼠人族的醫護兵，在傷員中穿梭忙碌。
幾塊白色床布被臨時掛起，隔出一個個簡陋的手術區，地面上滿是浸透鮮血的繃帶和紗布。
「啊啊—！！」慘叫聲不時從白色床布後傳來。
「皮皮醫生！求你了————輕點！」一名鼠人衛兵哀嚎，它被炸爛了半條腿。
「忍忍，很快了。」皮皮聲音冷靜而果斷，正用鑷子夾出傷口裡的彈片。
熊二也在現場幫忙，他懂得一些基礎的傷口處理，正用繃帶給傷者止血。
旁邊有幾台被改裝過的醫療仿生人，它們正給傷員分發淨水和面板。
莊機在傷員中找到了鼠師爺。
他正蹲在地上，清點著一堆回收的鼠牌，神色黯然。
鼠師爺站起身：「大人。」
「傷亡情況統計好了嗎？」
「目前————死了三十名鼠衛兵，已經就地火化了。」
鼠師爺聲音乾澀，「重傷二十名，基本喪失了戰鬥力，還有輕傷六十名。」
莊機沉默了片刻：「為什麼死亡人數這麼多？」
鼠師爺有一些難堪：「犧牲的三十人里，有一大半都是在偷跑途中，被流彈和猛獸殺死的。」
莊機一時語塞。
不遠處，桑塔納正對著一群剛跑回來的逃兵訓話。
「懦夫！恥辱！你們知道臨陣逃脫是死罪嗎！你們特麼的還有臉跑回來！」
他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捷達攔著，他恐怕會當場處決幾個。
鼠師爺輕嘆一聲：「大人，我們這次帶來四百名鼠衛兵，中途跑了近兩百名。現在陸續回來了一半，但————還有一百個沒見蹤影。」
莊機沉默了片刻。
四百鼠衛兵，一半臨陣脫逃，目前還有一百名徹底失蹤————這支隊伍的紀律性，比他預想的還要差。
「沒事，至少————」
莊機緩聲安慰：「還有兩百名久經考驗的老兵，精兵總是要慢慢磨練的。」
鼠師爺怔了怔，幸好大人沒有怪罪他們，他暗中鬆了一口氣。
「喂，你們！」
皮皮聲音從一旁傳來。
她正忙著給一個鼠人處理貫穿傷，滿手是血，「看你們挺閒的，趕緊來幫忙！按住他的腿，別讓他亂動！」
「好。」
莊機立即走過去，全力按住那名鼠人蹬端的下肢。
「沒麻藥了？」
「都沒了，今晚傷員太多。」
那名鼠衛兵更慌了，嚇得直抽搐，莊機見狀，乾脆握拳猛揍，將它砸暈過去。
皮皮滿眼愕然，但隨後發現這是一個好主意，「你留在這裡，幫我繼續揍。」
半小時後，華生帶著一隊裝甲兵走進來，搬著一個個沉重物資箱，全放在站台空地上。
「哐當！」
箱子打開，裡面全是繳獲的步槍，彈藥，食物和淨水。
捷達正扶著一名傷員坐下，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愣住。
「這些物資是給你們的。」莊機聲音從旁傳來，他剛揍暈了一個傷員。
捷達呼吸一滯。
他身後的鼠師爺也聞訊趕來，看到滿地鐵的物資，那雙渾濁老眼瞬間亮起。
「你們打贏了，這是戰利品。」
「感謝老大！」
此時，莊機也揍完第二十個鼠衛兵，然後換桑塔納繼續揍。
「老大。」
華生走到莊機身邊，壓低聲音：「外面一共賣了四百萬金鈔，我們自己留了二十台動力裝甲，還有一批零件備用。」
莊機心中瞭然。
三個據點搜刮的黃金和物資，總價值約八百萬，剛剛賣掉的這批垃圾，又換來了四百萬。
這一趟收穫，全按照金鈔估值的話，已經達到一千二百萬。
隨後，莊機喊來了捷達。
「老大。」
「捷達，這次你們出了不少力。」
莊機看著他，「鼠衛兵數量足夠多，在峽谷里成功迷惑了敵人，其中也有一批鼠衛兵作戰英勇。」
捷達點頭，神色沉穩：「是的，科爾隊長已經把作戰視頻發給我了，那些鼠衛兵我會重點培養的。」
莊機將三根金條交給了捷達，「三公斤金條，你們自己去換成金鈔吧。
三公斤金條，三百萬金鈔————
捷達感受著手裡的沉甸甸質感，整個人驚愕不已，「老大，這太多了！」
他急忙推辭，「我以為那些物資和裝備，就已經是報酬了。」
「當然不是，金條你拿著吧，具體的你自己分配。」
「但是————」
他看著眼前這位鼠人族首領，溫和開口：「犧牲者需要撫恤善後，善戰者需要得到獎勵，懶惰畏戰者————也需要受到懲罰，這樣團隊才能凝聚。
「而這一切，都需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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