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污濁
如水般流動，那是一縷緋紅的輕煙，盤踞在運煤車的車廂角落。
運煤車駛入鐵壁城後，緋煙飄蕩，落在路邊的灌木叢中。
下一瞬。
琉刻絲從灌木叢中走出。
她本應直接去魔法工業大學，找「美食家」報導，但剛剛的遭遇改變了她的想法，她決定前往「據點」，見諾斯一面。
以鴨舌帽青年的模樣，行走在外城區；
以牽狗的貴婦人形態，走過商業街；
以西裝革履的精英姿態，來到冒險者大街。
琉刻絲不斷變幻形態，唯一不變的，是她眼裡的錯愕與費解——
她暗紅色的眼睛十分特別，有透過表面看本質的神奇力量。
這麼說，可能有些玄幻：
她可以看到一個人的「意志」或者說，「靈魂」。
這個世界上沒有相同的靈魂，任何一點細微的差異，在琉刻絲眼裡都有巨大的差別。
然而……
就在剛剛，在湖畔小鎮，她看到了什麼？
「不可能。」
琉刻絲停下腳步。
她抬起手，捏了捏鼻根：「弗羅斯特的靈魂，怎麼可能和諾斯大人的一模一樣？是我看錯了？還是……太久沒見諾斯大人，我忘記他靈魂的模樣了？」
琉刻絲心裡明白。
她的猜想更不可能。
諾斯大人的靈魂光澤，獨一無二。
璀璨、堅韌，那流動的光彩中蘊含著一切美好，只是看著，就能讓琉刻絲陰暗的內心感到溫暖與舒適。
她不可能看錯，更不可能忘記。
只是這件事太過離奇，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為什麼諾斯大人的靈魂，會「轉移」到弗羅斯特身上？
琉刻絲必須立刻見到諾斯，看看此刻諾斯體內的「靈魂」，是否還是她——
記憶中的模樣。
……
……
冒險者大街，橡果酒館。
鐵壁城的冒險者公會造型獨特，建築家窮盡靈感，將建築主體做成一條振翅欲飛的巨龍，惟妙惟肖、氣勢磅礴，至今仍是鐵壁城的地標建築，廣受讚譽。
冒險者大街，也曾是鐵壁城最繁華的區域。
時至今日——
冒險者大街的人流量還是很大，但街面上來來往往的，只有極少一小部分是冒險者。
工業浪潮興起之後，世界悄然發生變化。
冒險者以前就是底層職業，現在更是底層中的底層，辛苦出一次委託，風餐露宿小半年，得到的酬勞還不如在工廠里打一個月螺絲。
如果今天有人自稱他是一個「冒險者」，那他要麼是在粉飾他無業游民的身份，要麼是一腔熱血滿腦子幻想的愣頭青。
橡果酒館。
後門。
琉刻絲推開虛掩的門扉，走了進去。
吧檯後面，一位豐腴優雅的美婦人正用毛巾擦杯子：「客人，現在不是營業時間。」
「是我。」
面容變幻。
慘白的膚色顯現出來，琉刻絲露出真面目。
美婦人並不意外，她早就認出來人，只是在故意針對：「野薔薇麼……你怎麼回來了？」
琉刻絲只是說道：「請替我傳信。有一件事，我必須當面告知諾斯大人。」
「不能由我轉達麼？我認為——您還是不要和諾斯大人直接接觸的好。」
「是很重要的事。」
琉刻絲面無表情，朝橡果酒館二樓走去。
美婦人嘖的一聲，心裡頗為不爽！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諾斯身邊的人也不例外，扒高踩低、趨炎附勢，只是人之常情。
橡果酒館，是「諾斯集團」旗下一個重要的聯絡站。
美婦人作為酒館的主人，頗有些地位。
野薔薇向來不合群。
神出鬼沒、來去無蹤，天天陰著一張臉，不知道在裝什麼。
「你最好真有重要的事！」
美婦人叫來小弟，讓他去通知諾斯。
如此，四小時後。
二樓。
包廂。
過去四小時內，琉刻絲脊背挺直，雙腿併攏，一絲不苟的坐在椅子上，沒有絲毫移動。
若不是呼吸間輕微起伏的胸膛，任何人看到她，都會以為她是一隻精緻的人偶。
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在耳畔響起。
琉刻絲眼神一動，輕微側頭，看向門口——
「咔！」
包廂門打開，諾斯眼神掃過，最終鎖定在琉刻絲臉上。
他眼裡的貪婪，一閃而過。
那是一種天然的欲望，是人對充滿魅力的異性的本能嚮往。
諾斯的自控能力相當強，邪念剛剛冒頭就被他滅殺。
他用澄淨的眼神看著琉刻絲，露出久別重逢的欣喜笑容：「有段日子沒見了，琉刻絲！」
轉瞬的邪念，逃不過琉刻絲的雙眼。
她莫名失望，想道：「半年不見，您也變得庸俗了嗎？諾斯大人。在過去，你絕不會用那種眼神看我！」
往眼瞳中灌注魔力。
琉刻絲用她的方式，觀摩諾斯的靈魂——
「……好髒。」
脫口而出。
諾斯大人就站在眼前，可他的靈魂與記憶中的大相逕庭！
再也沒有璀璨而奪目的光澤，也不能讓人聯想到任何美好的事物。
此刻諾斯的靈魂。
渾濁，灰暗，帶著鋒利的外緣，有一股旺盛到野蠻的生命力，卻不能給人舒適的感觸。
如果要找一個比喻……
琉刻絲認為，那很像「癌」，醜陋可怖、無須擴張。
諾斯不明所以。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領褲腳：「什麼好髒？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什麼呢，諾斯大人。」
琉刻絲淺淺露出微笑，起身行禮：「諾斯大人，野薔薇向您問好。」
「不必這麼拘謹！聽香蜜兒說，你有重要的事，必須當面向我匯報？」
香蜜兒。
橡果酒館老闆娘。
琉刻絲點頭：「是的。就在數小時前，憲兵隊的薇爾莉特來到湖畔小鎮，向我打聽『野薔薇』與『GEN』的消息。我與她爆發了衝突，嘗試擊殺不成之後，抽身遁走。」
諾斯立刻皺眉！
薇爾莉特這麼快就查到湖畔小鎮裡去了？
看來，之前決策造成的影響比他想像的更大，他開始後悔，為什麼要魯莽的啟用GEN，導致眼下的被動局面！
他問道：「除了薇爾莉特，還有其他人在麼？」
還有弗羅斯特。
而且，明顯是弗羅斯特帶著薇爾莉特去的，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比往常親密，甚至有「已經結盟」的可能性。
這些——
琉刻絲現在不打算透露。
她搖著頭：「不清楚，薇爾莉特總長戰力超群，並且來得十分突然。我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人陪同，從她手下遁走，已經竭盡我的全力。」
是麼？
諾斯不疑有他，只是說道：「我知道了，這是一個重要情報……琉刻絲，計劃不變。你繼續去魔法工業大學，找美食家報導；其他的，我會處理。」
「諾斯大人，您能否提前透露，具體要我做什麼？」
「弗羅斯特，這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
諾斯突然提到弗羅斯特，令琉刻絲身體一激。
她聽到，諾斯繼續說道：「艾恩哈特家族的新家主，魔法工業大學的客座教授。我需要你和美食家聯手，設法將他殺死！」
「……原來如此呢。」
琉刻絲含笑點頭：「沒有人比我更適合這個任務，請放心交給我。」
運煤車駛入鐵壁城後，緋煙飄蕩，落在路邊的灌木叢中。
下一瞬。
琉刻絲從灌木叢中走出。
她本應直接去魔法工業大學，找「美食家」報導，但剛剛的遭遇改變了她的想法，她決定前往「據點」，見諾斯一面。
以鴨舌帽青年的模樣，行走在外城區；
以牽狗的貴婦人形態，走過商業街；
以西裝革履的精英姿態，來到冒險者大街。
琉刻絲不斷變幻形態，唯一不變的，是她眼裡的錯愕與費解——
她暗紅色的眼睛十分特別，有透過表面看本質的神奇力量。
這麼說，可能有些玄幻：
她可以看到一個人的「意志」或者說，「靈魂」。
這個世界上沒有相同的靈魂，任何一點細微的差異，在琉刻絲眼裡都有巨大的差別。
然而……
就在剛剛，在湖畔小鎮，她看到了什麼？
「不可能。」
琉刻絲停下腳步。
她抬起手，捏了捏鼻根：「弗羅斯特的靈魂，怎麼可能和諾斯大人的一模一樣？是我看錯了？還是……太久沒見諾斯大人，我忘記他靈魂的模樣了？」
琉刻絲心裡明白。
她的猜想更不可能。
諾斯大人的靈魂光澤，獨一無二。
璀璨、堅韌，那流動的光彩中蘊含著一切美好，只是看著，就能讓琉刻絲陰暗的內心感到溫暖與舒適。
她不可能看錯，更不可能忘記。
只是這件事太過離奇，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為什麼諾斯大人的靈魂，會「轉移」到弗羅斯特身上？
琉刻絲必須立刻見到諾斯，看看此刻諾斯體內的「靈魂」，是否還是她——
記憶中的模樣。
……
……
冒險者大街，橡果酒館。
鐵壁城的冒險者公會造型獨特，建築家窮盡靈感，將建築主體做成一條振翅欲飛的巨龍，惟妙惟肖、氣勢磅礴，至今仍是鐵壁城的地標建築，廣受讚譽。
冒險者大街，也曾是鐵壁城最繁華的區域。
時至今日——
冒險者大街的人流量還是很大，但街面上來來往往的，只有極少一小部分是冒險者。
工業浪潮興起之後，世界悄然發生變化。
冒險者以前就是底層職業，現在更是底層中的底層，辛苦出一次委託，風餐露宿小半年，得到的酬勞還不如在工廠里打一個月螺絲。
如果今天有人自稱他是一個「冒險者」，那他要麼是在粉飾他無業游民的身份，要麼是一腔熱血滿腦子幻想的愣頭青。
橡果酒館。
後門。
琉刻絲推開虛掩的門扉，走了進去。
吧檯後面，一位豐腴優雅的美婦人正用毛巾擦杯子：「客人，現在不是營業時間。」
「是我。」
面容變幻。
慘白的膚色顯現出來，琉刻絲露出真面目。
美婦人並不意外，她早就認出來人，只是在故意針對：「野薔薇麼……你怎麼回來了？」
琉刻絲只是說道：「請替我傳信。有一件事，我必須當面告知諾斯大人。」
「不能由我轉達麼？我認為——您還是不要和諾斯大人直接接觸的好。」
「是很重要的事。」
琉刻絲面無表情，朝橡果酒館二樓走去。
美婦人嘖的一聲，心裡頗為不爽！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諾斯身邊的人也不例外，扒高踩低、趨炎附勢，只是人之常情。
橡果酒館，是「諾斯集團」旗下一個重要的聯絡站。
美婦人作為酒館的主人，頗有些地位。
野薔薇向來不合群。
神出鬼沒、來去無蹤，天天陰著一張臉，不知道在裝什麼。
「你最好真有重要的事！」
美婦人叫來小弟，讓他去通知諾斯。
如此，四小時後。
二樓。
包廂。
過去四小時內，琉刻絲脊背挺直，雙腿併攏，一絲不苟的坐在椅子上，沒有絲毫移動。
若不是呼吸間輕微起伏的胸膛，任何人看到她，都會以為她是一隻精緻的人偶。
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在耳畔響起。
琉刻絲眼神一動，輕微側頭，看向門口——
「咔！」
包廂門打開，諾斯眼神掃過，最終鎖定在琉刻絲臉上。
他眼裡的貪婪，一閃而過。
那是一種天然的欲望，是人對充滿魅力的異性的本能嚮往。
諾斯的自控能力相當強，邪念剛剛冒頭就被他滅殺。
他用澄淨的眼神看著琉刻絲，露出久別重逢的欣喜笑容：「有段日子沒見了，琉刻絲！」
轉瞬的邪念，逃不過琉刻絲的雙眼。
她莫名失望，想道：「半年不見，您也變得庸俗了嗎？諾斯大人。在過去，你絕不會用那種眼神看我！」
往眼瞳中灌注魔力。
琉刻絲用她的方式，觀摩諾斯的靈魂——
「……好髒。」
脫口而出。
諾斯大人就站在眼前，可他的靈魂與記憶中的大相逕庭！
再也沒有璀璨而奪目的光澤，也不能讓人聯想到任何美好的事物。
此刻諾斯的靈魂。
渾濁，灰暗，帶著鋒利的外緣，有一股旺盛到野蠻的生命力，卻不能給人舒適的感觸。
如果要找一個比喻……
琉刻絲認為，那很像「癌」，醜陋可怖、無須擴張。
諾斯不明所以。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領褲腳：「什麼好髒？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什麼呢，諾斯大人。」
琉刻絲淺淺露出微笑，起身行禮：「諾斯大人，野薔薇向您問好。」
「不必這麼拘謹！聽香蜜兒說，你有重要的事，必須當面向我匯報？」
香蜜兒。
橡果酒館老闆娘。
琉刻絲點頭：「是的。就在數小時前，憲兵隊的薇爾莉特來到湖畔小鎮，向我打聽『野薔薇』與『GEN』的消息。我與她爆發了衝突，嘗試擊殺不成之後，抽身遁走。」
諾斯立刻皺眉！
薇爾莉特這麼快就查到湖畔小鎮裡去了？
看來，之前決策造成的影響比他想像的更大，他開始後悔，為什麼要魯莽的啟用GEN，導致眼下的被動局面！
他問道：「除了薇爾莉特，還有其他人在麼？」
還有弗羅斯特。
而且，明顯是弗羅斯特帶著薇爾莉特去的，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比往常親密，甚至有「已經結盟」的可能性。
這些——
琉刻絲現在不打算透露。
她搖著頭：「不清楚，薇爾莉特總長戰力超群，並且來得十分突然。我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人陪同，從她手下遁走，已經竭盡我的全力。」
是麼？
諾斯不疑有他，只是說道：「我知道了，這是一個重要情報……琉刻絲，計劃不變。你繼續去魔法工業大學，找美食家報導；其他的，我會處理。」
「諾斯大人，您能否提前透露，具體要我做什麼？」
「弗羅斯特，這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
諾斯突然提到弗羅斯特，令琉刻絲身體一激。
她聽到，諾斯繼續說道：「艾恩哈特家族的新家主，魔法工業大學的客座教授。我需要你和美食家聯手，設法將他殺死！」
「……原來如此呢。」
琉刻絲含笑點頭：「沒有人比我更適合這個任務，請放心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