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古老債務
泥沼莊園，鐵藝大門前。
弗羅斯特站在車門邊，問道：「進去坐會？」
「今天算了，下次再來拜訪。正式拜訪。」
薇爾莉特眨了眼睛，看上去有些俏皮。
弗羅斯特沒意見。
他才剛剛穿越過來，還沒完全適應新身份，他現在是一個家族的家主！
字面意義上的——
「每天一睜眼，幾百張嘴等著吃飯」。
真是沒想到啊。
黃四郎的煩惱，有朝一日他也能有。
更何況。
不在肉體上消滅諾斯，那就得不到真正的安寧。
【宿敵·艾恩哈特】
即便弗羅斯特決心避開諾斯鋒芒，舉家搬遷到其他城市，也沒有用。
詞條比本能更頑固。
諾斯對弗羅斯特的殺意永遠不會熄滅，他現在優勢不小，但還沒有將優勢轉化為「勝勢」。
如果弗羅斯特選擇退讓，放任諾斯在鐵壁城發育而不設法限制……
等到諾斯神功大成的時候，他會追擊弗羅斯特直到天涯海角。
弗羅斯特明白。
儘管很艱難、很艱難，他也必須留在這裡，正面與諾斯交鋒。
艾恩哈特新家主這個身份。
目前看來是弊大於利的，但是沒有辦法，不接受這個身份，就無法與諾斯對抗。
此時此刻。
要處理的爛攤子有一大堆，弗羅斯特沒有招待薇爾莉特的閒工夫。
今天的收穫還可以。
他那一番設計過的言語，顯然撬動了薇爾莉特的心。
再想進一步，恐怕需要時間。
弗羅斯特說道：「也好！魔法工業大學那邊收到了大量投訴，有人質疑我的教授資質，學校要求我到場說明……我正在準備說明材料，還挺忙的。」
薇爾莉特心下瞭然。
弗羅斯特是魔法工業大學的「客座教授」。
客座教授，一個榮譽稱號。
弗羅斯特在魔法工業大學有自己的辦公室和研究室，但迄今為止沒有拿出任何成果，也不給學生們上課。
純粹是因為家裡關係硬，所以才能成為。
現在家族倒台，有人舉報攻訐是理所應當，沒有才奇怪。
薇爾莉特不想在這話題上糾纏。
她並不認為弗羅斯特有多少才能，擔得起「教授」兩個字。
她甚至劃清界限，說道：「這我可幫不上你的忙。」
「……」
誰讓你幫了？
誰？
弗羅斯特嗤笑一聲：「我把需要你幫忙的人叫到家裡，結果有零個人到場，誰要你幫？我真才實學，他們的檢舉很可笑！」
「不需要最好。」
薇爾莉特嘀咕著。
她正要拉下手剎，假裝不在意，突然問道：「對了，弗羅斯特，你現在……還拉琴麼？」
「啊？」
「拉琴。小提琴。」
弗羅斯特一頭霧水：「誰拉那玩意？有那個工夫，我不如去鋸木頭。」
「……走了。」
嗚——
薇爾莉特踩下油門，SUV發出強勁的咆哮，絕塵而去。
……
……
泥沼莊園。
家主書房。
弗羅斯特坐在龍膽紅木桌後，審視資產清單。
大總管紀伯倫站在一側，說道：「老爺為了平息事端，割讓交付大量財產，補足魔晶案的追繳與罰金……現在，艾恩哈特家族只剩下一個棉花園、一個酒莊，還有一家紡織廠。資產縮水九成以上，唉！」
弗羅斯特本以為，他會接手一個超級爛攤子。
真的看到清單——
也不算破落啊。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百年豪族就是有底蘊，這都沒搞死。
弗羅斯特問道：「現在的收入，能覆蓋支出麼？」
紀伯倫答道：「如果沒有意外，僅棉花園一項，就能覆蓋全年硬性支出。艾恩哈特家族如今這個狀況，只怕沒有多少往來……不強撐體面，一年到頭花不了多少。」
「重建毒牙衛，大概需要多少錢？」
「這個……」
紀伯倫遲疑著：「縮衣節食，且對人員的要求不那麼高的話，或許可以負擔。」
那就是不能負擔。
毒牙衛，家族私兵。
在弗羅斯特看來，鐵壁城主還是挺夠意思的。
他就事論事，沒有趁機打擊報復。
克虜伯家族要求縮減艾恩哈特家族的私兵規模，而鐵壁城主沒有採納。
過去一年間，艾恩哈特明里暗裡與諾斯——或者說，與弗羅斯特——展開無數交鋒。
在那個過程中，毒牙衛中的精銳損失殆盡，斃命於「諾斯」及其悍將，還有克虜伯家族的私兵手下。
到了今天——
艾恩哈特家族江河日下，毒牙衛名存實亡，重建起來需要大量財力！
弗羅斯特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自作自受了。
他說道：「毒牙衛……我來想辦法吧。紀伯倫，我們家有債務嗎？」
「這個……」
紀伯倫斟酌了一下：「據說，艾恩哈特家族有一筆相當古老的負債，但那筆負債沒有文字記錄，只是歷代家主口口相傳。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債務。」
相當，古老的負債？
弗羅斯特抬頭看去，紀伯倫說道：「那是接近兩百年前的事了。據說，艾恩哈特家族初代家主，『礦鼠·艾恩哈特』曾向某人借了五百枚『晶髓刀幣』，約定兩百年後歸還三千枚刀幣……算算日子，也就是這兩年的事。」
什麼什麼？
在說什麼？
弗羅斯特奇道：「晶髓刀幣是什麼？」
「就是這個。」
紀伯倫取出一枚暗紫色的長條狀物體，遞上。
弗羅斯特接過，入手沉重，質感冰涼如鐵。
暗紫長條被雕刻成飛刀的模樣，內里魔力涌動，極其瑰美華麗。
紀伯倫又道：「這個就是晶髓刀幣，它太過珍貴，不適合在市面上流通。除了充當貨幣，刀幣甚至還是一種魔力補劑，在魔力乾涸時捏碎，可以補充一定魔力。」
遊戲裡沒有這種貨幣。
弗羅斯特問道：「我要還他三千刀幣？三千刀幣，大概是多少錢？」
紀伯倫看了看裝潢奢靡的書房：「這棟泥沼莊園，作價兩千刀幣。」
「……」
泥沼可不是別墅，這是一個莊園。它附帶一個兵營，至少能容納三百人居住。
主宅周邊更配備了數台最高級的「濾波器」，魔力總量在7000以下的，走入濾波器影響範圍內，就無法使用超凡力量。
這樣都只值兩千刀幣，那三千刀幣是怎樣的巨款？
弗羅斯特稍作思考——
算了。
反正拿不出來那麼多錢，想也沒用。兩百年，滄海桑田，那債主絕後了也不一定。
再說。
眼下最急切的事，其實不是重鑄艾恩哈特的榮光。
而是——
阻止諾斯起勢。
絕對不能讓諾斯過得太好，尤其不能讓他當上「六人議員」。
六人議會是鐵壁城的核心決策層，一旦被諾斯占得一席，那鐵壁城內再無弗羅斯特的活路。
如果債主上門，可以考慮把他拉入陣營，一起對抗諾斯。
否則就不還錢，還錢也沒有意義。
弗羅斯特說道：「關於紡織廠，我希望了解的更詳細些。你讓管理人準備材料，重點介紹紡織廠員工的工作內容、薪資待遇，以及福利問題。越詳細越好。」
「是。我立刻去安排。」
紀伯倫應了一聲，卻是站著不動。
他杵在那裡，像一根木頭。
弗羅斯特看了他一眼，心知肚明：「紀伯倫，想知道薇爾莉特的態度？」
紀伯倫有些緊張：「少爺，未經請示，我擅自做主，將老爺下葬日期告訴薇爾莉特小姐，實在有些僭越了……」
「你的確僭越了。」
弗羅斯特不假辭色，當面做出批評。
弗羅斯特站在車門邊，問道：「進去坐會？」
「今天算了，下次再來拜訪。正式拜訪。」
薇爾莉特眨了眼睛，看上去有些俏皮。
弗羅斯特沒意見。
他才剛剛穿越過來，還沒完全適應新身份，他現在是一個家族的家主！
字面意義上的——
「每天一睜眼，幾百張嘴等著吃飯」。
真是沒想到啊。
黃四郎的煩惱，有朝一日他也能有。
更何況。
不在肉體上消滅諾斯，那就得不到真正的安寧。
【宿敵·艾恩哈特】
即便弗羅斯特決心避開諾斯鋒芒，舉家搬遷到其他城市，也沒有用。
詞條比本能更頑固。
諾斯對弗羅斯特的殺意永遠不會熄滅，他現在優勢不小，但還沒有將優勢轉化為「勝勢」。
如果弗羅斯特選擇退讓，放任諾斯在鐵壁城發育而不設法限制……
等到諾斯神功大成的時候，他會追擊弗羅斯特直到天涯海角。
弗羅斯特明白。
儘管很艱難、很艱難，他也必須留在這裡，正面與諾斯交鋒。
艾恩哈特新家主這個身份。
目前看來是弊大於利的，但是沒有辦法，不接受這個身份，就無法與諾斯對抗。
此時此刻。
要處理的爛攤子有一大堆，弗羅斯特沒有招待薇爾莉特的閒工夫。
今天的收穫還可以。
他那一番設計過的言語，顯然撬動了薇爾莉特的心。
再想進一步，恐怕需要時間。
弗羅斯特說道：「也好！魔法工業大學那邊收到了大量投訴，有人質疑我的教授資質，學校要求我到場說明……我正在準備說明材料，還挺忙的。」
薇爾莉特心下瞭然。
弗羅斯特是魔法工業大學的「客座教授」。
客座教授，一個榮譽稱號。
弗羅斯特在魔法工業大學有自己的辦公室和研究室，但迄今為止沒有拿出任何成果，也不給學生們上課。
純粹是因為家裡關係硬，所以才能成為。
現在家族倒台，有人舉報攻訐是理所應當，沒有才奇怪。
薇爾莉特不想在這話題上糾纏。
她並不認為弗羅斯特有多少才能，擔得起「教授」兩個字。
她甚至劃清界限，說道：「這我可幫不上你的忙。」
「……」
誰讓你幫了？
誰？
弗羅斯特嗤笑一聲：「我把需要你幫忙的人叫到家裡，結果有零個人到場，誰要你幫？我真才實學，他們的檢舉很可笑！」
「不需要最好。」
薇爾莉特嘀咕著。
她正要拉下手剎，假裝不在意，突然問道：「對了，弗羅斯特，你現在……還拉琴麼？」
「啊？」
「拉琴。小提琴。」
弗羅斯特一頭霧水：「誰拉那玩意？有那個工夫，我不如去鋸木頭。」
「……走了。」
嗚——
薇爾莉特踩下油門，SUV發出強勁的咆哮，絕塵而去。
……
……
泥沼莊園。
家主書房。
弗羅斯特坐在龍膽紅木桌後，審視資產清單。
大總管紀伯倫站在一側，說道：「老爺為了平息事端，割讓交付大量財產，補足魔晶案的追繳與罰金……現在，艾恩哈特家族只剩下一個棉花園、一個酒莊，還有一家紡織廠。資產縮水九成以上，唉！」
弗羅斯特本以為，他會接手一個超級爛攤子。
真的看到清單——
也不算破落啊。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百年豪族就是有底蘊，這都沒搞死。
弗羅斯特問道：「現在的收入，能覆蓋支出麼？」
紀伯倫答道：「如果沒有意外，僅棉花園一項，就能覆蓋全年硬性支出。艾恩哈特家族如今這個狀況，只怕沒有多少往來……不強撐體面，一年到頭花不了多少。」
「重建毒牙衛，大概需要多少錢？」
「這個……」
紀伯倫遲疑著：「縮衣節食，且對人員的要求不那麼高的話，或許可以負擔。」
那就是不能負擔。
毒牙衛，家族私兵。
在弗羅斯特看來，鐵壁城主還是挺夠意思的。
他就事論事，沒有趁機打擊報復。
克虜伯家族要求縮減艾恩哈特家族的私兵規模，而鐵壁城主沒有採納。
過去一年間，艾恩哈特明里暗裡與諾斯——或者說，與弗羅斯特——展開無數交鋒。
在那個過程中，毒牙衛中的精銳損失殆盡，斃命於「諾斯」及其悍將，還有克虜伯家族的私兵手下。
到了今天——
艾恩哈特家族江河日下，毒牙衛名存實亡，重建起來需要大量財力！
弗羅斯特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自作自受了。
他說道：「毒牙衛……我來想辦法吧。紀伯倫，我們家有債務嗎？」
「這個……」
紀伯倫斟酌了一下：「據說，艾恩哈特家族有一筆相當古老的負債，但那筆負債沒有文字記錄，只是歷代家主口口相傳。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債務。」
相當，古老的負債？
弗羅斯特抬頭看去，紀伯倫說道：「那是接近兩百年前的事了。據說，艾恩哈特家族初代家主，『礦鼠·艾恩哈特』曾向某人借了五百枚『晶髓刀幣』，約定兩百年後歸還三千枚刀幣……算算日子，也就是這兩年的事。」
什麼什麼？
在說什麼？
弗羅斯特奇道：「晶髓刀幣是什麼？」
「就是這個。」
紀伯倫取出一枚暗紫色的長條狀物體，遞上。
弗羅斯特接過，入手沉重，質感冰涼如鐵。
暗紫長條被雕刻成飛刀的模樣，內里魔力涌動，極其瑰美華麗。
紀伯倫又道：「這個就是晶髓刀幣，它太過珍貴，不適合在市面上流通。除了充當貨幣，刀幣甚至還是一種魔力補劑，在魔力乾涸時捏碎，可以補充一定魔力。」
遊戲裡沒有這種貨幣。
弗羅斯特問道：「我要還他三千刀幣？三千刀幣，大概是多少錢？」
紀伯倫看了看裝潢奢靡的書房：「這棟泥沼莊園，作價兩千刀幣。」
「……」
泥沼可不是別墅，這是一個莊園。它附帶一個兵營，至少能容納三百人居住。
主宅周邊更配備了數台最高級的「濾波器」，魔力總量在7000以下的，走入濾波器影響範圍內，就無法使用超凡力量。
這樣都只值兩千刀幣，那三千刀幣是怎樣的巨款？
弗羅斯特稍作思考——
算了。
反正拿不出來那麼多錢，想也沒用。兩百年，滄海桑田，那債主絕後了也不一定。
再說。
眼下最急切的事，其實不是重鑄艾恩哈特的榮光。
而是——
阻止諾斯起勢。
絕對不能讓諾斯過得太好，尤其不能讓他當上「六人議員」。
六人議會是鐵壁城的核心決策層，一旦被諾斯占得一席，那鐵壁城內再無弗羅斯特的活路。
如果債主上門，可以考慮把他拉入陣營，一起對抗諾斯。
否則就不還錢，還錢也沒有意義。
弗羅斯特說道：「關於紡織廠，我希望了解的更詳細些。你讓管理人準備材料，重點介紹紡織廠員工的工作內容、薪資待遇，以及福利問題。越詳細越好。」
「是。我立刻去安排。」
紀伯倫應了一聲，卻是站著不動。
他杵在那裡，像一根木頭。
弗羅斯特看了他一眼，心知肚明：「紀伯倫，想知道薇爾莉特的態度？」
紀伯倫有些緊張：「少爺，未經請示，我擅自做主，將老爺下葬日期告訴薇爾莉特小姐，實在有些僭越了……」
「你的確僭越了。」
弗羅斯特不假辭色，當面做出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