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心熟人
薇爾莉特的座駕，是一台SUV。
車頭方方正正，底盤高人一等，黑漆亮面威武霸氣，看上去很像路虎。
弗羅斯特坐在副駕駛座上，俯瞰路面，莫名生出幾分豪氣。
他放下椅子，說道：「我想睡一會，可以麼？這幾天沒怎麼合眼。」
「請便。」
薇爾莉特發動汽車，輕點油門。
SUV平穩行駛，薇爾莉特也是個細心的人，她放慢了車速。
不過片刻。
身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薇爾莉特側目，弗羅斯特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姿態很是乖巧。
她微微露出笑容，看著弗羅斯特稜角分明的臉。
「弗羅斯特」的外在條件著實不差。
劍眉壓目、鼻樑高挺，下顎線鋒利。冷白的膚色別有一番風味，他肩膀很寬、手掌很大，修長的手指看上去很有力。
去年三月五日。
一個花匠失魂落魄的來到憲兵隊報警，聲稱他的僱主持刀殺人。
那就是——
十字街殺人案的開端。
十字街殺人案，是一起情殺案。
案件兇手，是大名鼎鼎的亞伯·艾恩哈特的親弟弟，卡爾·艾恩哈特。
至於死者。
一個可憐的文員，只是普通市民，家裡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
卡爾殺人之後，立刻逃離現場，找到亞伯。
亞伯·艾恩哈特作為家主，儘管狂怒不止，但為了維護家族聲譽，還是盡力轉圜。
不得不說。
他很老道。
他先是找到死者家屬，給予大量補償，安撫住了他們。
又發動各種渠道，將該關照的全關照，鐵壁城大小二十七家報社，竟無一家刊登十字街殺人案，風險被扼殺在搖籃之中。
至於憲兵隊，更是重點關照對象。
亞伯·艾恩哈特親自登門，在書房中，與薇爾莉特的父親促膝長談。
還專門等待薇爾莉特下班，一揮手，讓僕從抬來禮物。
那是何等壯觀的場面？
一件件、一箱箱，從華服到珠寶，禮物盒子靠在牆邊，堆得比薇爾莉特的身高還高。
薇爾莉特憤怒的表示她會追查到底，而亞伯和她父親發出歡快的笑聲，將她的決心視作小孩子的幼稚堅持。
第二天……
城主府發來指示。
十字街殺人案涉及艾恩哈特家族，出於「近親屬規避」原則，薇爾莉特必須迴避，不得追查。
事情做到這一步，其實已經結束了。
薇爾莉特被排除在專案組外，而專案組每一個成員，都收到了艾恩哈特的禮物；
死者的哥哥來到憲兵隊，以「死者的靈魂需要立即安息」為由，要求憲兵隊撤案。
阻力扼住咽喉，綁縛四肢。
薇爾莉特絕望的發現，她什麼都做不到。
也是在那個時候。
她第一次見到了諾斯。
那個穿著樸素，有著英俊面容的男子守在憲兵隊大門口，攔下了上班的她：「薇爾莉特小姐，能否占用您一點時間？我想為慘死在卡爾·艾恩哈特手下的女孩，討一個公道。」
薇爾莉特收回思緒。
後來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諾斯的準備十分充分，充分到讓人懷疑他早有預謀。
他爭取到了鐵壁城另一位大人物的支持——同為六人議員，經營軍火的奧托·克虜伯。
圍繞殺人案，本就有宿怨的兩大家族開始角力，事態立刻升級失控，鬥爭在瞬間白熱化，十字街殺人案演變為一場聲勢浩大的政治事件。
最終。
鐵壁城主出面，以鐵腕手段壓制雙方，勒令兩大家族停止爭鬥。
而這起情殺案，終於回到它本該有的樣子。
城主府重新下達指示，要求憲兵隊實事求是、追查到底；
薇爾莉特也使用自己的權限，大膽啟用憲兵隊內常年不受關注的「邊角料」，組成全新專案組。
並讓他們接受諾斯的統一調度，全力偵查。
於是——
卡爾·艾恩哈特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在半年後被絞死；
儘管艾恩哈特家族在最後時刻表現的大義凜然，可隨著亞伯家主在事件初期的各方走動、大肆賄賂被曝光，這個百年家族的聲譽受到重創。
每個人都在指責艾恩哈特的腐敗和墮落，直到今天也沒有停息；
而諾斯和克虜伯家族，則得到無數的鮮花和讚譽，受到民眾的追捧擁護。
……
……
「吱！」
尖銳的剎車聲，驚醒美夢。
弗羅斯特慢慢睜開眼睛，神情有些恍惚。
他看到，薇爾莉特拿起水杯，淺飲一口：「醒了？我們到了。」
到了嗎？
弗羅斯特坐起身體，看向窗外。
SUV停在一條波光粼粼的小河旁邊，另一側，是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小鎮。
紅屋頂、藍屋頂，色調艷麗，每一個屋頂都尖尖的。
「弗羅斯特，我仍然覺得你的指控毫無道理。」
薇爾莉特看著弗羅斯特。
她補充道：「這案子涉及很廣、牽扯很大，我們非常謹慎。有很多人看過卷宗，他們都沒有異議，其中包括你的……父親。」
弗羅斯特不動聲色：「卡爾有沒有解釋他的殺人動機？」
呃。
薇爾莉特稍加回憶：「有。他說他是激情殺人，也指責死者不檢點，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
「比如？」
「……一定要我說嗎？卡爾認為死者貪得無厭，花他的錢包養小白臉。他供述，在殺人之前，他與死者發生了激烈的爭吵，面對私家偵探拍攝的照片，死者仍然堅稱她沒有背叛，因此卡爾惱羞成怒，激情殺人。」
弗羅斯特神神秘秘的笑著。
他抬起手，指著湖畔小鎮深處，唯一一棟黑屋頂的小樓，說道：「看到了嗎？那棟黑房子。」
「嗯，我看到了。」
「半年前，一個女人來到湖畔小鎮，自稱是醫學院學生，有行醫執照。她買下那棟房子，開了一個小診所，一直住到今天。」
是麼？
薇爾莉特不明所以，問道：「所以？」
弗羅斯特又躺在椅子上：「你過去，出示你的證件，問她知不知道一個叫『野薔薇』的人。如果她詢問你的來意，你就說——你正在調查一個叫『GEN』的組織。」
GEN。
薇爾莉特的神色立刻嚴肅，她打開車門，問道：「你不跟我過去？」
弗羅斯特擺手：「我就不過去了，她認識我。她不會告訴你任何，你也不必多問，直接回來就好，我在車上等你。」
「……明白了。」
薇爾莉特內心充滿了疑惑。
但她不問。
眼見著她就要關上車門，弗羅斯特又道：「薇爾莉特，給你一個忠告。」
薇爾莉特回眸看來。
弗羅斯特笑道：「你要——『小心熟人』。」
「你的謎語，我聽不懂。」
嘭！
薇爾莉特重重關上車門。
車頭方方正正，底盤高人一等，黑漆亮面威武霸氣，看上去很像路虎。
弗羅斯特坐在副駕駛座上，俯瞰路面，莫名生出幾分豪氣。
他放下椅子，說道：「我想睡一會，可以麼？這幾天沒怎麼合眼。」
「請便。」
薇爾莉特發動汽車，輕點油門。
SUV平穩行駛，薇爾莉特也是個細心的人，她放慢了車速。
不過片刻。
身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薇爾莉特側目，弗羅斯特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姿態很是乖巧。
她微微露出笑容，看著弗羅斯特稜角分明的臉。
「弗羅斯特」的外在條件著實不差。
劍眉壓目、鼻樑高挺，下顎線鋒利。冷白的膚色別有一番風味，他肩膀很寬、手掌很大，修長的手指看上去很有力。
去年三月五日。
一個花匠失魂落魄的來到憲兵隊報警，聲稱他的僱主持刀殺人。
那就是——
十字街殺人案的開端。
十字街殺人案，是一起情殺案。
案件兇手，是大名鼎鼎的亞伯·艾恩哈特的親弟弟，卡爾·艾恩哈特。
至於死者。
一個可憐的文員，只是普通市民，家裡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
卡爾殺人之後，立刻逃離現場，找到亞伯。
亞伯·艾恩哈特作為家主，儘管狂怒不止，但為了維護家族聲譽，還是盡力轉圜。
不得不說。
他很老道。
他先是找到死者家屬，給予大量補償，安撫住了他們。
又發動各種渠道，將該關照的全關照，鐵壁城大小二十七家報社，竟無一家刊登十字街殺人案，風險被扼殺在搖籃之中。
至於憲兵隊，更是重點關照對象。
亞伯·艾恩哈特親自登門，在書房中，與薇爾莉特的父親促膝長談。
還專門等待薇爾莉特下班，一揮手，讓僕從抬來禮物。
那是何等壯觀的場面？
一件件、一箱箱，從華服到珠寶，禮物盒子靠在牆邊，堆得比薇爾莉特的身高還高。
薇爾莉特憤怒的表示她會追查到底，而亞伯和她父親發出歡快的笑聲，將她的決心視作小孩子的幼稚堅持。
第二天……
城主府發來指示。
十字街殺人案涉及艾恩哈特家族，出於「近親屬規避」原則，薇爾莉特必須迴避，不得追查。
事情做到這一步，其實已經結束了。
薇爾莉特被排除在專案組外，而專案組每一個成員，都收到了艾恩哈特的禮物；
死者的哥哥來到憲兵隊，以「死者的靈魂需要立即安息」為由，要求憲兵隊撤案。
阻力扼住咽喉，綁縛四肢。
薇爾莉特絕望的發現，她什麼都做不到。
也是在那個時候。
她第一次見到了諾斯。
那個穿著樸素，有著英俊面容的男子守在憲兵隊大門口，攔下了上班的她：「薇爾莉特小姐，能否占用您一點時間？我想為慘死在卡爾·艾恩哈特手下的女孩，討一個公道。」
薇爾莉特收回思緒。
後來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諾斯的準備十分充分，充分到讓人懷疑他早有預謀。
他爭取到了鐵壁城另一位大人物的支持——同為六人議員，經營軍火的奧托·克虜伯。
圍繞殺人案，本就有宿怨的兩大家族開始角力，事態立刻升級失控，鬥爭在瞬間白熱化，十字街殺人案演變為一場聲勢浩大的政治事件。
最終。
鐵壁城主出面，以鐵腕手段壓制雙方，勒令兩大家族停止爭鬥。
而這起情殺案，終於回到它本該有的樣子。
城主府重新下達指示，要求憲兵隊實事求是、追查到底；
薇爾莉特也使用自己的權限，大膽啟用憲兵隊內常年不受關注的「邊角料」，組成全新專案組。
並讓他們接受諾斯的統一調度，全力偵查。
於是——
卡爾·艾恩哈特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在半年後被絞死；
儘管艾恩哈特家族在最後時刻表現的大義凜然，可隨著亞伯家主在事件初期的各方走動、大肆賄賂被曝光，這個百年家族的聲譽受到重創。
每個人都在指責艾恩哈特的腐敗和墮落，直到今天也沒有停息；
而諾斯和克虜伯家族，則得到無數的鮮花和讚譽，受到民眾的追捧擁護。
……
……
「吱！」
尖銳的剎車聲，驚醒美夢。
弗羅斯特慢慢睜開眼睛，神情有些恍惚。
他看到，薇爾莉特拿起水杯，淺飲一口：「醒了？我們到了。」
到了嗎？
弗羅斯特坐起身體，看向窗外。
SUV停在一條波光粼粼的小河旁邊，另一側，是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小鎮。
紅屋頂、藍屋頂，色調艷麗，每一個屋頂都尖尖的。
「弗羅斯特，我仍然覺得你的指控毫無道理。」
薇爾莉特看著弗羅斯特。
她補充道：「這案子涉及很廣、牽扯很大，我們非常謹慎。有很多人看過卷宗，他們都沒有異議，其中包括你的……父親。」
弗羅斯特不動聲色：「卡爾有沒有解釋他的殺人動機？」
呃。
薇爾莉特稍加回憶：「有。他說他是激情殺人，也指責死者不檢點，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
「比如？」
「……一定要我說嗎？卡爾認為死者貪得無厭，花他的錢包養小白臉。他供述，在殺人之前，他與死者發生了激烈的爭吵，面對私家偵探拍攝的照片，死者仍然堅稱她沒有背叛，因此卡爾惱羞成怒，激情殺人。」
弗羅斯特神神秘秘的笑著。
他抬起手，指著湖畔小鎮深處，唯一一棟黑屋頂的小樓，說道：「看到了嗎？那棟黑房子。」
「嗯，我看到了。」
「半年前，一個女人來到湖畔小鎮，自稱是醫學院學生，有行醫執照。她買下那棟房子，開了一個小診所，一直住到今天。」
是麼？
薇爾莉特不明所以，問道：「所以？」
弗羅斯特又躺在椅子上：「你過去，出示你的證件，問她知不知道一個叫『野薔薇』的人。如果她詢問你的來意，你就說——你正在調查一個叫『GEN』的組織。」
GEN。
薇爾莉特的神色立刻嚴肅，她打開車門，問道：「你不跟我過去？」
弗羅斯特擺手：「我就不過去了，她認識我。她不會告訴你任何，你也不必多問，直接回來就好，我在車上等你。」
「……明白了。」
薇爾莉特內心充滿了疑惑。
但她不問。
眼見著她就要關上車門，弗羅斯特又道：「薇爾莉特，給你一個忠告。」
薇爾莉特回眸看來。
弗羅斯特笑道：「你要——『小心熟人』。」
「你的謎語，我聽不懂。」
嘭！
薇爾莉特重重關上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