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們的眼裡，第一次有了光
其實，若按照黃天覆說的，可不止是整個黃家的九族了。
還沒有離去的葛從周，以及尚讓，他們都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甚至，還有這裡三百個莊稼漢子們的親朋好友們！
他們都是冤句縣外，莊子上的佃戶。
本來就生活在底層。
再加上均田制到了唐末，已經名存實亡。
土地兼併，導致許多的百姓，都處於無地可種的狀態。
他們只能被迫成為佃戶，租那些富人家的田來種，可是他們卻要承擔沉重地租，通常都是五成起步，一些地方甚至要交給那些地主們七八成的地租！
結果就是，幸苦種植糧食的農民，結果往往自家的孩子都要被餓死！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這些佃戶們自然也願意反抗。
更何況，黃天覆還承諾了。
只要他們加入，就給他們家發放口糧，並且發錢！
可是，一旦這裡的事情現在就敗露，遭到官軍的鎮壓，那結果可就慘了。
祝家莊，不過只有三十戶人家。
而且，本來這個莊子，在當地的名聲就不好。
最主要的是，祝五郎的行為，先一步威脅到黃天覆他們了。
還包括……
這三百多人的九族！
所以，在黃巢反對滅掉祝五郎全族的時候，黃天覆直接就反駁。
此時葛從周也對黃巢說道：「大東家，豈止黃家？我們所有人的九族，都繫於此事之上了……少東家說得對，那祝五郎既然將我們的事情透露給了他的家人，誰知道有沒有告知祝家莊其餘的人呢？現在，我們只能採取行動，斬草除根，徹底消除隱患！」
很顯然，葛從周是支持黃天覆的。
一邊的尚讓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從他那蠢蠢欲動，恨不得現在就立馬行動的樣子來看，都不用他開口了。
尚讓的態度，顯然也是站在黃天覆這邊的。
他們都認同黃天覆的話。
於是黃巢也沉默了。
是啊！
他把黃家放在首位。
那麼……
葛從周和尚讓他們，又何嘗不是把自己的家人，全部放在首位呢？
沉默，就代表不反對了。
於是，葛從周與尚讓二人，馬上就帶人出發。
看得出來。
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去滅族殺人，他們是沒有太多心理負擔的。
畢竟……
這個時代，還吃人！
整個唐末就是如此。
上層吃中層，中層吃底層。
而底層的老百姓們，只能依靠上層的恩德來謀一條生路。
可是，隨著藩鎮割據的情形出現，地方節度使有著無限大的權利，導致底層人民依靠皇權的生路也徹底堵死了……就拿稅收來說，不止各種巧立名目的稅收，壓得老百姓們喘不過氣來。
甚至，人丁稅還相比於以前，漲了將近六倍，達到了三千文！
不少人因此，都被迫賣兒賣女。
就這樣，都要活不下去了。
那他們哪裡還有心思，去同情別人呢？
黃巢也走了。
儘管，他曾對黃天覆提出過反對……
可是他的內心深處，也很清楚。
在這個非常時期，確實必須要狠辣一些。
現在的他，也沒有時間去擔心別人的性命。
臨走的時候，黃巢還是告誡了黃天覆一句：「我走了……不過覆兒行事，切記不可魯莽。為父此去，將聯絡附近以及江淮一帶的豪傑，你且等待為父的消息便是。」
交待之後，黃巢便依舊是帶著黃鄴離去。
當然，還有他從黃家帶出來的那幾個人。
這些人都身手不凡。
更何況，黃巢自己本來就是一個走南闖北的行腳漢子。
他經驗十足。
在這個王朝末年的亂世之中，有著豐富的保命手段。
深夜。
祝家莊。
「呸！」
尚讓朝著地面上的幾個屍體，吐了一口吐沫，然後轉頭對身邊的葛從周說道：「葛首，幸虧少東家機警，這祝家莊的莊主，居然還在和莊子裡的人，密謀找到我們，好去給劉爽那狗官報信……看來，果然如少東家所言，整個祝家莊都已經知道我們的事情了。」
「那就不能留活口！」
葛從周冷聲道：「我們開始行動吧！讓那些新加入的莊稼漢們，去負責運送糧食和搜刮財寶。你和我的人，手裡頭都是有過人命的，讓他們去殺人也比較順手！」
「嗯！」
尚讓點頭道：「不過，可以讓那些信任跟著看看……畢竟，他們將來也是要殺人的。這就是一個吃人的世道，他們不動手怎麼行？」
「也好，但是不要太過。」
葛從周皺眉道：「現在人手較少，少東家所圖的可是縣城，別因為把他們逼得太狠，導致我們自己減員了。」
這裡，葛從周也展現出了他的狠辣一面。
所謂的減員，就是他擔心，尚讓逼這些沒殺過人的莊稼漢子動刀子的時候，因為逼得太緊，反而造成了負面的效果……到時候，如果有一個人崩潰，那就說明他不適合繼續留在義軍之中。
那怎麼辦呢？
放這個人回去？
但是，誰能保證，他回去以後不報信啊！
世道是殘酷的。
如果真出現了這樣的情況，那麼……
他們也只能動手，徹底解決自己人懦弱的隱患了。
所以今夜，二人決定，就是讓那些平時拿慣了鋤頭的莊稼漢子，先以習慣血腥味為主。
很快，整個祝家莊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到了後半夜，葛從周和尚讓才帶著人，回到了山中的營地之中。
他們還帶回來了不少的糧食。
其中，還有一些牲畜。
黃天覆大手一揮，說道：「所有的牲畜，全部宰殺，兄弟們一起吃頓好的……相信各位，經過昨晚的事情，都已經知道了，只要你們忠心跟著我，那麼你們就能吃肉，就不會挨餓。甚至，你們這一次搜刮到的錢財，都將全部聚集起來，然後分給你們！但是，大家不要以為這樣就能滿足了。」
他還做了一個簡易的大喇叭。
以確保，自己喊話的聲音，能夠傳播得更遠，聽起來更加宏亮。
進一步，增加他在義軍心中的權威！
黃天覆此時，指著冤句縣城的方向喊道：「看到縣城了嗎？那城牆裡面，還有更多的高門大戶，他們的財富，比祝家莊要富裕千百倍！所以你們不能懈怠，要更加努力訓練。只要你們足夠刻苦，那麼我黃天覆向大家保證……總有一日，我們會殺進城裡去，然後殺光那些往日裡欺壓裡面的人，將他們的財富全部掠奪過來，再分配給你們所有人！」
這一刻，望著黃天覆的每個人……
眼裡，似乎都有了光！
因為，他們有了更大的動力，還有前進的方向！
還沒有離去的葛從周，以及尚讓，他們都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甚至，還有這裡三百個莊稼漢子們的親朋好友們！
他們都是冤句縣外，莊子上的佃戶。
本來就生活在底層。
再加上均田制到了唐末，已經名存實亡。
土地兼併，導致許多的百姓，都處於無地可種的狀態。
他們只能被迫成為佃戶，租那些富人家的田來種，可是他們卻要承擔沉重地租，通常都是五成起步，一些地方甚至要交給那些地主們七八成的地租！
結果就是，幸苦種植糧食的農民，結果往往自家的孩子都要被餓死！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這些佃戶們自然也願意反抗。
更何況，黃天覆還承諾了。
只要他們加入，就給他們家發放口糧，並且發錢！
可是，一旦這裡的事情現在就敗露，遭到官軍的鎮壓，那結果可就慘了。
祝家莊，不過只有三十戶人家。
而且，本來這個莊子，在當地的名聲就不好。
最主要的是，祝五郎的行為，先一步威脅到黃天覆他們了。
還包括……
這三百多人的九族！
所以，在黃巢反對滅掉祝五郎全族的時候，黃天覆直接就反駁。
此時葛從周也對黃巢說道：「大東家，豈止黃家？我們所有人的九族，都繫於此事之上了……少東家說得對，那祝五郎既然將我們的事情透露給了他的家人，誰知道有沒有告知祝家莊其餘的人呢？現在，我們只能採取行動，斬草除根，徹底消除隱患！」
很顯然，葛從周是支持黃天覆的。
一邊的尚讓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從他那蠢蠢欲動，恨不得現在就立馬行動的樣子來看，都不用他開口了。
尚讓的態度，顯然也是站在黃天覆這邊的。
他們都認同黃天覆的話。
於是黃巢也沉默了。
是啊！
他把黃家放在首位。
那麼……
葛從周和尚讓他們，又何嘗不是把自己的家人，全部放在首位呢？
沉默，就代表不反對了。
於是，葛從周與尚讓二人，馬上就帶人出發。
看得出來。
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去滅族殺人，他們是沒有太多心理負擔的。
畢竟……
這個時代，還吃人！
整個唐末就是如此。
上層吃中層，中層吃底層。
而底層的老百姓們，只能依靠上層的恩德來謀一條生路。
可是，隨著藩鎮割據的情形出現，地方節度使有著無限大的權利，導致底層人民依靠皇權的生路也徹底堵死了……就拿稅收來說，不止各種巧立名目的稅收，壓得老百姓們喘不過氣來。
甚至，人丁稅還相比於以前，漲了將近六倍，達到了三千文！
不少人因此，都被迫賣兒賣女。
就這樣，都要活不下去了。
那他們哪裡還有心思，去同情別人呢？
黃巢也走了。
儘管，他曾對黃天覆提出過反對……
可是他的內心深處，也很清楚。
在這個非常時期，確實必須要狠辣一些。
現在的他，也沒有時間去擔心別人的性命。
臨走的時候，黃巢還是告誡了黃天覆一句：「我走了……不過覆兒行事，切記不可魯莽。為父此去，將聯絡附近以及江淮一帶的豪傑，你且等待為父的消息便是。」
交待之後，黃巢便依舊是帶著黃鄴離去。
當然，還有他從黃家帶出來的那幾個人。
這些人都身手不凡。
更何況，黃巢自己本來就是一個走南闖北的行腳漢子。
他經驗十足。
在這個王朝末年的亂世之中，有著豐富的保命手段。
深夜。
祝家莊。
「呸！」
尚讓朝著地面上的幾個屍體，吐了一口吐沫，然後轉頭對身邊的葛從周說道：「葛首，幸虧少東家機警，這祝家莊的莊主，居然還在和莊子裡的人，密謀找到我們，好去給劉爽那狗官報信……看來，果然如少東家所言，整個祝家莊都已經知道我們的事情了。」
「那就不能留活口！」
葛從周冷聲道：「我們開始行動吧！讓那些新加入的莊稼漢們，去負責運送糧食和搜刮財寶。你和我的人，手裡頭都是有過人命的，讓他們去殺人也比較順手！」
「嗯！」
尚讓點頭道：「不過，可以讓那些信任跟著看看……畢竟，他們將來也是要殺人的。這就是一個吃人的世道，他們不動手怎麼行？」
「也好，但是不要太過。」
葛從周皺眉道：「現在人手較少，少東家所圖的可是縣城，別因為把他們逼得太狠，導致我們自己減員了。」
這裡，葛從周也展現出了他的狠辣一面。
所謂的減員，就是他擔心，尚讓逼這些沒殺過人的莊稼漢子動刀子的時候，因為逼得太緊，反而造成了負面的效果……到時候，如果有一個人崩潰，那就說明他不適合繼續留在義軍之中。
那怎麼辦呢？
放這個人回去？
但是，誰能保證，他回去以後不報信啊！
世道是殘酷的。
如果真出現了這樣的情況，那麼……
他們也只能動手，徹底解決自己人懦弱的隱患了。
所以今夜，二人決定，就是讓那些平時拿慣了鋤頭的莊稼漢子，先以習慣血腥味為主。
很快，整個祝家莊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到了後半夜，葛從周和尚讓才帶著人，回到了山中的營地之中。
他們還帶回來了不少的糧食。
其中，還有一些牲畜。
黃天覆大手一揮，說道：「所有的牲畜，全部宰殺，兄弟們一起吃頓好的……相信各位，經過昨晚的事情，都已經知道了，只要你們忠心跟著我，那麼你們就能吃肉，就不會挨餓。甚至，你們這一次搜刮到的錢財，都將全部聚集起來，然後分給你們！但是，大家不要以為這樣就能滿足了。」
他還做了一個簡易的大喇叭。
以確保，自己喊話的聲音，能夠傳播得更遠，聽起來更加宏亮。
進一步，增加他在義軍心中的權威！
黃天覆此時，指著冤句縣城的方向喊道：「看到縣城了嗎？那城牆裡面，還有更多的高門大戶，他們的財富，比祝家莊要富裕千百倍！所以你們不能懈怠，要更加努力訓練。只要你們足夠刻苦，那麼我黃天覆向大家保證……總有一日，我們會殺進城裡去，然後殺光那些往日裡欺壓裡面的人，將他們的財富全部掠奪過來，再分配給你們所有人！」
這一刻，望著黃天覆的每個人……
眼裡，似乎都有了光！
因為，他們有了更大的動力，還有前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