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群臣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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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心裡仍舊是越想越不對勁,一樁樁一件件發生得都太過針對他們。

  忽的又想起一件事,便轉頭又拉著趙彥之抱怨:「兒啊,你可得上點心,這些日子琳琅閣、匯通那些鋪子,交上來的流水越來越少了。」

  甚至有時候都沒有流水進他們趙家的帳上。

  「娘這心裡頭直打鼓,總覺得不對勁,你不若挑個日子去鋪子上看看。」

  趙彥之被今日發生的事折騰的頭疼,一邊還要應對趙家上下的事,不免有些燥郁。

  「母親,眼下最要緊的事應當是和憐音的婚儀,鋪子上的事先擱置著。」

  趙崔氏皺著眉,還想再勸勸:「可如此下去,府上遲遲未有進項,那該如何是好?」

  趙彥之一手撐在茶案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李知安再如何也是我趙家的人,沒有進項找她要不就行了。」

  趙崔氏聽出來他語氣中的不耐,心下也有些委屈:找她要,她也得給才行啊。

  但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趙彥之給堵了回去:「我乃戶部侍郎,成日裡去那些鋪子上,我的官聲還要不要了?」

  趙崔氏為了趙彥之的仕途,也沒再催著他。

  當務之急還是先把李憐音迎進門,相府可是多出了三成的嫁妝,到時全都是趙家的。

  次日早朝之時,相府賞梅宴的醜聞自然而然成了攻訐的靶子。

  幾個素來看不慣趙彥之升遷過快的御史,率先發難。

  「皇上,臣有本啟奏,趙侍郎治家無方,縱容未過門之平妻當眾行兇,德行有虧,不堪侍郎之位。」

  這還沒完,一直與相國李仲嚴勢如水火的尚書令徐岳,此刻也站了出來。

  徐岳乃兩朝元老,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手持玉笏,談吐字字沉穩:「陛下,臣彈劾相國李仲嚴治家無方,厚此薄彼!」

  「認回親女本是天倫,卻縱其行止不端,未出閣而先孕,敗壞門風!更縱其行兇傷人,顛倒黑白,相國身為人父,教女無方,身為一國之相,德行有虧!臣請陛下嚴懲!」

  這一記重錘,不僅砸在趙彥之頭上,更是狠狠砸在了李仲嚴的頭上。

  他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想要辯駁,卻發現辯無可辯。

  李憐音未出閣有孕是事實,推了李知安下水也是事實。

  尚書令是何等人物,他都開口了,群臣百官更加沒有禁忌。

  朝堂上一時間個個言辭激烈,甚或引經據典,句句都往李仲嚴和趙彥之的心口上扎。

  無非就是圍繞趙彥之和李仲嚴兩人區別對待親女和養女。

  站在文官前首的齊逾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等其他文官慷慨陳詞完畢,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和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聽聞趙侍郎和相國喜事臨門?這喜事之前鬧出此等醜聞,著實有傷風化。」

  說著他轉頭看向趙彥之:「不知趙侍郎打算如何平息非議,挽回朝廷顏面啊?」

  輕飄飄幾句話,直接將趙彥之和李仲嚴的家事上升到了有損朝廷顏面的高度。

  俗話說,大事不落凡俗,小事不達天聽。

  在京城裡鬧一鬧也就罷了,現下卻是鬧到了皇上面前,那便不是小事。

  等所有人都參奏完了,龍椅上的皇帝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個侍郎,一個相國,鬧出這等丟盡朝廷臉面的醜事。

  他猛地一拍御案,厲聲道:「趙彥之,看看你做的好事!一個侍郎府,鬧得滿城風雨,烏煙瘴氣,若是這些事情處理不好,那你這頂烏紗帽也別要了。」

  說的雖只是趙彥之,但李仲嚴也明白,此乃殺雞儆猴。

  不管是因為李知安還是李憐音,相府和侍郎府是捆綁在一起的,任誰都無法置身事外。

  趙彥之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冷汗浸透了官袍,渾身抖如篩糠,只能連連叩首。

  「臣知罪,請皇上息怒,臣定當竭盡全力,妥善處理此事,挽回朝廷顏面。」

  皇帝冷哼一聲,掃視著下方的群臣。

  「此事關乎朝廷顏面,你們一個個推脫不得,趙彥之,若再有此事發生,朕絕不輕饒。」


  趙彥之伏在地上,哪裡敢說一個不字:「臣遵旨。」

  下朝後,李仲嚴在宮門口截住了失魂落魄的趙彥之。

  堂堂相國大人也早已沒了往日的儒雅從容,面色鐵青,眼神陰鷙得嚇人。

  他幾乎是咬著牙低吼:「趙彥之,方才陛下的旨意你也聽清楚了,十日之內,務必要把憐音抬進門,給本相平了這些人的嘴。」

  不是勸告,而是威脅,若是趙彥之辦不到,李仲嚴有千百種法子讓他今後都當不了官。

  反正他這官位也不是正途科舉得來的。

  趙彥之連連點頭,官帽歪了都不敢去扶:「岳丈放心,小婿定會辦好。」

  李仲嚴冷哼一聲,甩袖上了相府的馬車,留下呆愣住的趙彥之在原地。

  翠鮮樓,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

  京中達官顯貴宴請無不到此樓,卻沒人知道這大名鼎鼎的翠鮮樓背後的東家是誰。

  頂樓只有唯一一間名為「攬月閣」的雅間,臨窗可俯瞰半座京城繁華。

  此刻,雅間內茶香裊裊。

  方才在朝堂上揮斥方遒的徐岳褪去了威嚴,神色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慈藹。

  她看著對面斟茶的李知安,眼中儘是欣慰。

  「徐爺爺。」李知安親自為徐岳斟上一杯香茗,話語之中便帶著熟稔,「今日朝堂之事,多謝您了。」

  徐岳是鎮國公老夫人生前的舊友,早在李知安兒時,徐岳便與李知安爺孫相稱。

  但這件事情幾乎沒有人知道,除了已經故去的鎮國公府老夫人。

  徐岳捋了捋雪白的鬍鬚,聞言笑了笑。

  「你這丫頭,跟爺爺還客氣什麼?那李仲嚴和趙彥之,行事愈發不堪,老夫早就看不過眼,今日不過是順水推舟,幫陛下看清某些人的嘴臉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知安沉靜的臉上:「不過老夫卻有一事不解。」

  李知安毫無含糊之意:「您儘管說,晚輩一定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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