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半禮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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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讓老夫在此時彈劾,推動婚期提前,是為了……」

  聞言,李知安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水攪渾了,才好摸魚。」

  不管是相府還是趙家,都是深不見底的水潭。

  「趙彥之母子貪婪無度,相府那對父母薄情寡義,用李憐音把他們綁在一起狗咬狗,我們才有更多的機會。」

  她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我名下的產業,已盡數暗中收回,趙彥之母子如今不過是坐吃山空,尚不自知。」

  婚期提前,陛下又催促得緊,倉促之間,趙家必然捉襟見肘,矛盾只會更深。

  本想著多爭取些時間,她從中操作才不容易露出馬腳。

  誰知那趙家的人蠢笨如豬,竟然都不曾想過派人去查探一番。

  如今就算是他們反應過來也為時已晚了,趙家安插進去的人已經被她驅逐出去。

  但這些人進不了京城,也就沒辦法向趙彥之母子倆通風報信。

  「至於相府那邊,他們手上還有外祖母留給我的東西,不知道被他們放在哪裡,等這水徹底混了,這東西估計就會『自己出來』了。」

  徐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是深深的疼惜。

  京城別家名門姑娘個個都是養尊處優,可憐這丫頭卻要為自己多番籌謀。

  他長嘆一聲:「鎮國公老夫人的事,老夫也有所耳聞,當年那場風寒,確實來得蹊蹺。若真與趙家有關,或是與相府有關……」

  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徐岳的眼神已表明一切:「知安丫頭,放手去做,徐爺爺這把老骨頭在朝堂上,還能為你擋一擋風雨。」

  其實有件事情他未曾告訴過李知安,在鎮國公老夫人身死的半月之前便給他寫過信。

  信上她一遍遍拜託自己代她照顧李知安。

  現在想來怕是早知自己恐遭不測,提前給知安這丫頭安排好後路。

  後來他也未曾告訴過李知安此事,斯人已逝,如此只是徒增傷悲。

  而另一邊,趙彥之受著皇帝震怒、相國威逼、朝野物議的多方重壓,可以說是苦不堪言。

  李憐音心心念念的「百日十里紅妝」的平妻大禮,被縮減得如同兒戲。

  納名帖、問吉期、告宗廟這些繁文縟節,就只是走了個潦草過場。

  不過短短數日便把前面的流程倉促完成。

  迎親禮那日,侍郎府門前倒是張燈結彩,紅綢高掛,勉強撐起了幾分喜氣。

  賓客也來了不少,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礙於相府顏面不得不來,又有多少是純粹抱著看笑話的心思,恐怕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李憐音穿著正紅色的嫁衣,頂著沉重的鳳冠,坐在花轎里。

  前幾日她一直在榻上養胎,自己好一番精細謀劃,卻沒把那李知安給扳倒。

  等她醒過來時,卻聽聞京城上下都在傳她行兇意圖弒姊,差點又昏過去。

  好在腹中孩兒還在,這可是她在趙家站穩腳跟的東西。

  平妻名義上和正妻平起平坐,但迎親儀式上平妻為大禮,平妻只能是半禮。

  聽著外面明顯降了半音的嗩吶聲,李憐音咬著牙忍耐。

  這些都還不算什麼,當花轎在侍郎府門前停下時,門口卻多了個檀木門檻。

  婚婆舞著喜帕,出聲高喊道:「門第有別尊卑處,和和美美齊家興!」

  平妻入門必須要過門檻,雖入了主家,但論起身份尊卑始終低於正妻。

  李憐音想發作卻又不敢,心想這婚婆子定是李知安找來的。

  實際上李知安壓根懶得管她如何,更不會費時費心去給她找婚婆子。

  周圍有些賓客聽了婚婆子的話也在笑,儘管壓低了聲音,但李憐音還是聽到了。

  「千方百計嫁進去,結果還要矮人家一頭。」

  「是啊,只怕是氣都要氣死了。」

  「低聲些,別被她聽見了。」

  字字針刺般鑽進李憐音的耳朵里,她便把這一切都歸咎到李知安身上。

  她的手撫上肚子,在婆子的攙扶下過了這門檻。

  等她生下了兒子便是趙家嫡長子,李知安就算是正妻又如何,趙家的一切都是她兒子的。


  到時候李知安就是個下堂婦,她有千百種法子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麼想著,李憐音的心裡也要好受些了。

  拜完堂,趙崔氏吩咐著管家招呼賓客入座,李憐音在婆子的攙扶下先進了布置好的新房。

  走時雖用珠扇顏面,但她還是斜睨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知安。

  李知安也感受到了那一道視線,對著她微微一笑。

  她猜想李憐音定是在幻想進了趙府之後的大好日子,等今晚過了她便知道什麼是噩夢。

  「太子殿下到!」

  李憐音剛被送入新房,前院正門便傳來了門房通報的叫喊聲。

  齊逾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眾人屈身參拜,他也只是淡淡說了句平身。

  太子到此,最緊張的莫過於是趙家和李家的人。

  旁人也感到疑惑,一個小小侍郎抬個平妻而已,怎的太子殿下還親自來了?

  莫不是這趙家還攀上了太子的關係?

  齊逾一身玄色常服,負手立於庭前,目光淡漠地掃過跟前的人,最終落在主位上的李知安身上。

  但也僅僅只是停留了一瞬。隨即便挪開了,好似什麼事情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自從察覺到齊逾的目光,李知安就趕忙把頭低了下去。

  跟這廝對上一眼,指定沒有什麼好事。

  「不知太子殿下親臨,下官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太子殿下海涵。」

  李仲嚴趕忙上前參拜,生怕哪裡又得罪了這尊大佛。

  趙彥之作為新郎官,來了貴客定是要去招待的。

  縱使那日朝堂之上這太子還參了他和相府,但太子終究是太子,不敢不尊。

  「趙侍郎今日大婚,本該登門道賀,不過……孤今日來,並非賀喜。」

  齊逾說話時頓了頓,視線如同實質的冰凌,刮過趙彥之和李仲嚴瞬間僵住的臉。

  「孤只是奉陛下之命,特來提醒趙侍郎一句,娶妻納妾,皆是家事,但身為朝廷命官,當謹記身份,約束內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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