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虐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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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昭若衝進後廚院的剎那,心瞬間揪緊,整個人如墜冰窟。

  小小的阿寶被吊在枯樹上,粗糙的麻繩緊緊捆住它的前爪,尾巴上還綁著一塊石頭,原本蓬鬆柔軟的皮毛,如今濕漉漉地貼在瘦弱的身子上,肚皮微微起伏著。

  「嗚……」

  它發出微弱的嗚咽,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

  而廚房門口,灶下婆死死按著冬柔的肩頭,膝蓋抵在她脊樑上……

  冬柔掙扎不得,哭紅了眼睛,嘶啞著哀求:「求求你們,放了阿寶吧,它會被凍死的,不要砸了……」

  枯樹三丈外。

  「看我的!」

  杏兒踮著腳,手中的雪團狠狠砸在阿寶痙攣的腹部。

  「該我了!」

  另外一個粗使婢女桃兒咧著嘴,搓了個拳頭大的雪球,對準阿寶的腦袋掄圓了胳膊。

  雪球砸在阿寶頭上,發出「噗」的悶響。

  阿寶的鼻子裡頓時湧出兩道鮮紅。

  「哈哈哈!」

  兩個賤婢勾著手轉圈,笑聲尖利。

  杏兒提出建議:「要不,我們把這畜生埋在雪裡,就露出個頭?」

  陸昭若只覺得心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眼前發黑……

  她握緊手指,紅著眼看向旁邊的柴垛,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柴棍,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杏兒面前。

  「咔嚓」

  木柴裹著風聲狠狠砸在杏兒肩頭。

  杏兒當即慘叫著跪倒在地,疼得面目扭曲:「大娘子瘋了不成?」

  陸昭若素來清雅如蘭的面容此刻寒霜密布,眉宇間再不見往日的溫順,眸中怒火灼灼,反手又是一記狠抽,柴棍重重砸在杏兒腿彎,直接將她打趴在雪地里。

  桃兒尖叫著上來阻攔,陸昭若手腕一翻,柴棍呼嘯著砸向她肘關節。

  「啊……」

  桃兒抱著胳膊栽進雪堆,大聲哭嚎著。

  灶下婆見此情形,鬆開了冬柔,也沖了上來,嘴裡怒道:「大娘子真是威風,竟然連我們這些家生子,都下了死手的打,看我不去老夫人那兒……」

  下一秒。

  陸昭若連揮三記。

  第一下砸在她膝蓋。

  第二下抽在她手腕。

  第三下拍她在背上。

  灶下婆「噗通」跪倒,又「咚」地栽了個狗吃屎。

  三人蜷縮在雪地里痛苦呻吟。

  陸昭若將木柴「砰」地擲在她們身旁,濺起的雪粒撲在三人慘白的臉上。

  她顫抖著解開阿寶爪上的麻繩,那絨毛下的皮肉已磨得鮮血淋漓,勒痕深可見骨。

  當碰到尾巴上捆綁的石頭時,那截本該毛茸茸的尾巴,此刻軟綿綿地垂著,中間一段不自然地扭曲……

  尾巴斷了!

  它不過是一隻貓兒,竟遭受這般虐待,那些人對生命毫無敬畏之心,反而從中感到興奮和享受……

  陸昭若的心如被刀絞一般,淚水不受控制地砸落。

  「嗚……」

  阿寶冰涼的身子在她懷裡輕顫。

  它勉強抬頭,用濕潤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腕,氣若遊絲地「咪」了一聲,像是安慰地說:我沒事。

  灶下婆在雪泥里掙扎著撐起身子,臉上的橫肉因憤怒而抖動:「陸氏!你算什麼東西?」

  她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繼續說:「老身伺候沈家三代人,老夫人的婆母在世時,都是我給端的參湯!」

  陸昭若抬眸,目光冷冽地掃視著雪中的三個欺辱主母的奴僕。

  以往,她謹小慎微、忍氣吞聲,那些本該躬身聽命的奴婢,卻漸漸不把她放在眼裡。

  而今,竟趁她歸家這半日功夫,將阿寶折磨得奄奄一息。

  阿寶的雙爪,還有斷尾,刺得她眼眶生疼。

  這些賤婢,是算準了她還會像從前那般,咬著牙往肚裡咽嗎?

  冬柔踉蹌著撲過來,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還掛著血絲:「娘子,她們說,要把阿寶活活折磨死……」


  陸昭若向前走幾步,繡鞋重重碾在灶下婆的手指上,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扭曲的老臉:「我是沈家明媒正娶的當家主母,執掌中饋,區區三個以下犯上的惡奴,我如何打不得?」

  她腳尖又用力一旋,灶下婆慘叫出聲。

  陸昭若忽然輕笑:「老夫人難道還會為幾條狗,休了我不成?」

  張氏怎麼會休呢?

  後廚院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張氏。

  很快,張氏身邊的周阿婆把人都喚到中堂去。

  陸昭若並沒有直接去中堂,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小心翼翼地把阿寶安頓好。

  恰巧這時,她看見了石頭,便托他去找獸醫來給阿寶治療。

  石頭一開始有些猶豫,但看到陸昭若眼中的懇切和焦急,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安頓好阿寶後,陸昭若帶著冬柔隨後去了中堂。

  張氏端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

  灶下婆母女三人跪在堂下,哭嚎聲震耳。

  灶下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老夫人明鑑啊!大娘子這是要活活打死老奴啊!老奴在沈家伺候了三十多年,就是條狗也該有些體面……」

  她露出被木柴打得青紫的手臂:「家生子雖賤,可生死也該由老夫人定奪不是?」

  陸昭若在一旁,不時輕咳幾聲。

  冬柔跪在地上,半邊臉腫得老高,哭著道出原委:「奴婢原是被杏兒支去洗衣,想著娘子還有件衣裳……誰知回來就瞧見杏兒在娘子房裡鬼鬼祟祟翻找,奴婢呵斥她,她反手就給了奴婢一巴掌……」

  「阿寶瞧著她打我,才撲上去,但是沒有傷著杏兒,而杏兒卻……」

  冬柔說到阿寶被倒吊著用雪球砸時,已是泣不成聲。

  她顫抖著指向灶下婆:「奴婢去救阿寶,卻被灶下婆按在雪地里……娘子回來見狀,她們還出言不遜,娘子這才動手……」

  杏兒一聽,連忙磕頭:「老夫人,奴婢並沒有什麼鬼鬼祟祟……」

  冬柔瞪著杏兒,語氣里滿是質問:「我分明看見你在我家娘子的妝奩上面翻找。」

  杏兒卻忽而得意一笑,直起後背,大聲反駁道:「你這是血口噴人!分明是老夫人讓奴婢去屋裡喚大娘子的,也不知道大娘子一大早去哪裡了。」

  陸昭若拿著巾帕掩嘴咳嗽,原來,這個老厭物又讓杏兒去房中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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