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杖斃惡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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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剛拿起茶盞,斜睨了一眼杏兒,冷冷地說:「確實是我讓杏兒去喚大娘子的,你這賤婢竟然敢冤枉人。」

  冬柔眼中滿是委屈的淚水,她轉過頭,帶著一絲求助的神情看向陸昭若:「大娘子,我明明……」

  陸昭若微微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張氏瞅准機會,立馬質問:「倒是你,一大早就不見人影,還聽說你從帳房支走了六兩紋銀?」

  陸昭若從袖中取出兩張護身符,恭敬地遞上去:「兒媳最近染上了風寒,怕傳染給舅姑,恰逢鋪面生意冷清,便想著親自去一趟淨慈寺,為舅姑二人求兩張長命百歲、身體安康的延壽符。」

  周阿婆走上前,接過延壽符遞給張氏。

  張氏仔細端詳了一番,看到上面的廟印。

  她最惜命,一心盼著身體健康,活到百歲。

  然而,她仍有些懷疑:「這怎麼就花了六兩紋銀?」

  陸昭若解釋道:「除了香火錢一兩,這符是開光符,花了二兩銀子,另外三兩是功德錢,捐得越多,符越靈驗,媳婦只盼著舅姑身體康健,長命百歲,能和我一起等到夫君風光歸來。」

  張氏雖心疼銀子,但既然是為自己和官人的健康與壽命求符,也不好再說什麼。

  她一直知道,面前的兒媳愚蠢又孝順。

  陸昭若見她沒有多懷疑,便續上剛剛的話題:「阿姑,兒媳房中確實經常丟失些東西,一直未曾提及,只是不想擾了宅中的安寧。杏兒雖說是受阿姑的吩咐來房中喚兒媳,但難保她不會順手牽羊。」

  杏兒聞言,驚慌失措,忙道:「老夫人明鑑,奴婢萬不敢偷大娘子的東西啊。」

  張氏面色不悅,說:「沈家三代家生子,難道不如你個新婦明白忠字怎麼寫?怎會盜竊東西?」

  說罷,她微微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與輕蔑:「再說了,不過是一隻畜生,打死就打死,何須你這樣動怒,把我的人打成這樣?」

  陸昭若的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微微顫抖:「阿姑有所不知,阿寶是夫君離家第二天早上,媳婦在門外瞧見的。阿寶陪了我三年,我一直全當是夫君留下的,每當夜深人靜想起夫君的時候,我都會抱著阿寶哭。」

  她低低抽泣:「它不是畜生,它知冷暖,比那些所謂的人,還有良心。」

  她微微抬頭,目光堅定,這話意有所指。

  張氏被說得莫名心虛。

  陸昭若繼續道:「阿姑喜歡信佛念經,有好生之德,可這三個奴僕,卻對一隻貓兒毫無憐憫之心,凌辱虐待,可見她們心腸如此狠毒。」

  「這樣的人,又如何能好好伺候阿姑?」

  她微微一頓,語氣更加堅定:「再說了,她們身為奴僕,悖逆人倫,目無尊卑,我是當家主母,若軟弱容讓,反被譏為『無治家之能』。阿姑又如何能安心讓我治家?」

  張氏被說得無言以對,她不想治罪,但又無可奈何,只能板著臉說:「那就每個人罰款三個月例錢。」

  這個時候還是利益為主。

  陸昭若突然俯身,恭敬地說道:「請阿姑收回中饋,兒媳自知無能,治不好這個家。」

  張氏微微一愣,隨即皺眉問道:「那你想怎樣?」

  陸昭若抬起頭,目光直視張氏,語氣堅定而冷靜:「杖斃惡僕。」

  杏兒、桃兒和灶下婆三人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體止不住地發抖,驚恐地看著陸昭若,仿佛不敢相信眼前這位平日裡溫婉的主母,此刻竟如此決絕。

  張氏坐在椅上,渾身都不舒服,卻又毫無辦法。

  當真是娘家兄長中了武解元,人都硬氣了幾分。

  杏兒見狀,大聲道:「老夫人,是大姑娘讓奴婢把那隻貓吊起來打的,因為那貓上次抓傷了大姑娘的脖子。」

  陸昭若的目光瞬間一冷,原來是那位歸宅的……

  張氏輕輕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有些頭疼,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一隻畜生,何須弄得家宅不寧?它確實上次抓傷了阿儀,算了吧,就罰她們每個人三個月例錢。你瞧,你都把她們打成這樣了,還不解氣?」

  她微微一頓,忽然提高了聲音,「難不成為了一隻畜生,打死三條人命?那以後,我們沈宅不說無人伺候,都變成鬼宅了。」


  陸昭若自然知道張氏不會真的處罰她們,所以在廚房後院的時候,才下了死手打她們。

  張氏又說:「此事作罷。」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決絕,顯然是不想再糾纏下去。

  陸昭若聽到這話,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身子微微顫抖……

  張氏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嫌棄,皺著眉頭,在周阿婆的攙扶下,趕緊離開了。

  地上的三位奴僕艱難地站起身,目光中滿是怨恨,惡狠狠地瞪著陸昭若。

  陸昭若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痕,動作輕柔而從容,下一秒,她轉身,抬起下顎,目光如冰霜掃過那三個奴僕,語氣依然溫婉卻帶著威嚴:「冬柔,給我打回去!」

  杏兒愣了一下。

  冬柔也愣了愣,但很快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對準杏兒的臉,狠狠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杏兒直接被打得尖叫出來。

  陸昭若從杏兒旁邊擦身而過,冬柔趕緊跟在身後。

  回到院中。

  獸醫已經在給阿寶清理傷口,包紮。

  還有柳木夾板固定了阿寶骨折的尾巴……

  又開了一些草藥。

  獸醫嘆了口氣,說道:「再折騰一會兒,這貓就救不活了,好在它生命力頑強,暫時無事,但得修養一兩個月,以後身子就差了些。下次不能再讓它受傷了。」

  陸昭若讓冬柔送獸醫出門,又對石頭感謝。

  待人都走後,她疼惜地看著阿寶,輕輕撫摸著它的小腦袋,低聲說道:「是我沒用,連你都護不住。」

  阿寶在暈睡中。

  冬柔回來後,陸昭若拿起一個湯婆子,說:「冬柔,你好好照顧阿寶,我去一趟大姑娘房裡。」

  冬柔有些驚訝:「大娘子是找大姑娘算帳嗎?莫不是想一湯婆子潑在她身上?萬萬不可啊……」

  陸昭若微微一笑:「我是去道歉的。」

  冬柔不解地皺了皺眉:「怎麼還去道歉?」

  陸昭若沒有多說,已經邁步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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