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我幫你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浴室內的水汽還未散盡,氤氳著草藥的苦澀香氣。

  燕庭月剛將張硯歸半拖半抱地帶離浴桶,濕漉漉的兩人腳下還踩著一灘水漬,就聽得門口「哐當」一聲巨響——一隻黃銅水盆摔在地上,清水潑了滿地,滾了幾圈才停下。

  「我的兩位祖宗哎!」

  年過半百的老軍醫跺著腳衝進來,花白的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他先是一眼瞥見那翻倒在地、藥汁淌了大半的浴桶,木桶邊緣還沾著撕扯過的布條,當即撲過去抱住桶沿,心疼得直哀嚎:「我的藥浴哎!這可是我花了三個時辰才熬好的凝神湯,就這麼糟蹋了!你看看這桶,這木桶都被你們折騰得散了縫嘍!」

  燕庭月這才後知後覺地低頭看向那狼狽的浴桶,又轉頭望向懷裡渾身無力的張硯歸,眉頭擰起:「你在做藥浴?」

  她想起方才水中那人毫無反抗的模樣,語氣里滿是困惑,「那你怎麼整個人都像要昏過去了似的?臉白得像紙,我還以為你溺水了,拼了半條命才把你撈出來!」

  「噗——」老軍醫一拍大腿,氣得吹鬍子瞪眼,「什麼溺水!這藥本就有凝神定氣、卸力安神的功效,喝了湯藥再泡浴,渾身力氣會暫時散去,是正常反應!只要他乖乖坐在浴桶里,沒人碰他,根本不會滑倒,更不會出事!」

  燕庭月心虛地抿了抿唇,也就是說如果剛才沒碰他,他也不會有事。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自暴自棄地嘟囔:「那……那都這樣了,還能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老軍醫急得團團轉,伸手戳了戳張硯歸的胳膊,見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趕緊對燕庭月道,「幸虧你沒泡藥浴,吸入的藥量也不多,此刻還有力氣!趕緊把他扶到床上去,身上一點力氣都用不上,再在這濕地上待著,著了風寒可就麻煩了,到時候可不止是卸力這麼簡單!」

  張硯歸靠在燕庭月懷裡,渾身軟得像沒有骨頭,聽著兩人的對話,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燕庭月聞言,也顧不上再糾結藥浴的事。她低頭看了眼懷中人濕漉漉的發梢還在滴水,緊貼著肌膚的衣袍透著寒氣,當即俯身,雙臂一用力,竟直接將張硯歸打橫扛了起來。

  張硯歸猝不及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抓住什麼,卻只能徒勞地攥住燕庭月的衣襟,整個人像個軟塌塌的包袱,被穩穩地扛在肩頭。

  地上的水漬被兩人踩得亂七八糟,燕庭月大步流星地穿過浴室,將張硯歸輕輕放到裡間的床上。

  被褥柔軟,帶著陽光的暖意,與方才浸骨的寒涼形成鮮明對比。

  張硯歸癱在床上,長長舒了口氣,卻還是沒力氣動彈,只能側著頭,看著燕庭月轉身去拿干布巾,耳尖依舊泛著未褪的紅。

  老軍醫跟在後面,一邊收拾著地上的狼藉,一邊還在念叨:「真是添亂!好好的藥浴泡成這樣,下次再敢亂動,我可不管你了……」

  被褥陷下淺淺的弧度,張硯歸癱在床中央,渾身軟得提不起半分力氣。燕庭月轉身從屏風後取來乾淨的中衣與厚實的棉布,腳步聲落在地板上,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在床邊坐下,棉布蘸了些溫熱的清水,剛要遞到張硯歸面前,就被對方急促地開口攔住。

  「你,你給我放那!」張硯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白皙的麵皮從耳根一路紅到脖頸,連帶著裸露的胸膛都泛著層薄薄的粉暈,像熟透的桃子。他想抬手去接棉布,胳膊卻重得像灌了鉛,剛抬到半空就晃了晃,又無力地垂落下來。藥浴的後勁還沒過去,四肢百骸都透著股綿軟的酸脹,別說穿衣,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燕庭月看著他逞強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沒說話,只是伸手從他虛握著的指尖抽走了棉布。「別硬撐了,你現在連抬手都難。」他的聲音很輕,動作卻不含糊,棉布輕柔地擦過張硯歸的肩頭,帶走殘留的水漬與草藥痕跡。那觸感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不重不輕,卻讓張硯歸渾身一僵,像被火燙了似的。

  「你!」張硯歸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脖頸上的青筋都隱隱浮現。

  他想說「你還有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老軍醫還在旁邊收拾東西,時不時瞥過來兩眼,若是戳破燕庭月的女兒身,指不定要掀起更大的波瀾。

  他只能咬緊牙關,喘著粗氣道:「你叫別人來!或者你先出去,我自己慢慢弄!」

  「弄什麼弄?」老軍醫在一旁聽得不耐煩,手裡的藥罐「咚」地一聲放在桌上,罵罵咧咧地催促,「磨磨蹭蹭的!他現在身子虛得很,一點風寒都受不得,邪風入體要是引發舊疾,有你好受的!」他


  抬眼掃了眼床上臉紅脖子粗的張硯歸,又看了眼動作麻利的燕庭月,翻了個白眼,「兩個大男人,擦個身子穿件衣服罷了,矯情什麼?難不成還怕看?」

  「就是。」燕庭月聞言,愈發沒了顧忌。她手腕一翻,按住張硯歸胡亂扭動的肩膀,另一隻手抓著他的兩隻手腕,輕輕一按,就將他的胳膊固定在了身側。

  張硯歸猝不及防,想掙扎卻渾身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燕庭月拿著棉布,從他的胸膛擦到腰腹,再往下移到手臂與腿彎。

  棉布的觸感細膩,帶著溫熱的水汽,划過肌膚時激起一陣戰慄,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股無名火堵在張硯歸的胸膛里,吐又吐不出,罵又罵不得。

  他既羞於被燕庭月這般貼身照料,又礙於身份不能戳破她的女兒身,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爬,難受得抓心撓肝。

  他別過臉,死死閉著眼,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燕庭月全然沒察覺到他內心的天人交戰,只當他是不好意思。

  擦完上身,她隨手將髒了的棉布扔到一旁,伸手就去解張硯歸濕透的褲子系帶。

  那指尖剛觸到腰間的布料,張硯歸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幾乎是嘶聲力竭地喊了出來:「不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