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你沐浴還穿著褲子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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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咋了?」

  聽著張硯歸一聲又一聲又急又慌的驚呼,燕庭月握著他腰帶的手頓了頓,眉峰狠狠蹙起,只覺得自己僅剩的那點耐心,快要被這磨人的傢伙耗得一乾二淨。

  她側過臉,眼尾帶著幾分不耐的譏誚,指尖卻沒停,還在跟那該死的繩結較勁:「不是我說你,你沐浴還穿著褲子幹嘛?嫌命長不夠費勁的?」

  話音落,她嫌他攥著腰帶的手礙事,乾脆一把打開,力道沒輕沒重,驚得張硯歸又是一哆嗦。

  溫熱的指尖擦過他腰側的皮膚,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驚得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張硯歸本就因藥浴蒸騰的熱氣和身體虛乏,昏沉得厲害,此刻被她這麼一撩撥,腦袋裡像是有煙火炸開,轟的一聲,血液全往臉上涌。

  那張平日裡能說會道的俊臉,此刻紅得能滴出血來,連耳根子都透著不正常的緋色。

  他撐在床邊的手微微發顫,喉嚨滾動了好幾下,才憋出幾句磕磕絆絆的話:「燕庭月,你,你簡直……簡直是不知羞!」

  往日裡舌燦蓮花,能把死人說活的張硯歸,此刻竟像被人堵住了嘴,翻來覆去也找不出一句像樣的話來反駁。

  最後也顧不上什麼臉面,拼盡全身的力氣,死死扣著自己的褲腰,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活像一隻被人欺負急了的兔子。

  「我,我自己來!不用你假好心!」他梗著脖子,聲音都帶著點破音的慌亂。

  燕庭月被他這副上躥下跳的模樣逗得沒了脾氣,也沒了耐心。

  她嗤笑一聲,隨手將一旁備好的乾淨棉布丟到他懷裡,力道不輕不重,剛好砸在他胸口。

  「行,你來吧,快點,磨磨蹭蹭的,老軍醫還等著呢。」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轉過身,脊背挺得筆直。

  張硯歸哪敢耽誤半分,幾乎是在她轉身的瞬間,就跟身後有狼攆似的,手忙腳亂地褪去那條浸得透濕的褲子。

  冰涼的布料離開皮膚的剎那,他甚至來不及鬆口氣,就扯過一旁的被子,囫圇地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連腳趾頭都沒敢露出來,活脫脫裹成了個蠶繭,胸口卻還在劇烈起伏。

  也正是這時,候在屏風外的老軍醫才慢悠悠地踱進來,手裡還拎著個藥箱。

  他瞥了一眼床上裹得跟粽子似的張硯歸,又看了看背對著他們的燕庭月,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走到床邊坐下,伸出手指搭在張硯歸的手腕上,閉目凝神片刻,才緩緩睜開眼,捋著花白的鬍鬚道:「沒什麼大礙,就是剛才藥浴時間不夠,藥效沒能完全滲進骨血里。回頭我再給你配幾副內服的湯藥,按時喝,不出三日,便能下床走動了。」

  等到老軍醫收拾好藥箱離去,燕庭月也甩著袖子踏出房門,屋門「吱呀」一聲合上的剎那,張硯歸才像是被抽去了渾身的力氣,重重往床榻上一癱,長長吐出的一口氣里,都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乾澀。

  他偏過頭,望著那扇緊閉的木門,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方才的畫面——燕庭月指尖勾住他腰帶繩結時,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半點扭捏都沒有,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利落勁兒,指尖擦過他腰側肌膚時的觸感,像是帶著一簇小小的火苗,燒得他此刻喉頭又開始發緊。

  他就這麼睜著眼睛,呆呆地望著斑駁的房梁,腦子裡亂鬨鬨的,先前殘留的困意早就散得一乾二淨,只餘下滿心房庭月的影子,揮之不去。

  這一夜,張硯歸睡得不算安穩,卻也因著藥效漸漸滲透,恢復了不少氣力。

  翌日天剛蒙蒙亮,院子裡剛傳來灑掃的動靜,那扇房門就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燕庭月照舊是那副大咧咧的模樣,踩著晨光闖了進來。

  好在張硯歸早有準備,天一亮便掙扎著起身,將衣衫穿得整整齊齊,連領口的盤扣都系得一絲不苟。

  瞧見她推門而入,他竟也沒了昨日的驚惶失措,只淡淡抬了抬眼,神色平靜得仿佛昨夜那場兵荒馬亂的鬧劇從未發生過。

  燕庭月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個黑瓷藥碗,碗沿氤氳著淡淡的藥氣,她指尖沾了些許褐色藥漬,也渾不在意,徑直走到床頭將碗擱下,挑眉看向他:「你是起來自己喝,還是我餵你?」

  饒是張硯歸已經做好了她又會語出驚人的準備,還是被這句直白的話嗆得猛地咳嗽起來,胸腔震得發疼。

  燕庭月見狀,二話不說便上前,伸手在他胸膛輕輕拍了兩把,動作算不上輕柔。


  她又轉身從床腳拖過一個軟墊,墊在他身後,這才伸手穩穩扶著他的胳膊,將他攙得坐直了身子。

  張硯歸靠在軟墊上,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竟也沒再像從前那般彆扭地躲開,對她這般自然而然的動手動腳,竟像是早就習慣了似的。

  張硯歸順過一口氣,便抬手將燕庭月的手臂輕輕推開,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把藥碗給我,我自己喝。」

  燕庭月也沒多話,徑直將還冒著熱氣的黑瓷藥碗遞到他手心。

  張硯歸捏著碗沿,仰頭便要一飲而盡。

  誰知那藥汁剛入喉,一股極沖的苦澀便瞬間漫開,從舌尖麻到舌根,不知道是不是老軍醫存心賭氣,這藥比昨日藥浴時聞著的味道濃烈了何止十倍。

  他忍不住狠狠蹙起眉,喉結滾動了兩下,那口藥竟卡在喉嚨里,險些就要原封不動地吐回碗裡。

  「嘖。」燕庭月眼疾手快,見他作勢要嘔,當即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咽下去,不然我親自餵你。」

  張硯歸被迫揚起頭,鼻腔里滿是藥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氣息。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唇邊划過她的掌心,張硯歸竟鬼使神差地微微仰頭,下意識地往前迎了迎。

  直到那口藥終於艱難地咽下去,喉嚨里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澀意,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做了什麼,耳根騰地一下就熱了,連忙低下頭,目光落在藥碗裡晃蕩的藥汁上,不敢再看她。

  燕庭月見他捧著碗遲遲沒有動作,眉峰又蹙了起來,語氣染上幾分不耐:「我數三個數,你要是再不喝,就別怪我用特殊手段了。」

  「一——」

  她話音剛落,張硯歸的耳根又熱了幾分。

  其實這藥也沒有那麼難以下咽,只是……

  他悄悄抬眼,目光落在她一張一合的唇瓣上,心裡竟莫名升起一絲期待,這個所謂的「特殊手段」,到底會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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