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修改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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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窈將女子軍勝訴的文書收好時,指尖划過「女子可上戰場護境」的字句,眼底卻無太多笑意。

  這場官司贏的是「女子從軍」的合法性,可贏不了那些姑娘們被婚姻捆綁的自由——她們能在戰場上揮劍破敵,卻要在夫家面前忍氣吞聲;能扛住刀槍劍雨的傷痛,卻逃不開「七出之條」的桎梏。

  她坐在帳房裡,指尖敲著案上的名冊,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記著姑娘們藏在鎧甲下的傷痕:李阿蠻的丈夫賭輸了就對她拳打腳踢,張桂英被婆家逼著給小叔子沖喜,陳繡娘因無後被磋磨得形容枯槁……打贏官司只是第一步,她要的從來不是「女子能當兵」的特例,而是讓所有被禮教困住的女子,都能有說「不」的權利。

  「和離律法一日不推行,這些姑娘就一日要在沙場與家宅之間受雙重煎熬。」

  顧窈低聲自語,還有宮中正在等待的皇后娘娘,她也需要這次立法的修改,才能繼續活下去。

  接下來,顧窈要做的,便是聯合燕庭月的兵權、皇后的朝堂影響力,將這樁「離得掉」的公道,硬生生推進那些守舊大臣的銅牆鐵壁里。

  顧窈將溫熱的茶水推到燕庭月面前時,對方正望著帳外的練兵場出神,眉峰擰成了死結。

  「你說的道理,我懂。」

  燕庭月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邊關風沙磨礪出的粗糲,「可你想推翻梁國沿襲幾百年的禮法?這比我當年帶著百名女兵守孤城還難。」

  她生長在邊關,民風雖比中原淳樸,卻也逃不開「夫為妻綱」的根脈,就像她的母親被老將軍毆打了一輩子,臨死之前也只會勸她一句要『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要恪守本分。

  那些刻在骨子裡的規矩,像邊關的凍土,堅硬到連野草都難紮根。

  「我見過最勇猛的姐妹,能一箭射穿敵軍咽喉,卻在丈夫的辱罵聲里不敢還嘴;見過能籌糧萬石的女帳房,連自己的嫁妝都做不了主。」

  燕庭月端起茶杯,指尖微微發緊,「禮法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捆住人的手腳,堵死所有退路。兩國朝堂上的老臣,哪個不是靠著這些規矩坐穩的位置?咱們要動他們的根基,他們能跟咱們拼命。」

  顧窈指尖摩挲著杯沿,眼底卻沒半點退意:「難,才要做。」

  她抬眸看向燕庭月,目光清亮如燈,「當年你組建女子軍,不也有人說『女子打仗是悖逆天道』?可咱們不也贏了?

  禮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讓天下人看見,女子不是任人擺布的物件,只要讓聖上和皇后看到,鬆動這腐朽的規矩,才能讓更多家庭安穩,這天下才能更穩——再難的登天路,咱們也能一步步踏出來。」

  張硯歸指尖摩挲著案上的輿圖,目光沉得像浸了墨:「修改律法,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今百姓輿情倒向你們,是為『人和』;女子軍平叛立功,燕將軍回京述職正是陳情良機,是為『天時』——唯獨這『地利』,是你們繞不開的坎。」

  他抬眼掃過顧窈與燕庭月,語氣帶著幾分冷峻的清醒:「這天下,朝堂是男人的朝堂,州府是男人的州府,就連鄉野村落,族老族長也皆是男子。這天下無處不是男人的地盤,你們要改的是『夫為妻綱』的禮法,等於動了所有男人的既得利益,哪裡會有真正支持你們的地方?」

  燕庭月眉頭擰得更緊,掌心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你的意思是,這地利是不可能滿足了?」

  他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光,「既然地利不站在我們這邊,便索性把天時與人和推到極致。」

  顧窈垂眸看著案上那些女子的訴狀,指尖壓得紙面微微發皺,語氣沉得像載了鉛:「我明白了。」

  她抬眼時,眼底已沒了半分猶豫,只剩破釜沉舟的堅定,「我會動用所有商行分號、漕運線路,還有那些受過女子軍恩惠的商戶鄉紳——把李阿蠻的傷痕、張桂英的絕望、陳繡娘的隱忍,一字一句傳遍大江南北。讓各州府的百姓都知道,這些姑娘在沙場護著家國,在家卻受著何等磋磨。」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還要讓畫師把她們的遭遇畫成話本,讓說書人在茶樓酒肆反覆宣講,讓這份呼聲,高到連宮牆都擋不住。」

  燕庭月聞言,重重拍了拍案幾,鎧甲碰撞聲震得案上燭火搖曳:「好!」

  她起身抽出腰間佩劍,劍尖在地面輕輕一點,「回京之後,我會捧著萬民書,在金鑾殿上直言不諱。女子軍的戰功是鐵證,萬民書的簽名是民心,我要讓聖上看看,這天下百姓,都盼著給女子一個公道!」

  她看向顧窈,目光灼灼:「你在民間造勢,我在朝堂陳情,咱們一外一內,就算逆勢,也要硬生生殺出一條路來。」

  顧窈與燕庭月、張硯歸三人敲定計劃,便即刻分頭行動。

  然而,蘇瑾就沒有這麼高興了,一連幾日臉色都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攥著那份女子軍勝訴的文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官袍下擺被指尖揉得皺巴巴。

  作為這場官司的主審官,他本是站在守舊派的一方,要借著「女子從軍悖逆禮法」的由頭,將女子軍打壓下去,可最終卻輸得一敗塗地,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

  蘇瑾一聲又一聲的咒罵,語氣里滿是不甘與惶恐。

  他清楚,那些守舊派老臣們向來眼不容沙,自己沒能攔住顧瑤與燕庭月,反倒讓她們得了民心、立了軍功,回去之後,少不了要被安上「辦事不力」「縱容悖逆」的罪名。

  蘇瑾覺得他需要好好想一個辦法,在顧窈他們回京之前,給他們製造一個更大的麻煩,讓他們分身乏術,沒有心思再管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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