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醫術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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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和宮寢殿。

  帳幔低垂,空氣中尚瀰漫著一夜旖旎後未曾散盡的暖昧氣息。

  水仙悠悠轉醒,身側的位置還殘留著屬於昭衡帝的溫度。

  她動了動有些酸軟的身子,錦被滑落,露出雪白肩頸上幾點曖昧的紅痕,如同雪地里落下的紅梅,昭示著昨夜帝王的恩寵究竟是多麼激烈。

  水仙揉了揉有些酸軟的腰肢,才緩緩起身。

  她披上一件柔軟的常服外袍,錦緞面料滑過肌膚,帶來些涼意。

  她沒有驚動外間守夜的淑兒,先是穿著軟底的寢鞋,輕步走到偏殿。

  搖籃里,雙生子清晏和清和分別睡得正香。

  再走往裡走去,永寧則在自己的小床上,抱著一個布偶,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做著什麼美夢。

  兒女恬靜無憂的睡顏,像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水仙的心尖,讓她冷硬的心腸也不由得軟了幾分。

  她要守護的,便是這片寧靜。

  悄然退出偏殿,水仙不顧自己身著單薄的寢衣,來到庭院中。

  冬日清晨,空氣冰冷似是帶著寒霜,吸進肺腑令人清醒。

  水仙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讓她因昨夜歡愉及柔情而有些混沌的思緒瞬間清晰了許多。

  她緩步走在青石小徑上,腦海中盤旋的,依舊是宮外義診之事。

  周硯的傷、藥材的斷供、每日越來越亂的危機……這一切的背後,她雖然沒有證據,但想起如今未有幾個太醫去民間義診......

  水仙的腦海里,總是忍不住閃過太醫院院判——盧正清。

  這個老狐狸,在太醫院經營數十年,門生故舊遍布,關係盤根錯節,行事又極其謹慎老辣,想要抓住他的把柄,談何容易?

  正思忖間,向來機靈的聽露如同影子般悄然出現在她身側。

  總是揚著笑臉兒的她,此時卻顯得面色凝重。

  她低聲道:「娘娘起得真早。」

  水仙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望著庭院中沾著晨露的枯枝,輕聲問道:「宮外……可有新的消息?長安鏢局那邊查得如何了?」

  聽露面上露出些許難色,回稟道:「回娘娘,長安鏢局動用了一些江湖關係,暗中探查了那幾家大藥鋪。他們做得極其隱蔽,帳面上看不出明顯問題,短時間內……恐怕難以抓到太醫院那邊直接參與壟斷藥材、蓄意破壞義診的證據。」

  她頓了頓,試圖安慰,「不過娘娘放心,陸少主那邊並未放棄,仍在多方打探,想來只是需要更多時間……」

  「時間……」

  水仙輕輕重複著這兩個字,眸色冷寒。

  她想到上一世,淪落花街時,看到的病重之態。

  這一世,她有了準備,也有能力,讓裴濟川等人帶著藥物與方法去了民間。

  可上一世,時疫傳播之快,幾乎不到月余就在京城中掀起了巨浪。

  水仙微閉上眼睛,眼前閃過的是上一世自己染上疫病的痛苦,是價格越來越昂貴的藥材是怎麼讓百姓們寧可遭罪硬挺,都不敢去藥鋪前面......

  盧正清老謀深算,豈會輕易留下把柄?與他在這上面糾纏,只會陷入被動,白白耗費時間。

  而宮外那些等待救治的百姓,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聽露見水仙面色凝重,忍不住低聲勸慰。

  「娘娘,您已經做了很多了,這又不是什麼比賽......」

  聽露沒見過,也想不到疫病傳開有多麼可怕,她如今只想安慰看似傷心的水仙。

  卻沒想到,在聽到「比賽」二字的時候,水仙突然睜開了眼睛,眸底閃過了一抹了悟的亮光。

  何必執著於證明盧正清有罪?

  她的根本目標,是讓太醫們下到民間去!

  是打破太醫院那套陳腐的規矩,讓醫術真正惠澤於民!

  只要能達到這個目的,過程如何,又有什麼要緊?

  她有辦法了!

  水仙的面色由之前的沉思,瞬間轉為一種清冷而威嚴的神色,皇貴妃執掌鳳印的氣度自然流露。

  她轉身,對聽露吩咐道:「立刻去準備一下,本宮稍後要去乾清宮面聖。另外,讓人去通知裴濟川和阿娜,也即刻前往乾清宮候旨。」


  「是,娘娘!」聽露雖不明所以,但見水仙神色篤定,心知娘娘必有妙計,立刻領命而去。

  太醫院內。

  盧正清剛剛用過早膳,正準備例行巡查各宮主子的脈案,便接到了乾清宮傳來的覲見聖旨。

  他微微皺了下已有些花白的眉,心中閃過片刻疑慮,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其門生圍攏過來,低聲道:「院判此時召見,莫非是為了宮外義診之事?」

  另一人自信道:「院判放心,藥材之事我們做得乾淨利落,絕無紕漏。裴濟川那邊焦頭爛額,民怨已起!」

  盧正清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臉上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冷笑,帶著屬於太醫院之首的倨傲:「即便皇上問起,老夫也是依規矩辦事,維護太醫院體統,何錯之有?爾等安心當值便是。」

  他仔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確保一絲不苟,又命藥童背上他那御賜的紫檀木藥箱,藥箱裡裝的全部治療器具,不是前朝的古物,就是鑲金包玉的。

  準備妥當,盧正清這才從容不迫地,邁著四方步,向著乾清宮而去。

  乾清宮內。

  昭衡帝端坐於龍椅之上,面色平淡,眸色深邃不辨喜怒。

  裴濟川和阿娜則恭敬地侍立在下首一側。

  裴濟川臉色還有些憔悴,是連日勞累所致,但眼神依舊清亮堅定。

  阿娜則是一貫的平靜,紫色的眼眸如同深潭,不起波瀾。

  盧正清步入殿內,目光飛快地掃過全場,見到裴濟川和阿娜,尤其是阿娜這個異族女子也在,他眼底深處迅速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鄙夷。

  在他看來,宦官出身的裴濟川已是低人一等,這南疆巫女更是裝神弄鬼,辱沒太醫院清名。

  他收斂心神,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老臣盧正清,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昭衡帝聲音略顯冷淡。

  盧正清起身後,並未立刻詢問召見緣由,反而做出一副關切的模樣,轉向裴濟川,語氣帶著幾分虛偽的擔憂。

  「裴太醫,老夫聽聞前日義診棚那邊出了些亂子,還有人受傷?唉,年輕人辦事,就是容易毛躁。民間疾疫複雜,人心叵測,不比宮中安穩。你可要多加小心啊,莫要辜負了皇貴妃娘娘的信重才是。」

  他這話看似關懷,實則暗指裴濟川能力不足,管理不善,才導致混亂。

  裴濟川沉默著,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頷首。

  阿娜更是連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沒聽見。

  昭衡帝眼底閃過一瞬的不耐,直接開口道:「盧院判,今日召你前來,是為宮外義診之事。裴濟川,你將如今義診棚的情況,再向盧院判稟報一番。」

  「是,皇上。」

  裴濟川上前一步,聲音平穩,他絕口不提可能存在的陰謀,只是客觀而清晰地陳述事實:「回皇上,盧院判。如今登第客棧外義診棚,每日求診百姓逾千,且多為時疫重症及貧苦無依者。」

  「現有太醫連同藥童不足十人,人手嚴重短缺,百姓往往需排隊等候數個時辰,甚為艱辛。時疫防治,貴在及時,拖延恐生變數,亦易引發民怨。長此以往,恐非百姓之福,亦有負皇恩。」

  這番陳述,沒有任何指責,只擺出現狀和困難,反而更顯得格局宏大,一心為公。

  盧正清聽完,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摸著鬍子嘆道:「皇上明鑑,裴太醫所言,老臣亦感同身受。只是……」

  他長嘆一聲,「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濟,實在無法勝任外出奔波之苦。至於太醫院其他同僚……」

  盧正清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推脫。

  「太醫主要職責乃是侍奉宮闈,確保皇上、太后、各位主子鳳體康健。若因外出義診,導致宮中貴人若有微恙而無人及時診治,這責任……老臣、以及太醫同僚們是萬萬承擔不起啊!」

  他頓了頓,非但不提支援,反而向著昭衡帝躬身,開始訴苦。

  「皇上,培養一名合格的太醫,需耗費無數心血與銀錢。太醫院如今資金亦是捉襟見肘,許多珍貴藥材採購艱難。」

  「老臣懇請皇上,能否再撥付些款項,以便太醫院能更好地鑽研醫術,採購良藥,方能更穩妥地伺候好各位主子。」

  盧正清言語極盡恭敬,卻巧妙地將矛頭指向了水仙推動的義診,暗示其占用了本應用於「伺候主子」的寶貴資源,是額外的甚至是不必要的負擔。

  昭衡帝心中冷笑連連,這老狐狸,果然巧舌如簧!

  這時,一個清越柔婉,卻帶著隨著日漸身處高位而愈發威嚴的女聲,自殿側懸掛的簾幕後傳來:

  「盧太醫這麼說的話,那麼太醫院一個個太醫,定然是千挑萬選,醫術特別優秀的了?」

  話音未落,珠簾輕響,水仙款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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