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最終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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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是向昭衡帝盈盈一拜:「臣妾參見皇上。」

  昭衡帝的目光在她出現的瞬間便柔和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

  他親自伸出手,虛扶了一下,溫聲道:「仙兒來了,不必多禮,到朕身邊來坐。」

  早有眼色的太監立刻在龍椅旁設下繡墩。

  水仙謝恩,從容落座,目光這才轉向臉色微變的盧正清,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看似好奇的笑容。

  盧正清心中警鈴大作,連忙再次躬身:「老臣參見皇貴妃娘娘。」

  他沒想到水仙會突然出現,而且一來就抓住了他話語中的關鍵。

  水仙笑吟吟地看著他,仿佛只是隨口閒聊:「盧院判,本宮方才在簾後聽聞,您說太醫院太醫皆是精英。本宮倒是好奇,不知在您看來,如今太醫院中,醫術最高者,當屬何人?」

  盧正清心中警惕,面上卻不得不謙遜道:

  「娘娘謬讚了。太醫院內人才濟濟,老臣不敢妄自尊大。不過……承蒙同僚抬愛,老臣居院判之位,於醫術一道,略有些心得罷了。」

  話語雖謙,但那隱隱的倨傲卻掩飾不住。

  「哦?」

  水仙眉梢微挑,目光轉向了下方的裴濟川和阿娜,「那不知,裴太醫與阿娜太醫,在太醫院中,醫術又能排到第幾呢?」

  盧正清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語氣帶著明顯的輕視:「回娘娘,裴太醫醫術尚可,然資歷尚淺,還需多加磨礪。至於這位阿娜姑娘……」

  與水仙不同的是,盧正清一直稱呼阿娜為姑娘,而不為太醫。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冷淡,「非我中原醫道正統,所學頗為……奇異,難登大雅之堂。若論排名,他二人……大抵處於末流,需勤學苦練,追趕同僚才是。」

  這番評價,可謂極低,幾乎是將裴濟川和阿娜踩在了腳下。

  水仙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嫣然一笑,轉向昭衡帝,語氣帶著幾分嬌憨與提議:「皇上,您聽聽。盧院判認為太醫院精英薈萃,裴太醫和阿娜太醫又還需努力學習。」

  「臣妾忽然有個想法,既然今日難得齊聚,不如今日就來一場狀元比拼如何?既能讓盧院判展示一下太醫院的高超醫術,也讓裴太醫他們有機會向長輩學習討教,更可讓皇上親眼見證我大齊太醫們的風采。」

  水仙說著輕抿唇瓣而笑,「一舉多得,豈不妙哉?」

  昭衡帝何等聰明,立刻領會了水仙的意圖。

  他看著身邊巧笑倩兮的女子,揚聲笑道:

  「仙兒所想,甚妙!朕准了!就當是考校一下太醫院的醫術,也讓朕開開眼界。」

  「皇上!娘娘!此事……此事恐有不妥!」

  盧正清臉色一變,急忙出聲阻止。

  他本能地覺得這比拼透著古怪,皇貴妃突然提出此議,必有深意。

  「有何不妥?」

  水仙笑容不變,目光卻銳利地看向他,「盧院判方才不是還自信滿滿,認為太醫院醫術遠勝他二人嗎?莫非……是怕當著皇上和本宮的面,輸了不好看?」

  「老臣絕非此意!」

  盧正清被將了一軍,騎虎難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侍立的、一位姓王的中年太醫,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太醫是他的門生,剛才隨著老師一同過來。

  王太醫微微頷首,眼神中充滿自信,顯然認為對付裴濟川和阿娜這等末流,根本無需偏袒,必勝無疑。

  盧正清心中稍定,想著藉此機會狠狠打壓一下裴濟川和阿娜的氣焰,也好讓皇貴妃知道太醫院的厲害,日後少插手太醫院事務。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既然皇上和娘娘有此雅興,老臣……遵旨便是。」

  「好!」

  昭衡帝:「既然如此,盧院判,你便與這位王太醫一組,裴濟川與阿娜一組。為確保公平,所有診斷、方劑,皆由內侍監派人謄抄,隱去姓名,密封送交太醫院所有不當值的太醫,進行匿名評判。仙兒,你看如此可好?」

  「皇上聖明,如此最為公允。」

  水仙含笑點頭。

  比拼即刻在乾清宮偏殿展開。

  昭衡帝與水仙端坐上首,盧正清、王太醫與裴濟川、阿娜分列兩側。


  殿中設下桌案,文房四寶並一些必要的診療工具一應俱全。

  第一場大比,考的是藥材辨識。

  太監抬上數個蒙著紅布的托盤,揭開後,裡面是數十種藥材,有的完整,有的切成飲片,有的則是粉末。

  其中混有幾味外形氣味極其相似,極易混淆的藥材。

  負責主持的馮順祥尖聲道:「第一場,辨識藥材。需準確說出其名稱、主要功效及使用注意。由裴太醫組先開始。」

  裴濟川與阿娜上前,二人配合默契,幾乎不需要交流,便輪流快速而準確地報出各種藥材的名稱、性味歸經、主要功效及禁忌。

  遇到那幾味易混淆的,裴濟川甚至能拿起仔細嗅聞,或用指甲掐取少許品嘗,然後給出極其精準的區分要點。

  阿娜則對一些偏門或少見的藥材補充了一些南疆地區的獨特用法和見解,令人耳目一新。

  輪到盧正清與王太醫時,二人亦是沉穩老練,對答如流,畢竟這是太醫的基本功。

  然而,聽著裴濟川和阿娜那幾乎毫無滯澀,甚至在某些細節上比他們更為精闢的辨析,盧正清與王太醫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已是微驚。

  他們沒想到,這兩個被他們視為「野路子」的年輕人,基礎竟然如此紮實。

  甚至在某些方面超出了太醫院的常規認知。

  這一場,表面看來是平手,但裴濟川和阿娜展現出的實力,已然讓盧正清收起了幾分輕視。

  第二場,考的是疑難病診。

  馮順祥引上來兩位面色不佳的宮人,言明二人皆患有隱疾,但具體為何,需太醫自行診斷。

  四方輪流上前,望聞問切。

  盧正清與王太醫看得仔細,問得詳盡,時而低聲交流。

  裴濟川與阿娜亦是如此,阿娜甚至動用了一些南疆的觀氣之法,看得盧正清暗自皺眉。

  診斷完畢,四方各自在紙上寫下診斷結果與擬定方劑,交由太監當場謄抄,原件密封,抄件則放入特製的木匣中,由馮順祥親自送往太醫院。

  等待結果的半個時辰,殿內氣氛微妙。

  盧正清與王太醫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心中盤算。

  昭衡帝則與水仙低聲交談,姿態親密。

  半個時辰後,木匣被送回。

  馮順祥躬身欲將結果呈給昭衡帝,水仙卻微微一笑,伸出縴手:「馮公公,給本宮看看吧。」

  馮順祥絲毫不覺得這一舉動有什麼不對,他將結果先呈給水仙。

  她接過那疊寫著評判結果的紙條,快速瀏覽了一遍。

  眸底,一絲冰冷的厲色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

  但她隨即恢復了淡然,將紙條輕輕扣在身旁的矮几上,用一盞茶杯壓住,語氣平靜無波道:「這第二場的結果,暫且不公布。」

  盧正清一直暗中觀察著水仙的神色,恰好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冷色。

  他心中頓時大定!

  肯定是裴濟川和阿娜的診斷出了大錯,導致皇貴妃面上無光,才扣下結果。

  他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得意,捋著鬍鬚,姿態愈發從容,仿佛勝券在握。

  水仙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掌控著節奏:「前兩場,看來是難分高下。這第三場,便來比比時下最緊要的——時疫防治。」

  她目光掃向盧正清和王太醫,聲音清越:「就比一比擬寫治療時疫的方略。看誰的思路更清晰,用藥更精當,防治手段更高明。」

  「娘娘!此舉不公!」

  盧正清立刻高聲抗議,王太醫也連忙附和。

  盧正清皺眉道:「裴濟川與阿娜長期接觸時疫病人,占盡了經驗便宜!而我等深居宮中,雖知時疫,卻無許多病例參照,如何能公平比拼?」

  水仙早料到他會如此說,聞言不慌不忙,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反問道:「盧院判,方才在殿上,您不是還信誓旦旦,認為太醫院太醫深居鑽研,醫術高超,遠非奔波於市井者可比嗎?」

  「怎麼,如今到了真刀真槍比拼應對國計民生的時疫方略時,您這位太醫院之首,反而沒有信心了?」


  水仙唇角划過一抹冷諷。

  「難道您鑽研已久的時疫心得,竟會輸給兩位您口中『資歷尚淺』、處於『末流』的年輕太醫?」

  這一連串的反問,如同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盧正清臉上!

  直接將他之前抬高太醫院,貶低裴濟川的話語,變成了此刻架在他自己脖子上的刀!

  他若堅持說不公,便是承認太醫院徒有虛名,他之前的言論皆是誇大其詞。

  他若應戰,便失了先機,落入圈套!

  盧正清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心中總覺得今日之局不簡單。

  可是。

  他對自己醫術的自傲,還是壓過了心中的不對。

  最終盧正清那股屬於太醫之首的傲氣被徹底激了出來!

  他猛地一甩袖,梗著脖子,傲然道:「臣……臣豈會輸!時疫方略,臣鑽研日久,自有心得!便比試一番又何妨!」

  「好!」

  水仙輕勾了下唇,眼中掠過一抹意料之中。

  她等的,就是盧院判這句話。

  「那便請盧院判與王太醫,裴太醫與阿娜姑娘,各自擬寫時疫防治方略,一炷香為限!」

  香爐內,香被點燃,青煙裊裊升起。

  決定勝負,乃至決定太醫院未來走向的最終一戰,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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