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昭衡帝,得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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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溫靜楓入宮後,水仙從未見過溫靜楓有如此慌亂的時刻。

  提到這位入宮便被封妃的靜妃,其實水仙一直保持距離,持觀望態度。

  入宮後,溫靜楓表現得對皇上的寵愛毫不關心,偶爾在晨會時遇見,水仙總是看到她的神魂似是不在這四方宮牆裡,總是游離,如仙子一般出塵。

  水仙不信,凡體肉胎的人會在世間了無牽掛。

  人,必有所求。

  若是無欲無求,那就必然是隱藏極深之人。

  直到這一刻,水仙才隱約窺見了些不同於往日一無所求、無思無慮的靜妃。

  水仙腦海里閃過幾日前,見過的那位陸遠航陸少主。

  她看著溫靜楓強自鎮定的模樣,心中微嘆,選擇了如實相告:

  「本宮的確見過以為姓陸的青年才俊,是那長安鏢局的少主。」

  「因長安鏢局護駕有功,皇上重賞了長安鏢局,尤其是那位陸少主。」

  她留意著溫靜楓的神情,緩緩道,「皇上愛才,曾有意招攬陸少主入朝為官,或是為他賜一門顯赫婚事。」

  溫靜楓撫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一緊,指節微微泛白。

  水仙繼續道:「不過,陸少主都婉拒了。他說自己散漫慣了,受不得官場約束。至於婚事……」

  她頓了頓,看到溫靜楓屏住呼吸的模樣,輕聲道,「他說,他心有所屬,雖此生無緣,亦不願另娶,寧願漂泊江湖,了此殘生。」

  殿內有一瞬的寂靜,這突如其來的安靜使得殿內的一切細微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溫靜楓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所有情緒。

  但水仙看到她擱在膝上的另一隻手,悄然握成了拳,微微顫抖。

  水仙沒有打擾她,只聽著刮過堂前的微風發出的細微聲響。

  良久,她才聽到溫靜楓那邊幾不可聞地低語了一句,聲音輕得如同嘆息:「真是……傻子一個……」

  如此這般,水仙更加確定了心中猜測。

  她倒是沒有想過,向來仿佛不悲不喜的溫靜楓竟然將一顆心擱在外面。

  怪不得,怪不得她入宮後竟是一點也不在乎皇上的寵愛。

  或許,她只見了婉妃將溫靜楓安排到皇上面前,就以為溫靜楓是與婉妃一夥,這推測從一開始就錯了。

  水仙心中百轉千回,她向來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的性格。

  只提溫靜楓在她離宮前贈予她的那塊令牌,就是救了她的關鍵之物。

  有些話,在這宮裡不能明說。

  但水仙還是出聲提點,雖然放柔了聲音,但卻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

  「靜妃...妹妹,宮牆深鎖,有些舊夢,終究難溫。保全自身,方是長久之計。」

  溫靜楓猛地抬起頭,眼中似有水光一閃而逝。

  但她迅速眨了眨眼,將那點濕意逼了回去,唇角扯出一抹帶著自嘲的弧度。

  「貴妃姐姐說的是......自踏入這宮門那日起,嬪妾便已絕了所有妄念。」

  溫靜楓此時也反應了過來,迅速恢復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起身朝著水仙緩緩一拜。

  「嬪妾謝貴妃,替嬪妾隱瞞那令牌的事情。」

  昭衡帝親自接水仙回來,又接見過陸遠航,卻從未問過她令牌的事情,想來便是被水仙善意隱藏。

  水仙輕聲嘆道:「若不是靜妃妹妹的那塊令牌,本宮也許就回不來了,靜妃妹妹快起來,本宮可擔不起你的一句謝。」

  她說到這裡,目光帶著試探看向垂頭站在階下的溫靜楓。

  「當初,本宮要出宮祈福的時候,靜妃妹妹究竟為何將那令牌給了本宮?萬望靜妃妹妹替本宮解惑,本宮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溫靜楓輕扯了下唇角,竟然露出了一抹哀婉的笑容。

  「嬪妾將那令牌給出去,也只是想讓那民間之物不要困在這深宮裡......」

  她並未因幫助水仙,而要討要報酬。

  溫靜楓似乎只是來問那令牌,更問那個......少年。

  不過瞬間,溫靜楓便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脆弱只是錯覺。


  又坐了片刻,她便起身告辭。

  水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感慨。

  這位靜妃,性情倒是比她想像中更為通透,也更為深情。

  即使靜妃只讓她將令牌忘了,但這份恩情,她記下了。

  「咳咳......」

  水仙本來正沉思,卻突然被咳嗽打斷。

  平白無故的,怎麼突然咳嗽起來了?

  水仙只覺嗓中干癢,更難受的,是胸腔也好似著了嚴重風寒一般。

  她正覺得奇怪,在一旁伺候的聽露更是連忙去太醫院找裴濟川來診脈。

  看著聽露匆忙離開的背影,水仙突然心中猜測到什麼。

  她雖然沒有阻止聽露,但心中已然猜到了......或許,她真的會隨著臨盆......暴斃?

  水仙輕揉了下額角。

  必須,要早點讓昭衡帝知道這體質的事情了......

  ——

  接下來的幾日,水仙在禮和宮靜養,似是安心等待一個月後的臨盆。

  自水仙回宮後,昭衡帝來禮和宮的頻率更加頻繁,幾乎每日都來。

  即使不在禮和宮留宿,也要陪著水仙半日。

  昭衡帝隱約察覺,水仙身體狀況有異。

  她的臉色不復從前的紅潤,與他說話時,她雖極力強打著精神,但也能看出好似身子疲倦,常常氣虛氣短。

  更讓他憂心的是,她咳嗽的頻率越來越高,有時正說著話,便會突然側過臉掩唇低咳。

  她那瘦弱單薄的肩膀隨著咳嗽微微顫抖,看得他心驚。

  「仙兒,你這咳嗽怎總不見好?」

  這日,昭衡帝握著她的手,心中的擔憂漸甚,「裴太醫日日來請脈,開的藥都不管用嗎?」

  水仙勉強笑了笑,聲音帶著一絲虛弱:「皇上不必擔心,裴太醫說了,懷著雙胎本就比尋常婦人辛苦些,這些都是孕中常態,仔細將養著便好。」

  她抬起眼,努力打著精神,想讓自己看上去不算太糟糕。

  「許是前些日子在宮外奔波,又受了些驚嚇,還未完全緩過來。」

  她越是輕描淡寫,昭衡帝心中那份不安就越發強烈。

  「朕看你這樣子,絕非尋常孕中不適。」

  昭衡帝沉聲道:「朕這就傳裴濟川來,朕要親自問他!」

  他剛起身,水仙輕輕拉住他的衣袖,柔聲道:「皇上,裴太醫剛走不久,想必還在太醫院忙碌。些許小事,何必勞動他再跑一趟?臣妾真的無礙……」

  「不行!」

  昭衡帝斷然拒絕,他扶著她坐回鋪著軟墊的圈椅里。

  「你好好休息,朕今晚還來看你。」

  昭衡帝並未直接去太醫院,而是命馮順祥立刻去將裴濟川召至乾清宮。

  乾清宮暖閣內,昭衡帝端坐於御座之上,面色沉靜,但他總是在扶手上敲個不停的食指,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裴濟川匆匆趕來,恭敬行禮。

  「微臣參見皇上。」

  「平身......裴太醫,瑾貴妃的身子,究竟如何?」

  裴濟川依著與水仙事先的約定,謹慎回道:「回皇上,貴妃娘娘懷的乃是雙胎,母體負擔確比單胎為重。但只要安心靜養,仔細調理,龍嗣定然無虞,娘娘鳳體也會逐漸康復。」

  昭衡帝冷哼一聲,並不買帳。

  「朕看她面色一日比一日差,咳嗽不止,精神萎靡......裴濟川,你當朕可欺?」

  帝王的威壓瞬至,即使心中已經有數,但裴濟川還是跪倒在地,心中一角有些真情實感,是被皇帝責怪的懼意。

  「皇上息怒!微臣……微臣不敢欺瞞皇上!」

  他似是被逼到了極限,掙扎著將真相說了出來。

  「皇上!微臣有罪!可貴妃娘娘不肯讓微臣向皇上告明......」

  「無論她讓你隱瞞什麼,你速速說來!」

  昭衡帝心中那不祥的預感瞬間放大到極致,只覺得自己好似在接近一個殘酷的真相。

  裴濟川臉上血色盡失,眼中滿是痛惜。

  「是……是易夫人在獄中曾不慎透露……她說貴妃娘娘自幼被餵食秘藥,造就所謂好孕體質……」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才繼續道:「她說……娘娘此等體質,孕育三胎……便是……便是母體殞命之時!」

  他重重叩首,聲音悲愴:「皇上!娘娘如今懷的乃是雙胎啊!一次便相當於常人兩次孕育,對母體的消耗更是巨大!」

  「微臣觀娘娘脈象,元氣虧損,遠超尋常孕婦……若易夫人所言屬實……娘娘此次生產之後,只怕就……」

  後面的話,裴濟川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中的真相,已經昭然若揭。

  昭衡帝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他猛地站起身,卻又因巨大的心理衝擊而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案才勉強站穩。

  殞命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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