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強硬卻動人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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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大牢,空氣陰冷而潮濕,其中混雜著無數遍清洗也沒辦法消除的血腥氣。

  昭衡帝身著玄色常服,立於刑房之外,他俊美的面容在昏暗跳動的火光下,一半明一半暗,令一旁的刑部尚書心神俱顫。

  皇上突然來了大牢,他甚至都沒好好準備,刑部尚書如今看到大牢里牆角乾涸的血跡、生鏽的鐵欄......

  刑部尚書生怕怠慢了皇上,連連地冒著冷汗,陪在皇上身邊隔著欄杆看著裡面的刑罰。

  易夫人被綁在刑架上,頭髮散亂,衣衫襤褸,身上已帶了數道鞭痕。

  她咬著牙,額頭冷汗涔涔,卻始終不發一言,甚至若不是因疼痛而劇烈喘息的胸膛起伏,幾乎要讓人誤會掛在那裡的是一副驅殼。

  「說!那秘藥究竟是何成分,有何解法?」

  刑部派過來的,是辦事多年的刑官,手下處理過的囚犯沒有上萬也有幾千,身前擺著的是無數被擦洗得鋥亮的刑具,與陰沉腐朽的大牢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易夫人抬起充血的眼睛,透過披散的髮絲,看到了柵欄外的那道堪稱是如今天下最尊貴的身影。

  她的心中閃過了一瞬扭曲的快意,即使是尊貴如皇上又如何?

  不還是要祈求她,求她吐露出秘密!

  一鞭子又抽到了她的身上,皮開肉也綻,可她卻好似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似的,尖銳地笑了起來,嘶啞的聲音響徹在監牢里,與背景雜亂的、屬於其他犯人的吵鬧、叫罵聲音混雜在一起。

  「皇上,哈哈,您想讓我說,我什麼都不會說的,那個賤婢......那個賤婢很快就要死了!哈哈哈!」

  刑官目光一凝,就要用些更加折磨人的手段。

  易夫人這堪稱辱罵的態度,哪裡是在氣皇上?分明是把他的腦袋摘下來放在地上當球踢!

  刑官生怕被易夫人連累,瞪圓了眼睛就要上鉗子,不由分說地就往易夫人的嘴裡按......

  昭衡帝緩緩抬手,制止了刑官。

  男人的目光比陰濕的監牢還要冰冷,他親自開口,帶著難以形容卻讓人不自覺臣服的帝王威嚴。

  「易林氏,朕只問一次,那秘藥,可有解?」

  隔著一段距離,易夫人迎上柵欄外昭衡帝冷冰冰的目光,眼中是徹骨的恨意和一種同歸於盡的快意。

  「哈哈哈……無解!皇上,您就死了這條心吧!那秘藥一旦種下,終身無解!」

  「水仙那個賤婢,她活不成了!她註定要為春兒償命......哈哈哈……誕下皇嗣之日,便是她的死期!」

  「您就等著看她油盡燈枯,在生產之時血崩而亡吧!這是報應!報應!」

  易夫人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嘴角就滲出血來。

  刑官一看,熟練地用木棍撬開了她的嘴,只見舌頭被咬破,流了一嘴的血。

  想自盡?刑官的眸底閃過了抹輕蔑,常人若無必死的決心,哪裡能自己咬斷自己的舌頭?

  此時此刻,面對這個昔日的貴婦人,刑官只覺得自己擁有了無上權力。

  在這一刻,他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皇上!

  易夫人自盡不成,可看昭衡帝默然憤怒的模樣,她卻癲狂地大笑起來。

  刑部尚書用眼神示意刑官用刑,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皇上......」

  昭衡帝薄唇緊抿,最後沉沉地看了一眼刑架上的易夫人,眸底殺意橫生。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那令人作嘔的畫面,只留下一句冰冷徹骨的命令。

  「給朕撬開她的嘴!無論用什麼方法,朕只要結果!」

  「是!」

  昭衡帝大步離開天牢,在他身後,傳來尚書、刑官、獄卒等人齊刷刷的應聲,以及易夫人愈加痛苦的嘶吼交織在一起。

  空氣里,血腥氣越來越濃了。

  ——

  禮和宮裡。

  水仙並未入睡,而是等待著昭衡帝的來臨。

  裴濟川派人來稟,說是昭衡帝逼問出他的「真相」後,便連夜離宮。

  水仙能猜到,昭衡帝多半是去連夜詢問有關她這體質唯一的知情者了。


  她更能猜到,易夫人那玉石俱焚的性子,多半不會讓昭衡帝得償所願。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水仙的計劃,還差最後一個環節。

  只要完成這個環節......即使她最終真的藥石無醫......

  水仙在榻上翻了個身,輕撫著今夜伴她而睡的永寧蓋著的錦被外面。

  黑夜裡,永寧睡得很熟,小小的身子蜷縮著,拱在她的身邊,小手不自覺地攥著水仙的衣角。

  她將永寧帶到這個世界來,以及腹中還未出生的兩個孩子,她就對他們有著絕對無可推卸的責任。

  只要完成這個環節,她身故後,孩子們將會獲得昭衡帝的偏心愛憐......

  水仙撐了很久,就在水仙以為今夜昭衡帝不會來禮和宮的時候,她隱約聽到了外間傳來的守夜的宮女發出的請安聲。

  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瓷瓶,不緊不慢地將裡面,裴濟川提前給她配好的藥液一口喝盡。

  喝完以後,水仙用錦帕輕壓唇角,確認沒有任何的破綻,然後才鎮定地將瓷瓶藏到榻邊的暗格里。

  做完這些,她才等來昭衡帝打簾而入。

  昭衡帝起初以為水仙早就睡了,動作輕柔了些,進了內室,對上了水仙清醒的眸子,才下意思喚了一聲。

  「仙兒......」

  水仙聞聲,朝著他示意了下永寧還在身旁入睡,並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身為帝王,從來沒有人敢讓他安靜。

  可此時此刻,看著榻上的水仙,以及躺在裡面安睡的女兒,昭衡帝卻自然而然地噤了聲,並不覺得有什麼被冒犯的感覺。

  水仙似是感覺到昭衡帝深夜來訪,應是有什麼事情想說,便清了下嗓子發出了點細微的聲音。

  守在門外的銀珠進來,先是朝著昭衡帝請安後,然後就躬身將睡熟的永寧抱走了。

  水仙等永寧被抱走,才從榻上微微撐起身。

  身懷雙胎的她動作難免有些遲緩,昭衡帝見狀連忙上前攙扶,水仙借著他的手借力坐起。

  「皇上,怎麼深夜過來了......咳咳。」

  話音未落,她突然輕咳了起來。

  這段時日水仙常常咳嗽不斷,太醫都看過也沒任何好的辦法,昭衡帝熟稔地輕拍著她的背。

  然而,這一次卻有些不一樣。

  水仙連聲咳著,可咳嗽聲並未因此減緩,甚至有些越來越嚴重了。

  她避開昭衡帝,用枕畔的錦帕捂著唇。

  昭衡帝輕撫著她的脊背,後來都聽到她的咳嗽愈發空重,甚至能聽到嘶啞的肺音。

  他不自覺地停了動作,掌心卻未離開她的身軀。

  水仙的每次顫抖、咳嗽,他都能明顯地感受到。

  終於,咳嗽漸漸止住了。

  一場咳嗽好似費盡了水仙的力氣,她深吸了一口氣才拿開帕子。

  昏暗的內室里,她餘光瞥見什麼,下意識將帕子攥緊。

  即使水仙已經盡力掩飾了,可昭衡帝還是一眼察覺到她蒼白臉上的破綻。

  「怎麼了?」

  昭衡帝皺眉,目光緊鎖著她。

  水仙搖頭,「沒什麼。」

  她隨手要將錦帕往袖子裡放,卻被昭衡帝搶了過來。

  展開。

  鮮紅的血跡落在上面,如白雪紅梅般悽美,頃刻便刺痛了昭衡帝的心。

  早些時候,易夫人的嘶啞聲音宛如詛咒般迴蕩在他的腦海里。

  「......您就等著看她油盡燈枯,在生產之時血崩而亡吧......」

  「皇上......」

  水仙臉色愈發白了,顫抖著手就想拿過那染血的錦帕。

  手指尖顫抖了幾下,還是無力地垂落了。

  「仙兒......為什麼,為什麼不讓裴濟川早點告訴朕!為什麼你要獨自承受這些!」

  昭衡帝嗓音沙啞,他身上的衣袍還帶著些從刑部大牢帶出的血腥殘酷,那是龍涎香都無法壓住的。


  他伸出手,將她整個人緊緊抱入懷中,手臂收得是那樣用力,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水仙依偎在他堅實的懷抱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狂亂的心跳。

  她氣若遊絲,按照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帶著認命般的哀涼。

  「臣妾卑賤之軀,能為皇上延綿子嗣,已是萬幸。死……死何足惜……」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望向他,眼中是全然的懇求。

  「只求皇上,看在臣妾盡心侍奉的份兒上……日後,定要護佑我們的孩兒平安長大……」

  昭衡帝聽不得一個「死」字,尤其是從她口中說出。

  他捏著她的下巴,霸道地以吻封緘,狠狠堵住了她後續所有不吉利的話。

  這個吻帶著血腥氣,更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霸道,掠奪著她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一吻方畢,兩人氣息皆是不穩。

  昭衡帝稍稍退開些許,雙手卻依舊捧著她的臉,堪稱珍重地拭去她眼角的淚痕。

  「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了!」

  「朕,不容許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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