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朕好似中了仙兒的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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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宮。

  情事稍歇。

  被磨得透光的布簾擋不住榻上的春光,殿內暖融融的,內室里用的是這次特意帶來的上好的紅羅炭。

  昭衡帝輕吻著她的肩膀,與她纏膩。

  「朕好似中了仙兒的蠱。」

  他低啞的聲音還染著剛才的肆意,昭衡帝用他高挺的鼻樑,輕蹭過她柔滑的頸側。

  不知為何,昭衡帝只有在她這裡才能真正心安。

  水仙的家人並未入朝為官,而她自己,甚至都不在後宮,而在冷宮。

  如今,她的全部柔情,都是全對著他一人的。

  並非圖利,也非圖權,只為圖愛。

  「皇上慎言。」

  水仙以他炙熱的臂膀為枕,兩人髮絲糾纏,宛若匯成了一匹上好的墨色綢緞。

  她擁著他,輕聲道:「若是被前朝的人聽了,定然要責臣妾禍國殃民了。」

  昭衡帝憶起前朝那些一張比一張難看的老臉,眸色深了些。

  他將水仙擁地更深了些,「不提他們。」

  昭衡帝捏了捏水仙愈發纖細的手臂,只覺好不容易養的肉又都沒了。

  他皺眉道:「冷宮這群奴才究竟怎麼當差的?可是飯菜不合胃口,不如朕叫御膳房的人專門送一份來這邊......」

  水仙依偎在他懷中,輕輕搖頭。

  「冷宮之中皆是戴罪之身,吃食自然比不得外面精細。」

  「每日送來的飯菜雖是素淨了些,粗茶淡飯,卻也能入口,皇上不必叫人再送。」

  自從包曉槐身故,包曉槐的手下急於尋求庇護,一時間倒是騰不出手磋磨她。

  至於飯菜......

  這冷宮關的大多數,從前哪個不是錦衣玉食的主子?

  如今讓她們吃著尋常的飯菜,於她們而言,本身便已經是懲罰。

  水仙從小就是奴婢,自然比她們要習慣得多。

  昭衡帝聞言,眉頭並未舒展,撫過她愈發清瘦的臂膀,心疼道:「即便如此,也不該消瘦至此......」

  水仙心中微動,知道變瘦的真正緣由。

  不是因為飯菜的緣故,而是因為近日因有孕,食慾總是不振。

  也不知道為何。

  之前懷永寧的時候,她的反應極小,除了總想與皇上親近以外,幾乎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這一胎,從半月前就讓她總是反胃噁心。

  如此劇烈的反應,倒是讓水仙憶起上一世懷的小皇子......

  這兩次的懷孕經歷倒是相像。

  昭衡帝所言有理,她確實瘦得厲害,如此這般,倒是怕影響腹中的孩子。

  「皇上勿要擔心。」

  水仙衝著昭衡帝露出了個甜笑,一雙美眸中此時只倒映著他的身影。

  昭衡帝喉結輕動,竟再次情動,不由分說地將水仙壓進了床榻更深處......

  ......

  然而,兩人的濃情蜜意卻被悄聲進來的馮順祥所打斷。

  馮順祥守在帳外,自是不敢抬頭細看,只低垂著頭低聲說道:「皇上,坤寧宮的人去乾清宮稟告,說......永寧公主半夜高熱,還請皇上過去!」

  聽到永寧有病,當即無論是昭衡帝還是水仙,自然是沒了旖旎的心思。

  水仙擁著錦被,看昭衡帝迅速起身下榻。

  馮順祥連忙上前為昭衡帝更衣,而水仙則拿起榻旁的中衣披上。

  「永寧高熱......」

  她心亂如麻,只恨自己如今身處冷宮,不能趕到孩子身邊。

  「皇上......一定要叫裴濟川裴太醫去給永寧診病。」

  昭衡帝語帶安撫,「這是自然,朕早已指定裴濟川為永寧照顧身體。」

  其實這還不止,不過現在不是多說的時候。

  昭衡帝待永寧如珠如玉,那可是他心尖兒上的珍寶。

  永寧身邊伺候的人,光是嬤嬤乳母加在一起就有十二位,更不用說太醫了,除卻每日請平安脈的三位太醫,還要至少有一個太醫常駐坤寧宮,以防突發情況。


  聽聞女兒高熱,昭衡帝也是憂心,然而看到床榻裡面,水仙擁被落淚的場景。

  他深知母女連心,離開前特意勸她。

  「如今銀珠也去永寧身邊伺候了,朕絕不會讓咱們的女兒受到任何委屈。」

  「仙兒,你信朕。」

  她不敢耽誤昭衡帝去看永寧,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等到昭衡帝在馮順祥的掩護下離了冷宮,小理子悄無聲息地進來,將紅羅炭熄了,再檢查是否還有皇上存在過的痕跡。

  確認不會留下任何破綻後,他擔憂地望了始終坐在榻上的水仙一眼,才靜悄悄地離開了內室。

  榻上的水仙,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一個小巧的紅肚兜。

  那是不知道被那個宮人拿出去,被端親王用於栽贓嫁禍她的肚兜。

  不過此刻被水仙重新修改過,又恢復了最開始的模樣。

  小巧的肚兜是她為女兒親手縫製的,女兒卻從未穿過一天。

  腦海里,閃過女兒稚嫩的小臉兒......

  一想到如今那樣可愛的小人兒要被病痛折磨,水仙的心中便是酸澀不已。

  她緊攥著那小巧的肚兜,在冷冬的深夜裡枯坐著。

  漸漸地,蠟燭迸出最後的燈花,倏地滅了。

  只剩下清冷的月光伴著她,直至深夜......

  ——

  昭衡帝匆匆趕到坤寧宮時,殿內燈燭輝煌,人來人往。

  殿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氣氛變得緊張壓抑。

  永寧公主此時正躺在搖籃里,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時不時發出難受的嚶嚀。

  皇后正坐在搖籃邊,親自拿著小銀勺,一點點地給女兒餵著退熱的湯藥。

  裴濟川與其他四位太醫垂首恭敬地守在一旁,氣氛凝重。

  見皇帝駕到,連忙跪地行禮。

  「平身!」

  昭衡帝大手一揮,快步走到搖籃邊,俯身探了探女兒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

  「怎麼回事?!」

  太醫院院判連忙上前回話,語氣謹慎:「回皇上,公主殿下年幼,脾胃虛弱,應是驟然入冬,不慎受了些風寒,這才引發高熱。」

  「臣等已用了藥,熱度正在緩慢下降,皇上不必過於憂心。」

  皇后此時也面露道:

  「皇上,您明日還有早朝,萬不可為此熬壞了身子。這裡有臣妾守著就好,您快去歇息吧。」

  昭衡帝看著女兒難受的模樣,哪裡肯離開。

  他搖了搖頭,在皇后身邊坐下,目光緊緊鎖著搖籃里的永寧。

  「無妨,朕就在這兒陪著永寧。」

  他轉頭對皇后的貼身宮女吩咐道:「再去添些炭火,皇后體弱,莫要著了涼。」

  昭衡帝的關懷讓皇后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湧上感動,柔聲道:「謝皇上。」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太醫時不時地上前把脈。

  帝後二人始終守在搖籃邊,一個專注地看著女兒,一個則時不時體貼地為皇帝斟上熱茶,或用溫熱的帕子為永寧擦拭額頭。

  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永寧身上的高熱終於徹底退去,呼吸也變得平穩,扭著小屁股沉沉睡去。

  裴濟川再次上前診脈,確認已無大礙,殿內所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皇后熬了一夜,臉色顯得有些蒼白,身子微微晃了晃。

  她強打著精神,對昭衡帝道:「皇上,永寧既已無礙,天也快亮了,臣妾讓人備了早膳,您用一些再去早朝吧?」

  昭衡帝看著皇后疲憊的模樣,心中不免有些動容,他頷首同意。

  於是帝後移駕去外間用早膳。

  用膳時,皇后看著昭衡帝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色,柔聲提議:

  「皇上,您一夜未眠,不如今日早朝便免了吧?讓馮順祥去通報一聲,龍體要緊。」

  提到早朝,昭衡帝眼前浮現那些世家重臣的咄咄逼人的嘴臉,語氣冷了幾分。

  「不必。朕還要去聽聽,那群老臣今日又要如何編排朕的永寧!」


  皇后立刻放下銀箸,臉上露出維護之色:「皇上!臣妾是永寧的嫡母,絕不能容忍任何人因虛無縹緲的指控而傷害永寧!」

  「臣妾願永遠站在永寧這邊,護她周全!」

  她似乎猶豫了一下,又道:

  「若是......若是朝中諸位大人依舊固執己見,不如......臣妾修書一封給父親,請他老人家出面,以舊日情分,去與大人們說說?」

  昭衡帝聞言,看了皇后一眼,搖了搖頭。

  「不必勞煩太傅了。」

  「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早已不理朝政,何必再讓他為這些事煩心。」

  雖然拒絕了提議,但皇后這番毫不猶豫維護永寧的態度,確實讓昭衡帝心中溫暖了不少。

  他伸手,輕輕握住皇后放在桌邊的手,語氣緩和了許多:「皇后深明大義,一心為永寧著想,朕心甚慰。」

  皇后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低聲道:「這是臣妾應該做的。」

  ......

  早朝時辰將至,昭衡帝起駕離開坤寧宮。

  坤寧宮內外宮人們早已開始忙碌,清掃著昨夜落下的一層薄雪。

  御駕經過,宮人們紛紛跪地避讓,不敢抬頭。

  在坤寧宮外不遠處廊下,一個拿著掃帚的小宮女卻悄悄抬起了頭。

  她看著皇帝御駕遠去的方向,又望了望坤寧宮緊閉的宮門,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當即悄悄放下了掃帚,小步地往冷宮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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