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與眾不同的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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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嬪並未聽見通傳聲,更不知道被昭衡帝聽去了多少。

  她見過禮後,觀察著昭衡帝的臉色起身訕笑,「皇上......臣妾不知道您在說些什麼?」

  昭衡帝緩步到她面前,黑沉的眸半垂著,看得麗嬪心裡發慌。

  「......臣妾剛才在和婢女說清掃宮殿的事情......最近這些奴才們,做事越來越敷衍了......」

  「馮順祥。」

  昭衡帝開口,馮順祥立刻捧著個長條狀錦盒上前。

  馮順祥恭敬地在麗嬪的面前打開錦盒,露出裡面的鎏金累絲並蒂蓮金簪。

  昭衡帝抬手,在麗嬪驚喜的目光里從錦盒裡拿起那支金簪,親手為麗嬪佩戴在發間。

  「朕看到這簪子就想起你了。」

  他為她戴上後,稍微後撤端詳,麗嬪嬌羞抬手,輕觸著發間的簪子,臉上浮起一抹紅暈。

  昭衡帝沉聲稱讚道:「新裝艷質本傾城......朕的麗嬪,堪稱絕色。」

  麗嬪撒嬌地靠進他的懷裡,「皇上!皇上對臣妾真好......」

  昭衡帝輕攬著她的肩膀,兩人的身影交織在一起。

  麗嬪身旁的宮女見狀,連忙小步退了出去。

  昭衡帝與麗嬪走向內室,麗嬪對著銅鏡看了又看。

  這金簪是並蒂蓮,並蒂蓮代表的是夫妻恩愛、琴瑟和鳴。

  「皇上......」

  麗嬪回眸,媚眼如絲,「這簪子,臣妾很是喜歡。」

  昭衡帝已經坐在了窗邊的軟榻,他聞聲抬頭看她,神色不辨喜怒。

  「愛妃喜歡就好。」

  「皇上......還有一事。」

  麗嬪從銅鏡前起身,纖腰款擺地來到了軟榻旁,玉手纖纖端起旁邊茶壺,親自給昭衡帝斟了杯茶。

  「前兩日朔州雪災,臣妾弟弟救災有功,聽說朔州當地都說阮通判愛民如子呢。」

  昭衡帝端起那杯茶,用杯蓋輕拂著水面上的浮茶。

  他盯著杯中水面上打旋的茶葉,緩緩開口,「朕今日早朝確實看到了朔州雪災的摺子,摺子里也提到了你弟弟這次確實有功。」

  麗嬪坐在了昭衡帝的身邊,為他輕輕按摩著僵硬的肩膀。

  「弟弟每日要盯著城裡百姓的暖棚,還得去鄉下查看被雪壓塌的民房,這幾日雪大,他那雙手凍得連筆都握不住,給臣妾心疼壞了。」

  昭衡帝放下茶杯,青玉茶杯與桌面輕磕,發出了一聲輕響。

  「的確,通判掌民政,雪天裡是辛苦。」

  見昭衡帝態度鬆動,麗嬪趁熱打鐵道:「臣妾心疼得緊,朔州偏遠,那地方可是困苦之地。」

  她輕嘆一聲,面露難受。

  「他不光安置百姓及時,還替受災的農戶求了糧稅減免,戶部來核查時,都誇他處事妥當。」

  「皇上不如就賞他個戶部侍郎?調回京城來,也免得在那邊受凍呀。」

  昭衡帝似是在沉思,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在桌案上一下一下敲著。

  「地方通判從五品,戶部侍郎正三品......越級升調,頗為麻煩。」

  「皇上!」

  麗嬪將手收了回去,嬌俏地掃了昭衡帝一眼,「臣妾的弟弟有勇有謀,還對百姓負責,如此良臣,即使是越級也不算什麼。」

  她聲音放軟了些,委屈地看著昭衡帝。

  「還是說,皇上就覺得臣妾是自己人,才對臣妾的家人疏忽?」

  「若是如此,臣妾可要傷心了。」

  她扳著手指數道:「臣妾的父親任內閣學士,兢兢業業為皇上,為先皇輔佐五十餘年,臣妾的哥哥都在朝中任要職......」

  「怎就差一個戶部侍郎了?」

  麗嬪說著,就扯著昭衡帝的袖子輕搖了搖。

  「如何?」

  昭衡帝看向她,不知為何,麗嬪對上他深邃的眼睛,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可是,男人今日特意贈予她的並蒂蓮金簪還簪在她的發間。


  並蒂蓮......這可是與眾不同的恩寵。

  麗嬪心中有了底氣,仿佛又回到了當初昭衡帝剛剛登基時候,他嘉獎阮家,封賞之厚重令前朝震驚的時候。

  「依你所言。」

  昭衡帝薄唇輕抿了下,麗嬪開心地笑了,倚進了昭衡帝的懷裡。

  「皇上對臣妾真好,皇上對臣妾的家人也好。」

  她在他的懷裡暢想著,「臣妾在後宮,臣妾的父兄在前朝,定然要為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說著,麗嬪就要勾著他的脖子獻上香吻,想用這種純粹的愛戀來報答昭衡帝。

  然而。

  昭衡帝卻偏頭躲過了,麗嬪看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輕怔了下。

  「皇上......」

  「朕一會兒還有要事,若是沾上你的口脂,定然要被朝臣取笑。」

  昭衡帝鬆開她,麗嬪只能緩緩坐直身子。

  她語帶委屈,「哪有這麼多原因,分明是皇上不寵愛臣妾了。」

  端詳著麗嬪嬌美的側顏,昭衡帝唇角輕勾,臉上浮上了一抹極淡的笑容。

  「竟多想。」

  他起身稍整衣襟,看著坐在軟榻上似是與他賭氣的麗嬪,最終似是向她投降,寵溺開口道:

  「今夜朕來昭陽宮。」

  「皇上可別唬臣妾......臣妾親手準備晚膳,等著皇上。」

  麗嬪的小臉兒由陰轉晴,起身幫著昭衡帝整理了下衣服,才送昭衡帝離開昭陽宮。

  她如同一個送丈夫出門的妻子,一直送昭衡帝到了昭陽宮門口,才戀戀不捨地揮了揮手。

  重回正殿的時候,麗嬪的心情極好,將並蒂蓮的金簪從發間取下,拿在手裡端詳了許久。

  她哼著不知名的曲調,本就嬌艷的臉上此刻好似少女一般,眼角眉梢都藏著春意。

  「遲夏。」

  麗嬪喊出接替芳菲的那個宮女的名字,遲夏連忙上前,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只聽麗嬪開口,聲音里還帶著剛才的喜悅,然而,說出的話卻令人膽寒。

  「去把冷宮裡的解決乾淨了,你辦事妥當,可別讓本宮失望!」

  遲夏畢竟是剛接替芳菲不久的,還是不能做到與麗嬪互通心意。

  她上前一步,遲疑地問道:

  「娘娘說的,是冷宮的哪一位?」

  麗嬪重新將金簪插在發間,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把她們都解決了!」

  她如今重新得到皇上的寵愛,復仇的心都弱了很多。

  算了,就給水仙那個賤婢一個利索的結局吧。

  遲夏心中一凜,連忙道:「是!」

  ——

  幾日後,一個驟冷的早上。

  包曉槐吊死在破屋的房樑上,脖頸處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觸目驚心,腳下踢倒了一個破舊的木凳。

  表面上來看,分明是畏罪自戕,或是受不了冷宮的苦寒終於自己結束了性命。

  她身死的消息很快就在冷宮裡傳開了。

  包曉槐的死,如同冬夜裡落下的一片雪花,沒有激起半分聲響。

  在這冷宮裡,最不缺的就是一條白綾吊死自己的。

  旁觀的人群里,水仙與小理子並肩站著。

  她聽到周圍傳來幾聲討論,似是在感慨包曉槐的離去,若是仔細聽,又像是在感慨自己的命運。

  無論生還是死,都已經走不出這四合的宮牆。

  那麼,此時還站著的,與那房樑上吊著的,又有多少區別呢?

  有冷宮管事公公從外面進來,吩咐侍衛將女人從白綾上解了下來。

  整個過程中,他都如同例行公事一般,清理出去的好像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堆穢物。

  砰!

  冷宮的大門重新合上,白綾還吊在房樑上,上面的人已經被抬走了。

  看熱鬧的人也漸漸散開,甚至還有瘋掉的妃嬪上前模仿著包曉槐,用脖子去纏白綾。


  然白綾已經解開,連骨瘦如柴的人都承受不住,便被纏在了脖頸間,隨著瘋婦亂跑在冷宮裡來回飄搖著。

  水仙面色冷靜,回憶起剛才包曉槐的死狀,她與小理子對視一眼。

  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們都知道動手的人是誰。

  包曉槐依舊是三年前入宮的,沒什麼心計的包曉槐。

  她被水仙詐出了麗嬪的名字,便活不了多久了。

  水仙深知麗嬪的不容忍,以及她那魯莽至極的性格。

  芳菲如同麗嬪的韁繩,如今芳菲一沒,驕傲自負的麗嬪便再也沒有了束縛,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不怕人蠢,就怕蠢人覺得自己還挺聰明。

  水仙眸底划過了一抹嘲弄,她帶著小理子正要重新回自己的屋子裡。

  就在這時,她曾在對面廂房裡看見的婆子朝她走來。

  「姑娘安好。」

  婆子開口,聲音溫和,就連禮數都十分周全。

  「我家夫人有請。」

  「你家......夫人?」

  水仙挑了下眉,婆子卻什麼也沒解釋,只是默默地側過身,讓水仙看清在她身後的那排廂房。

  有小理子在她身邊,水仙自然是不怕的。

  既然有人請,那她便赴約。

  水仙稍稍頷首,便啟步往那排廂房的方向走去。

  一進門,水仙就注意到廂房裡收拾得極為乾淨,四處都有修補的痕跡。

  雖說不能與華美殿宇相比,但竟是在這破敗的冷宮裡,竟如普通民宅一般質樸安靜。

  廂房的後面還開了道小門,水仙在婆子的帶領下走進了那道小門。

  當她看到門後的景象後,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沒想到,冷宮裡竟還有這樣的景致。」

  那是一處打理得當的小院子,而在院子的中心,站了位中年婦人。

  水仙靜了一瞬,開口道:「夫人吉祥......還是應該稱夫人一句......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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