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歡樂頌19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視線變得模糊。
這些年來，她無數次在夢裡描摹過弟弟的模樣，想像著他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她設想過最壞的可能，他或許流落街頭，或許被關在某個陰暗的角落，瘋瘋癲癲，不成人形。可她從未想過，他會是這樣一副安靜美好的樣子，像一株遺世獨立的植物，在陽光下專注地生長。
安迪捂住嘴，不讓嗚咽聲泄露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
她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她不是那個華爾街歸來的商業精英，不是那個刀槍不入的女強人，她只是一個終於找到了失散多年親人的，普通的姐姐。
許知夏安靜地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無聲的安慰，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房間裡，何小明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朝玻璃牆的方向看了過來。他的目光清澈而茫然，穿透了玻璃，似乎想看清外面模糊的人影。
安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不見我們。」許知夏在她耳邊低聲說，「這是單向玻璃。」
安迪這才鬆了口氣，她胡亂地抹了把臉，努力平復呼吸。她不想讓弟弟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我……我可以進去了嗎？」她轉向許知夏，眼神里滿是懇求。
「當然。」許知夏微微一笑，「他一直在等你。」
許知夏推開活動室的門，安迪跟在她身後，腳步有些虛浮，像是踩在雲端。
聽到開門聲，房間裡的人都看了過來。何小明看到許知夏，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小夏姐。」他的聲音乾淨清脆，像山澗的泉水。
許知夏朝他走了過去，安迪跟在她身後，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小明，你看誰來了。」許知夏側過身，將一直躲在她身後的安迪露了出來。
何小明的目光，落在了安迪的臉上。他看著她，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著她和自己如此相似的眉眼，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絲迷茫，然後是探究，最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親近和確認。
安迪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她想對他笑一笑，想說「小明，我是姐姐」，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周圍的喧囂都已遠去，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隔著十幾年的光陰，遙遙相望。
終於，少年緩緩地站起身，他比安迪想像中要高一些。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試探著，輕輕地叫了一聲：
「……姐姐？」
那一聲「姐姐」，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安迪情感的閘門。她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一把將他緊緊地擁入懷中。
「小明……對不起，姐姐來晚了……對不起……」
她抱著他，抱著這個失而復得的、比她生命還重要的親人，泣不成聲。
何小明被她抱得有些不知所措，身體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他似乎從這個溫暖而顫抖的擁抱里感受到了什麼，他猶豫地抬起手，輕輕地，落在了安迪的背上，學著許知夏安慰他時的樣子，笨拙地拍了拍。
許知夏站在不遠處，看著相擁的姐弟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悄悄地退出了活動室，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走廊里，譚宗明已經和院方負責人交流完畢，正靠在牆邊等著。看到許知夏出來，他掐滅了手裡的煙。
「見到了？」
「嗯。」許知夏點頭，「很順利。」
譚宗明看著她，眼神複雜。這個年輕人，總是這樣雲淡風輕，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他知道，為了這一刻的「順利」，她背後付出了多少。
「小夏，謝謝你。」譚宗明的聲音很沉，「看不出來，你居然都計劃好了。」
許知夏擺擺手，靠在對面的牆上，姿態慵懶：「譚叔叔，我說過的我都會做到。」
譚宗明看著她，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心裡更清楚的是，從今天起，安迪的人生，將因為這個叫許知夏的女孩，而徹底改變。
那道將她與世界隔絕的厚重心牆，終於被鑿開了一道最溫暖明亮的缺口。
……
哭過一場之後，安迪的情緒平復了許多。她接過許知夏遞來的溫水，紅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心裡百感交集。
療養院的環境再好，也終究不是家。現在人找到了，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安置何小明。
「把他接出來吧。」安迪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決定，語氣不容置喙。這是她作為姐姐的責任，也是她虧欠了十八年的補償。
「我同意。」許知夏點點頭，隨即看向譚宗明，「譚叔，這件事可能需要你幫忙辦一下手續。」
「沒問題，交給我。」譚宗明毫不猶豫地應下。他看著安迪雖然憔悴但眼神中卻多了幾分光彩的臉，心裡也鬆了口氣。
「住哪兒呢？」譚宗明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你那個公寓……人多，還是個需要特殊照顧的半大孩子，恐怕不太方便。」
安迪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她下意識地看向許知夏，眼神裡帶著一絲求助。
許知夏接收到她的信號，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說：「多大點事兒。23樓不是還有幾套空著麼，我那兒，2301，夠大。或者乾脆把2302打通，給小明做個獨立的遊戲室和書房都綽綽有餘。」
她話說得隨意，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一樣簡單。
譚宗明在一旁聽得眼角直抽。歡樂頌的房子，說送就送，說打通就打通，也就是這個小祖宗幹得出來。他看了一眼安迪，後者臉上雖然還帶著淚痕，但眉眼間那份緊繃的焦慮，確實在許知夏說出這番話後，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安迪張了張嘴，想說「這太麻煩了」，或者「這怎麼好意思」，但對上許知夏那雙「你要是敢客氣我就跟你急」的眼睛，所有的話又都咽了回去。
她發現，自己在這個比她小了快十歲的女孩面前，總是會變得詞窮。
這些年來，她無數次在夢裡描摹過弟弟的模樣，想像著他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她設想過最壞的可能，他或許流落街頭，或許被關在某個陰暗的角落，瘋瘋癲癲，不成人形。可她從未想過，他會是這樣一副安靜美好的樣子，像一株遺世獨立的植物，在陽光下專注地生長。
安迪捂住嘴，不讓嗚咽聲泄露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
她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她不是那個華爾街歸來的商業精英，不是那個刀槍不入的女強人，她只是一個終於找到了失散多年親人的，普通的姐姐。
許知夏安靜地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無聲的安慰，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房間裡，何小明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朝玻璃牆的方向看了過來。他的目光清澈而茫然，穿透了玻璃，似乎想看清外面模糊的人影。
安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不見我們。」許知夏在她耳邊低聲說，「這是單向玻璃。」
安迪這才鬆了口氣，她胡亂地抹了把臉，努力平復呼吸。她不想讓弟弟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我……我可以進去了嗎？」她轉向許知夏，眼神里滿是懇求。
「當然。」許知夏微微一笑，「他一直在等你。」
許知夏推開活動室的門，安迪跟在她身後，腳步有些虛浮，像是踩在雲端。
聽到開門聲，房間裡的人都看了過來。何小明看到許知夏，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小夏姐。」他的聲音乾淨清脆，像山澗的泉水。
許知夏朝他走了過去，安迪跟在她身後，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小明，你看誰來了。」許知夏側過身，將一直躲在她身後的安迪露了出來。
何小明的目光，落在了安迪的臉上。他看著她，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著她和自己如此相似的眉眼，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絲迷茫，然後是探究，最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親近和確認。
安迪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她想對他笑一笑，想說「小明，我是姐姐」，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周圍的喧囂都已遠去，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隔著十幾年的光陰，遙遙相望。
終於，少年緩緩地站起身，他比安迪想像中要高一些。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試探著，輕輕地叫了一聲：
「……姐姐？」
那一聲「姐姐」，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安迪情感的閘門。她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一把將他緊緊地擁入懷中。
「小明……對不起，姐姐來晚了……對不起……」
她抱著他，抱著這個失而復得的、比她生命還重要的親人，泣不成聲。
何小明被她抱得有些不知所措，身體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他似乎從這個溫暖而顫抖的擁抱里感受到了什麼，他猶豫地抬起手，輕輕地，落在了安迪的背上，學著許知夏安慰他時的樣子，笨拙地拍了拍。
許知夏站在不遠處，看著相擁的姐弟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悄悄地退出了活動室，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走廊里，譚宗明已經和院方負責人交流完畢，正靠在牆邊等著。看到許知夏出來，他掐滅了手裡的煙。
「見到了？」
「嗯。」許知夏點頭，「很順利。」
譚宗明看著她，眼神複雜。這個年輕人，總是這樣雲淡風輕，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他知道，為了這一刻的「順利」，她背後付出了多少。
「小夏，謝謝你。」譚宗明的聲音很沉，「看不出來，你居然都計劃好了。」
許知夏擺擺手，靠在對面的牆上，姿態慵懶：「譚叔叔，我說過的我都會做到。」
譚宗明看著她，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心裡更清楚的是，從今天起，安迪的人生，將因為這個叫許知夏的女孩，而徹底改變。
那道將她與世界隔絕的厚重心牆，終於被鑿開了一道最溫暖明亮的缺口。
……
哭過一場之後，安迪的情緒平復了許多。她接過許知夏遞來的溫水，紅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心裡百感交集。
療養院的環境再好，也終究不是家。現在人找到了，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安置何小明。
「把他接出來吧。」安迪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決定，語氣不容置喙。這是她作為姐姐的責任，也是她虧欠了十八年的補償。
「我同意。」許知夏點點頭，隨即看向譚宗明，「譚叔，這件事可能需要你幫忙辦一下手續。」
「沒問題，交給我。」譚宗明毫不猶豫地應下。他看著安迪雖然憔悴但眼神中卻多了幾分光彩的臉，心裡也鬆了口氣。
「住哪兒呢？」譚宗明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你那個公寓……人多，還是個需要特殊照顧的半大孩子，恐怕不太方便。」
安迪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她下意識地看向許知夏，眼神裡帶著一絲求助。
許知夏接收到她的信號，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說：「多大點事兒。23樓不是還有幾套空著麼，我那兒，2301，夠大。或者乾脆把2302打通，給小明做個獨立的遊戲室和書房都綽綽有餘。」
她話說得隨意，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一樣簡單。
譚宗明在一旁聽得眼角直抽。歡樂頌的房子，說送就送，說打通就打通，也就是這個小祖宗幹得出來。他看了一眼安迪，後者臉上雖然還帶著淚痕，但眉眼間那份緊繃的焦慮，確實在許知夏說出這番話後，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安迪張了張嘴，想說「這太麻煩了」，或者「這怎麼好意思」，但對上許知夏那雙「你要是敢客氣我就跟你急」的眼睛，所有的話又都咽了回去。
她發現，自己在這個比她小了快十歲的女孩面前，總是會變得詞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