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歡樂頌18
老嚴的話，小時候模糊的記憶，和許知夏最後那句「趕緊過來吧」，交織成一團亂麻。
她的心臟跳得快要衝出胸膛，巨大的希望和同樣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怕，怕這是一場夢。
弟弟。小明。
這兩個字像兩枚深水炸彈，在安迪看似平靜的心海里引爆了積壓多年的所有情緒。
他是什麼樣子？他還好嗎？他……會和外婆、和母親一樣嗎？那個可怕的遺傳病，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從她記事起就懸在她的頭頂。她害怕自己發瘋，更害怕弟弟也承受著同樣的折磨。
「安迪，放鬆點。」身旁傳來譚宗明的聲音。他從後視鏡里看到安迪緊繃的側臉，嘆了口氣，「小夏不是說了嗎，她在那邊，一切有她。」
提到許知夏，安迪的心緒稍微平復了些許。
是啊，有她在。那個總是能創造奇蹟的年輕人，那個用看似隨意的態度，卻辦成了連他譚宗明手下那麼多人脈都一籌莫展的事情的女孩。
她是如何找到的？她為這件事付出了多少？安迪不敢深想，那份人情太重，重到她不知道該如何償還。
「老譚，你說……她是怎麼做到的？」安迪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譚宗明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小夏的家世都擺在那裡，連我都要仰望的那種。」
安迪點了點頭，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車子已經駛入郊區，路旁的綠化越來越多，空氣也變得清新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胸腔里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是的，她要相信許知夏。
直到譚宗明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在一個掛著「魔都療養院」牌子的大門前停下。
安迪推開車門，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花壇邊等候的人。
許知夏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身形高挑挺拔，夕陽的餘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溫暖的金邊。她就那麼安靜地站著，看到她，便微微笑了起來。
那笑容，像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安迪心中所有的惶惑與不安。
「姐姐。」許知夏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走上前，在安迪快要站不穩的時候，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傳來的溫度，瞬間給了安迪巨大的支撐。
「小夏……」安迪開口，聲音乾澀。
「別急。」許知夏打斷了她，她的目光轉向隨後下車的譚宗明，點了點頭，「譚叔叔。」
「小夏，辛苦你了。」譚宗明看著眼前這個沉穩得不像話的年輕人，心中感慨萬千。
「我們先進去說。」許知夏沒有在門口多做停留，她扶著安迪，引著兩人往療養院內部一間獨立的會客室走去。
會客室里，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切割出明暗相間的光影。許知夏給安迪和譚宗明各倒了一杯溫水，然後才在他們對面坐下。
「小明現在的情況，比我剛找到他的時候好很多。」許知夏開門見山，她知道安迪最想聽的是什麼。「我是在岱山的一家敬老院找到他的。當時他確實有一些自閉傾向，不喜歡和人交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數字很敏感。」
安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對數字敏感……這和她太像了。
「我找了國內這方面最好的專家團隊過來會診，」許知夏繼續說，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一份報告，「診斷結果是輕度孤獨症，主要的功勞還是撫養的那個敬老院院長，如果不是她將小明帶著身邊，情況可能會嚴重得多。」
「但伴有高智商。這種情況，發現得越早，干預效果越好。他很幸運，雖然被耽誤了幾年，但現在開始，一切都不晚。」
「專家說，經過這段時間的系統治療和心理疏導，他的情況已經有了質的改善。他開始願意和人交流，雖然話不多，但邏輯清晰。他不再排斥群體活動，甚至……他還會嫌棄別人笨。」說到最後一句，許知夏的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想起了小明那個言簡意賅的「笨」字。
這個小小的細節，讓緊繃的空氣瞬間輕鬆了不少。
安迪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緩緩落回了實處。不是她想的最壞的情況，不是遺傳性的精神疾病，而是……可以被治癒的孤獨症。
「他……知道我嗎？」安迪的聲音依舊有些顫抖，但已經帶上了一絲急切的希冀。
「知道。」許知夏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點頭，「我告訴他，他有一個很愛他，一直在找他的姐姐。他很期待見到你。」她看了一眼手錶，「現在這個時間，他應該在活動室做數獨。我先帶你過去，透過玻璃看看他，好嗎？給你一點時間做心理準備。」
許知夏的安排細緻周到，完全考慮到了安迪此刻脆弱的心理狀態。安迪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用力地點了點頭。
譚宗明站起身：「我就不去了，你們姐妹……姐弟重逢，我一個外人在這裡不方便。我在這裡等你們，順便跟院方了解一下後續的手續問題。」
許知夏對他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譚叔叔總是這麼通透。
活動室在走廊的盡頭，隔著巨大的單向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的情景。許知夏領著安迪，停在了玻璃牆外。
安迪順著許知夏的目光看過去。
陽光明媚的房間裡，有幾個年輕人在玩著拼圖或者畫畫，而在靠窗的一個角落，一個清瘦的少年正獨自坐著，低頭專注地看著手裡的一個本子。
他看起來大約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和這裡其他人一樣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頭髮剪得很短，顯得很精神。
他的側臉輪廓乾淨，鼻樑高挺，眉眼之間，竟和安迪有七八分的相像。
他似乎遇到了難題，眉頭微微蹙著，手指捏著筆，在紙上輕輕敲著。陽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
就是他。
不需要任何言語，不需要任何證明。血緣的奇妙聯繫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安迪只看了一眼，就確定了，那就是她的弟弟，何小明。
她的心臟跳得快要衝出胸膛，巨大的希望和同樣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怕，怕這是一場夢。
弟弟。小明。
這兩個字像兩枚深水炸彈，在安迪看似平靜的心海里引爆了積壓多年的所有情緒。
他是什麼樣子？他還好嗎？他……會和外婆、和母親一樣嗎？那個可怕的遺傳病，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從她記事起就懸在她的頭頂。她害怕自己發瘋，更害怕弟弟也承受著同樣的折磨。
「安迪，放鬆點。」身旁傳來譚宗明的聲音。他從後視鏡里看到安迪緊繃的側臉，嘆了口氣，「小夏不是說了嗎，她在那邊，一切有她。」
提到許知夏，安迪的心緒稍微平復了些許。
是啊，有她在。那個總是能創造奇蹟的年輕人，那個用看似隨意的態度，卻辦成了連他譚宗明手下那麼多人脈都一籌莫展的事情的女孩。
她是如何找到的？她為這件事付出了多少？安迪不敢深想，那份人情太重，重到她不知道該如何償還。
「老譚，你說……她是怎麼做到的？」安迪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譚宗明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小夏的家世都擺在那裡，連我都要仰望的那種。」
安迪點了點頭，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車子已經駛入郊區，路旁的綠化越來越多，空氣也變得清新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胸腔里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是的，她要相信許知夏。
直到譚宗明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在一個掛著「魔都療養院」牌子的大門前停下。
安迪推開車門，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花壇邊等候的人。
許知夏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身形高挑挺拔，夕陽的餘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溫暖的金邊。她就那麼安靜地站著，看到她，便微微笑了起來。
那笑容，像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安迪心中所有的惶惑與不安。
「姐姐。」許知夏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走上前，在安迪快要站不穩的時候，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傳來的溫度，瞬間給了安迪巨大的支撐。
「小夏……」安迪開口，聲音乾澀。
「別急。」許知夏打斷了她，她的目光轉向隨後下車的譚宗明，點了點頭，「譚叔叔。」
「小夏，辛苦你了。」譚宗明看著眼前這個沉穩得不像話的年輕人，心中感慨萬千。
「我們先進去說。」許知夏沒有在門口多做停留，她扶著安迪，引著兩人往療養院內部一間獨立的會客室走去。
會客室里，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切割出明暗相間的光影。許知夏給安迪和譚宗明各倒了一杯溫水，然後才在他們對面坐下。
「小明現在的情況，比我剛找到他的時候好很多。」許知夏開門見山，她知道安迪最想聽的是什麼。「我是在岱山的一家敬老院找到他的。當時他確實有一些自閉傾向，不喜歡和人交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數字很敏感。」
安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對數字敏感……這和她太像了。
「我找了國內這方面最好的專家團隊過來會診，」許知夏繼續說，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一份報告，「診斷結果是輕度孤獨症，主要的功勞還是撫養的那個敬老院院長，如果不是她將小明帶著身邊，情況可能會嚴重得多。」
「但伴有高智商。這種情況，發現得越早，干預效果越好。他很幸運，雖然被耽誤了幾年，但現在開始，一切都不晚。」
「專家說，經過這段時間的系統治療和心理疏導，他的情況已經有了質的改善。他開始願意和人交流，雖然話不多，但邏輯清晰。他不再排斥群體活動，甚至……他還會嫌棄別人笨。」說到最後一句，許知夏的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想起了小明那個言簡意賅的「笨」字。
這個小小的細節，讓緊繃的空氣瞬間輕鬆了不少。
安迪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緩緩落回了實處。不是她想的最壞的情況，不是遺傳性的精神疾病，而是……可以被治癒的孤獨症。
「他……知道我嗎？」安迪的聲音依舊有些顫抖，但已經帶上了一絲急切的希冀。
「知道。」許知夏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點頭，「我告訴他，他有一個很愛他，一直在找他的姐姐。他很期待見到你。」她看了一眼手錶，「現在這個時間，他應該在活動室做數獨。我先帶你過去，透過玻璃看看他，好嗎？給你一點時間做心理準備。」
許知夏的安排細緻周到，完全考慮到了安迪此刻脆弱的心理狀態。安迪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用力地點了點頭。
譚宗明站起身：「我就不去了，你們姐妹……姐弟重逢，我一個外人在這裡不方便。我在這裡等你們，順便跟院方了解一下後續的手續問題。」
許知夏對他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譚叔叔總是這麼通透。
活動室在走廊的盡頭，隔著巨大的單向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的情景。許知夏領著安迪，停在了玻璃牆外。
安迪順著許知夏的目光看過去。
陽光明媚的房間裡，有幾個年輕人在玩著拼圖或者畫畫，而在靠窗的一個角落，一個清瘦的少年正獨自坐著，低頭專注地看著手裡的一個本子。
他看起來大約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和這裡其他人一樣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頭髮剪得很短，顯得很精神。
他的側臉輪廓乾淨，鼻樑高挺，眉眼之間，竟和安迪有七八分的相像。
他似乎遇到了難題，眉頭微微蹙著，手指捏著筆，在紙上輕輕敲著。陽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
就是他。
不需要任何言語，不需要任何證明。血緣的奇妙聯繫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安迪只看了一眼，就確定了，那就是她的弟弟，何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