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是我的榮耀22
公寓樓下，晚風灌進喬晶晶單薄的衣領，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可這點涼，遠不及心裡半分。那輛黑色越野車的尾燈，像兩點燒紅的烙鐵，在她視野里決絕地縮小，最後匯入車流，徹底熄滅。
她被丟下了。
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丟在了原地。
喬晶晶想不通。
那個在採訪時不動聲色替她解圍，用一句「勝利屬於我們每一個人」將格局拉滿的許知夏。
那個在車裡將她困於方寸之間，眼神滾燙，呼吸都帶著侵略性的許知夏。
怎麼會因為一個十幾年沒見過的、早已被她拋在腦後的名字，瞬間變成一隻豎起全身尖刺，拒絕任何人靠近的刺蝟？
這轉變快得毫無道理，也讓她措手不及。
回到空無一人的家裡，喬晶晶心煩意亂地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里。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半晌，還是抓起手機，給佩佩回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晶晶？你剛才怎麼掛那麼快？我跟你說，於途簡直帥爆了，你都不知道……」
「佩佩，」喬晶晶打斷她，聲音有些乾澀，「你再跟我說說群里的事，後來呢？還有人說什麼嗎？」
「後來？後來於途說完那句話，群里就沒人敢提這茬了，全都開始聊別的了唄。」佩佩不明所以，但還是興致勃勃地繼續，「不過說真的，晶晶，你當年追於途那事兒，真是咱們高中三年最轟動的新聞了。他那種高冷學神，也就你敢上，雖然最後沒成，但現在想想，那也是青春啊！」
「青春」兩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喬晶晶的耳朵里。
她掛了電話，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佩佩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為許知夏的反常行為提供證據。
她幾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許知夏那個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小醋罈子，這次是徹徹底底地打翻了，而且翻得底朝天，一滴都不剩。
另一邊，黑色的越野車沒有開往任何別的地方，而是一路疾馳，回到了Teresa的訓練基地。
慶功宴剛散，隊員們三三兩兩地勾肩搭背，正準備回宿舍休息。基地的門一開，一股寒氣伴隨著一個人影卷了進來。
眾人定睛一看，都愣住了。
本該是「家裡煤氣沒關」需要緊急處理的隊長，此刻正帶著一身冰霜，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林一一正在跟隊友吹噓自己今晚的操作，一回頭看到許知夏，嚇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試探著問：「夏……夏神？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麼……臉色這麼差？」
是差嗎？那簡直是難看到了一定境界，像是剛從冰庫里撈出來，又在北極待了一晚上，整張臉都結著霜。
許知夏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穿過大廳，走向自己的房間。
「砰——」
一聲巨響，厚重的房門被狠狠甩上，震得走廊里的灰塵都簌簌地往下掉。
整個訓練基地，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出。
林一一縮了縮脖子，默默地離那扇緊閉的房門遠了點。完了，這哪是煤氣沒關，這分明是火山爆發了。
沙發上，喬晶晶抱著抱枕，糾結了半個世紀，終於還是鼓起勇氣，給許知夏發去了一條微信。
她字斟句酌，刪刪改改了好幾遍，最後只發過去一句最直白的話：
【球球，你聽我解釋，於途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消息旁邊的綠色小圈轉了兩下，顯示發送成功。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對話框裡靜悄悄的，像一封投入深海的信，連個回音都沒有。
訓練室內，許知夏的房間裡只亮著電腦屏幕的光。
那條微信進來的時候，她看到了，屏幕頂端彈出的預覽框，每一個字都像在灼燒她的眼睛。
「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又是哪樣？是她告白被拒，所以只是沒成功的過去式？還是說，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這段「青春」還有著她未曾窺見的全貌？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將其倒扣在桌上。
戴上耳機，將遊戲音量開到最大。屏幕里的刺客在她精準到毫秒的操控下，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殘影，在峽谷里掀起一陣瘋狂而冷酷的殺戮。每一次擊殺的音效，都像是為了壓下心底那股無處安放的煩躁與嫉妒。
可她越是想忘，那個名字和那段往事，就越是清晰地在腦海里盤旋。
喬晶晶一夜未眠。
她翻來覆去，看著自己和許知夏的聊天記錄發呆。從最開始小心翼翼的試探，到後來日漸親昵的分享，再到如今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不怕吵架，不怕冷戰，甚至不怕許知夏對著她發火。
她最怕的，是這種無聲的拒絕。仿佛在她和許知夏之間，那道好不容易才拆掉一點的牆，又在一夜之間，被重新砌得更高、更厚。
這一次的沉默，比任何聲嘶力竭的爭吵，都更讓她感到恐慌。
第二天清晨，當喬晶晶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醒來時，網絡世界的一個小角落裡，一條不起眼的娛樂八卦開始悄悄發酵。
某個電競論壇里，一個標題為【昨晚Teresa比賽現場，東門外的那個可疑人是誰？】的帖子，被頂了上來。
主樓附著一張照片，拍得有些模糊，是夜晚的隨手拍。路燈將銀杏樹染得一片金黃，而在那棵漂亮的樹下，站著一個身影。那人從頭到腳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帽子、口罩、圍巾一樣不落，只露出一雙眼睛。
照片本身沒什麼，但發帖人特意圈出了那個身影，配文：【散場的時候看到的，感覺鬼鬼祟祟的，一直站那兒等人，有點像個私生飯，但又感覺身形有點眼熟……有沒有前線姐妹認得？】
底下零星有幾個回復。
【看著像個女的，這身板……】
【不會吧，夏神還有這種私生？】
【別亂猜，說不定就是普通粉絲在等朋友呢。】
喬晶晶：我？私生飯？
討論沒有激起太大的水花，很快就被其他慶祝勝利的帖子淹沒了。但那張模糊的照片，就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已經開始盪開無人察覺的漣漪。
上午十點，公寓的門鈴被按響。
喬晶晶以為是外賣畢竟小朱昨天就給她放假了，趿拉著拖鞋去開門，看到的卻是風塵僕僕的玲姐。
「玲姐？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玲姐剛從外地飛回來，連家都沒回就直接殺了過來。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銳利的目光在喬晶晶臉上一掃，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不回來，你是不是打算把偷懶？」玲姐一邊換鞋一邊數落，語氣裡帶著慣常的恨鐵不成鋼，「我一聽小朱說你這兩天都沒怎麼上線，就知道不對勁。你看看你這張臉，憔悴得跟被人吸了陽氣似的，怎麼回事？」
她被丟下了。
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丟在了原地。
喬晶晶想不通。
那個在採訪時不動聲色替她解圍，用一句「勝利屬於我們每一個人」將格局拉滿的許知夏。
那個在車裡將她困於方寸之間，眼神滾燙，呼吸都帶著侵略性的許知夏。
怎麼會因為一個十幾年沒見過的、早已被她拋在腦後的名字，瞬間變成一隻豎起全身尖刺，拒絕任何人靠近的刺蝟？
這轉變快得毫無道理，也讓她措手不及。
回到空無一人的家裡，喬晶晶心煩意亂地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里。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半晌，還是抓起手機，給佩佩回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晶晶？你剛才怎麼掛那麼快？我跟你說，於途簡直帥爆了，你都不知道……」
「佩佩，」喬晶晶打斷她，聲音有些乾澀，「你再跟我說說群里的事，後來呢？還有人說什麼嗎？」
「後來？後來於途說完那句話，群里就沒人敢提這茬了，全都開始聊別的了唄。」佩佩不明所以，但還是興致勃勃地繼續，「不過說真的，晶晶，你當年追於途那事兒，真是咱們高中三年最轟動的新聞了。他那種高冷學神，也就你敢上，雖然最後沒成，但現在想想，那也是青春啊！」
「青春」兩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喬晶晶的耳朵里。
她掛了電話，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佩佩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為許知夏的反常行為提供證據。
她幾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許知夏那個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小醋罈子，這次是徹徹底底地打翻了，而且翻得底朝天，一滴都不剩。
另一邊，黑色的越野車沒有開往任何別的地方，而是一路疾馳，回到了Teresa的訓練基地。
慶功宴剛散，隊員們三三兩兩地勾肩搭背，正準備回宿舍休息。基地的門一開，一股寒氣伴隨著一個人影卷了進來。
眾人定睛一看，都愣住了。
本該是「家裡煤氣沒關」需要緊急處理的隊長，此刻正帶著一身冰霜，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林一一正在跟隊友吹噓自己今晚的操作，一回頭看到許知夏，嚇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試探著問：「夏……夏神？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麼……臉色這麼差？」
是差嗎？那簡直是難看到了一定境界，像是剛從冰庫里撈出來，又在北極待了一晚上，整張臉都結著霜。
許知夏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穿過大廳，走向自己的房間。
「砰——」
一聲巨響，厚重的房門被狠狠甩上，震得走廊里的灰塵都簌簌地往下掉。
整個訓練基地，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出。
林一一縮了縮脖子，默默地離那扇緊閉的房門遠了點。完了，這哪是煤氣沒關，這分明是火山爆發了。
沙發上，喬晶晶抱著抱枕，糾結了半個世紀，終於還是鼓起勇氣，給許知夏發去了一條微信。
她字斟句酌，刪刪改改了好幾遍，最後只發過去一句最直白的話：
【球球，你聽我解釋，於途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消息旁邊的綠色小圈轉了兩下，顯示發送成功。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對話框裡靜悄悄的，像一封投入深海的信，連個回音都沒有。
訓練室內，許知夏的房間裡只亮著電腦屏幕的光。
那條微信進來的時候，她看到了，屏幕頂端彈出的預覽框，每一個字都像在灼燒她的眼睛。
「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又是哪樣？是她告白被拒，所以只是沒成功的過去式？還是說，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這段「青春」還有著她未曾窺見的全貌？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將其倒扣在桌上。
戴上耳機，將遊戲音量開到最大。屏幕里的刺客在她精準到毫秒的操控下，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殘影，在峽谷里掀起一陣瘋狂而冷酷的殺戮。每一次擊殺的音效，都像是為了壓下心底那股無處安放的煩躁與嫉妒。
可她越是想忘，那個名字和那段往事，就越是清晰地在腦海里盤旋。
喬晶晶一夜未眠。
她翻來覆去，看著自己和許知夏的聊天記錄發呆。從最開始小心翼翼的試探，到後來日漸親昵的分享，再到如今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不怕吵架，不怕冷戰，甚至不怕許知夏對著她發火。
她最怕的，是這種無聲的拒絕。仿佛在她和許知夏之間，那道好不容易才拆掉一點的牆，又在一夜之間，被重新砌得更高、更厚。
這一次的沉默，比任何聲嘶力竭的爭吵，都更讓她感到恐慌。
第二天清晨，當喬晶晶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醒來時，網絡世界的一個小角落裡，一條不起眼的娛樂八卦開始悄悄發酵。
某個電競論壇里，一個標題為【昨晚Teresa比賽現場，東門外的那個可疑人是誰？】的帖子，被頂了上來。
主樓附著一張照片，拍得有些模糊，是夜晚的隨手拍。路燈將銀杏樹染得一片金黃，而在那棵漂亮的樹下，站著一個身影。那人從頭到腳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帽子、口罩、圍巾一樣不落，只露出一雙眼睛。
照片本身沒什麼，但發帖人特意圈出了那個身影，配文：【散場的時候看到的，感覺鬼鬼祟祟的，一直站那兒等人，有點像個私生飯，但又感覺身形有點眼熟……有沒有前線姐妹認得？】
底下零星有幾個回復。
【看著像個女的，這身板……】
【不會吧，夏神還有這種私生？】
【別亂猜，說不定就是普通粉絲在等朋友呢。】
喬晶晶：我？私生飯？
討論沒有激起太大的水花，很快就被其他慶祝勝利的帖子淹沒了。但那張模糊的照片，就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已經開始盪開無人察覺的漣漪。
上午十點，公寓的門鈴被按響。
喬晶晶以為是外賣畢竟小朱昨天就給她放假了，趿拉著拖鞋去開門，看到的卻是風塵僕僕的玲姐。
「玲姐？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玲姐剛從外地飛回來，連家都沒回就直接殺了過來。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銳利的目光在喬晶晶臉上一掃，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不回來，你是不是打算把偷懶？」玲姐一邊換鞋一邊數落，語氣裡帶著慣常的恨鐵不成鋼，「我一聽小朱說你這兩天都沒怎麼上線，就知道不對勁。你看看你這張臉，憔悴得跟被人吸了陽氣似的，怎麼回事？」